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萤雪映棠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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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萤雪映棠花
回到紫月峰，天色已晚。我连晚饭都没吃，许是下午吃的樱桃太多，感觉胃里实在没有一点空地能腾给膳食。索性洗漱后早早躺床上早早睡觉。
这一躺，躺了两个时辰都没睡着，想来定是胃里樱桃肉闹的。这会子还顶的难受。算了算了，莯杺禾说过睡不着的时候不能硬睡。穿衣服起身到院子里散步消食去。
今晚月色不错，上弦月挂在上空，总有一种抬手就能把它拽下来的错觉。一路逛到前院，才发现海棠树下居然站了一个人。不用想，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是谁。
除了瑜楌还有谁会这么稀罕这颗海棠树。不过认真说来，如果不论瑜楌的话，我其实也挺喜欢海棠花的，确实别样好看，每次看着这些花花姿摇曳的，心里都痒痒的。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止步不前。我看着他用仙气呵护海棠树令它常开不败，看他温柔的抚摸海棠树。
许久后。
瑜楌突然出声肯定道：“你今日倒是克制，居然没有从背后偷袭我。”
我看着他缓缓转过身来与我对视。
“我又打不过你，何必白费力气。”我没好气的怼回去，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这一点我从来都坚定的执行。
“倒是聪明不少。”
我不想跟他讨论这个无力的问题，上前几步走到海棠树下，随手狠劲拽了几朵海棠花下来，在指尖用力揉搓再扔到地上。我在观察瑜楌究竟有多爱这颗树，而这棵树会不会是他弱点。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瑜楌表情毫无忧色与怒气，反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你还真是辣手摧花，这花你若喜欢，我就收了所有花瓣赠与你做海棠花蜜。”
“。。。。。。。”
“怎么不喜欢？”
“海棠花蜜虽好，可我不会做。这花还是盛放着更美些。我才没你那么变态给它们全摘了。”这人还真是心狠，又或许他知晓我是在试探他？
“今晚怎的这么晚还出来？”
“晚饭吃的多了，胃里顶的睡不着，就出来转转。”我才不想告诉他我和小丸子下山玩了。
“是和参芝偷吃飞霞峰的樱桃，吃多了消化不了睡不着吧。”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我相信他一定能看出我咬牙切齿的样子。
瑜楌轻笑几声，伸手朝屋内的方向一震，只见一个白色小瓷药瓶从屋内飞了出来，飞到他的手上。他将小白瓶递给我，示意我接着，而我在思考，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应该不会是毒药吧。他没道理之前不杀我，这会弄死我。
“这里面是消清丸，既可解毒又可消食。你下午贪嘴吃了那么多飞霞峰的樱桃，那是凉湖废了心思种来酿酒的樱桃。你本是凡胎，这种灵气甚旺的吃食，你的身体怕是接受不了。吃上一粒消清丸就可无碍。”
我半信半疑的将小药瓶接了过来，打开瓶子倒出来一粒蓝色清香的小药丸，一咬牙就吃了下去。再运气将它加速吸收，瞬间感觉胃里非但不难受，整个人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浑身很有力气。
我疑惑的看向瑜楌，他见我似有疑惑：“那樱桃是凉湖从天后处得来的仙种，本身自带灵力，你吃了本消化不了，会胃疼几日。方才吃又吃了消清丸，便是将它化了将这灵力融入了你体内。你若有仙骨或是修仙之人，这樱桃自然会对你极好，但对你这凡人之躯也就只有味道不错和增加体力了。委实是糟蹋了凉湖的樱桃。”
我心里略微不喜，你们神仙了不起啊！至于这么打击我们凡人么。狠狠盖住药瓶的盖子想将它扔回给瑜楌。
“你留着吧，参芝淘气，你又贪嘴，日后肯定会用的到。”
