《青青舞纤罗+》楚丹青

52、兄弟嫌隙（一）

　　“景，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自言自语了一声，就见东阳墨脸色犹豫踌躇着，最终还是轻轻放下了高高扬起的手臂。

　　“是。臣弟回来了，有劳皇上挂心。”不变的冷漠语调，不变的冰冻表情。东阳墨的脸色刹时一片苍白，血色皆无。我静静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注视着眼前这对别扭的兄弟相逢。我该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这样的哥哥，这样的弟弟。这样的手足，这样的场景。我，真的无话可说。

　　我该怪东阳墨吗？不，当初幼小的他就算再不想送走东阳景，也是束手无策。因为他还没有能力，没有成长到足够的强大，强大的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也是受害者啊！可是，面对着东阳景备受摧残的心灵，亲眼看着他心底那诺大狰狞的伤口。我又该怎么开口，开口请他原谅那个在他年幼时就背叛了他的哥哥，家人，乃至整个国家。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去，大殿之上一片宁静，宁静到爆的静。实在是忍不住的清了清嗓子，我捂住嘴，淡淡咳了几声道：“皇上，今日宫中是要为东阳王专门举办晚宴吧！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就让我等先行告退，好收拾收拾仪态啊！”

　　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东阳墨猛咳几声道：“好吧！众卿就先退下吧！景，你就还是住回你的西恪殿吧！那儿，朕一直都叫人给你定期打扫着。从没有叫人住进去过，那里，还是只属于你的居所。你，下去吧！”

　　还是一副冰冷的语调。“谢皇上厚爱，臣弟先行告退。”

　　没有理会我，东阳景径直低头转身离去。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怎么了。他退下的速度简直快的要死，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走，连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

　　苦笑着看着门外东阳景消失的身影，东阳墨干脆踱步到门口，一屁股坐在了高高的门槛上。望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转了转眼珠。我还是随着他一起坐了下去。

　　“景是先皇最宠爱的西妃在世时生下的唯一的孩子，西妃去世后，就由我的母妃代为照料。从小，我们的关系就比一般的皇子要好，不，简直就可以说是片刻不离。”没有理会我是不是在听，东阳墨只是自顾自的回忆着过去的种种“记得有一次，我因为突然想要出宫玩，他竟然就为此而去偷母妃出宫的腰牌。结果，被母妃发现了。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你知道的，我的母妃并不喜欢景，甚至说，有些恨他。”

　　我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以前的南青月知道，那完蛋了，我这个假冒的，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该不会问我吧！千万不要啊！要不就一定会露馅了。

　　没有发觉到我的神游，东阳墨只是一个劲的继续说道：“曾经，我的母妃也可以说是备受先皇宠爱的，可是因为西妃的出现，而让母妃一下坠入了失宠的嫔妃行列。尤其，先皇还曾不止一次的动过念头想要废掉我的太子之位，改立景为太子。这就更加深了母妃对西妃的仇恨和厌恶，那段日子，母妃简直就是寝食难安。但凡朝廷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一定会夜不能寐。生怕父亲会废掉我，夺走她唯一剩下的殊荣。不过好在，我毕竟是长子，而且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废掉我与祖制不合，这才作罢了。可这也没有减轻母妃对西妃的痛恨之心，反而越加激烈。”

　　“那你的母亲干嘛还要代为抚养西妃的儿子呢？那岂不是很不合情理吗？自己讨厌的人所生的孩子，看着就应该反感才对啊！”忍不住打断了东阳墨的话，我疑惑的问道。是啊！照他所说的，他的母亲应该是很厌恶西妃的才对，不，是仇恨。可是她却又抚养了他仇人的儿子，任我绞尽了脑汁也实在是想不出令她这么宽容大方的理由。

　　难道？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我抬起头看向东阳墨。不会的，怎么会呢？这么残忍的事情，东阳景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啊！对上我有些明了的眼神，东阳墨嘴角苦涩的点了点头，默认了我心中的猜测。

　　“是啊！你想到了对不对，是，就是报复。西妃死了，可是她却是在我母妃还没有报仇时就死了。没有了西妃，还有景啊！这就是我母亲的想法，可笑吧！多么可笑的理由啊！”

　　“应该不只是这样吧！皇上，那时的先皇对于西妃的突然离世应该是悲痛欲绝的吧！这个时候，无论是那个嫔妃主动要求抚养西妃唯一的儿子，都一定会获得先皇的关注和感激。你的母亲一定是这样想的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这样做，不仅可以使自己脱离出冷妃的境遇，还能加强巩固你的太子之位。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时的东阳景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就是一个小孩子，才更好折磨。”

　　我惊愕的抬眼望去，不太理解的张大了嘴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挺直的脊梁微微向前倾，双手托腮撑住身体的重量。东阳墨冷哼一声，满脸嘲讽。“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呢？青月，你是个女子，你应该明白女子通常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纤细外表和坚强内心。而成亲有孩子的女子就更有个巨大优势，你知道是什么吗？”

　　摇了摇头，我摊开了手。已婚女子，胖了，成熟了？还是什么啊！

　　似乎是专门为我解答的，还没等我自己猜想完，东阳墨就已经率先为我说出了答案。“是比常人更能了解孩子心中惧怕的是什么？更懂得如何轻易的摧毁他们。”

　　“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