“。。。。。。。”我瞪着他半天幻想了几种将药瓶帅气扔给他的场景，最后一想，这玩意儿好像是挺有用。不说吃了消食，他刚才不是说还能解毒吗？那我将来离开月华把它带走，将来行走江湖也不怕中毒了。将手一转塞进自己衣服里。他既然大方要送，我再不要岂不是亏了，反正他的命都是我的。
他微笑的看我将药瓶收下：“你在月华住着可还习惯？”
“你可有帮我给莯杺禾送信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知晓你在月华。”他皱了皱眉：“久年看着我带走你，怎会不告诉莯杺禾？”
“那就好，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了？我怕他若失了我消息肯定会急死。”这块压在我心里几个月都石头终于卸了下来，不由心情愉快。
“你很喜欢他？”
一说起莯杺禾我心中一阵甜蜜与柔软，不禁弯弯眼睛：“是啊，我很喜欢很喜欢莯杺禾。我此生就两个目标，一个是要亲手杀了你，令一个就是要嫁给莯杺禾，我一定要嫁给我的莯表哥。我发过誓，只要杀了你就去京都嫁给他。所以我要好好努力！”
“那真是可惜，你杀不了我。”
我被他淡漠的声音噎了半死，我确实杀不了他，那又该如何嫁给莯杺禾。蹙了蹙眉，心情不好我就想喝酒。
“你有酒吗？”
“什么？”
“我想喝酒，自从住在你这月华，我都没碰过酒。”
“现在喝？”
“现在。”
瑜楌进屋内拎了两坛酒出来，我接过一坛遂即靠坐在海棠树下，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
“好酒！”
“自然是好酒，凉湖种了那么多樱桃，一年酿出来的樱桃酒不过也才二十坛。”
“这么珍贵？”我咂了咂舌。
瑜楌拿着另一坛酒席地而坐，长腿微隆，左臂搭在膝盖之上，左手撑着头，右手将酒坛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月光洒在他身上，薄薄一层莹柔的光，这画面说不出的风流，眼前的瑜楌哪里是参透世间因果的仙，更像是我们凡间的纨绔世家公子。
“你居然喝酒？”我不可置信的问他。
“我为何不能喝酒？”瑜楌抬袖将唇边的酒渍擦拭，长袖随意一甩。
“你是月华仙尊，你们这种被敬仰的仙中仙不应该是心怀天下，袖藏玄黄，不食人间烟火的吗？你明明都不用吃饭的啊！我这几个月都没见你吃过饭，你怎么还喝酒？”
“不食人间烟火？也许吧。”他似是不愿多说，我也懒得再问。
我们隔着距离而坐，各自喝着酒，彼此不言不语。
直到半坛酒都下去了：“我很好奇，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可紫月峰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季节变换，按说这会应该是冬天了才是，可我瞧着这里却一直都是春日的感觉。”
他并不看我，静静的望着他坛中的酒不知在想什么：“不好吗？与天地同长，真正的地久天长，永无更替。四季变换，春发秋实那是人间才有的景色。在月华只有永恒和留藏。”
“有什么好！人间的四季更迭，人生的八苦历练，人世的共醉疏狂哪样不比你们月华要有意思要尽兴的多。就算我们凡人生生世世轮回不比你们一世长久。但我们每一生每一世都恣意尽欢至少比你们仙要多许多趣味吧。”
“你们的生生世世？在我们看来不过是旧事一桩。”
“你是仙自然不懂我们凡人红尘的快活，我是人自然也懂不了你们仙的永生阴阳。”
“说来是你嫌我们月华没有四季？”
“是啊，我都住了这么久，总是一样的气候一样的季节一样的景色，说真的你不觉得厌倦吗？”
“不觉得。”
算了对牛弹琴说不通，我还是闭嘴喝酒吧，这一口喝的很是郁闷。
“你们人间现在应是冬季吧。”
我抬眼瞟了他一眼：“是啊！我们凡间的冬天虽然冷，但是很美，雾雨霜雪一样不缺，而且大寒的时候，漫天大雪。你见过雪吗？白茫茫的一片，仰头望着天空，雪花纷纷而落那种美你肯定不曾见过。”
瑜楌坐直身体，将自己原本撑头的手伸直伸向前方划出一个圈一挥。只见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片片雪花。
他眸中晶亮扭头看向我：“是这样吗？”
我望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雪花，简直不敢相信，放下手中的酒，迅速起身跑到空地，仰头看雪花飘落在我的手上脸上身上。冰凉冰凉的，这是真的雪。
我转过身看着海棠树一树火红，漫天的飞雪，还有漫不经心低头正在喝酒的瑜楌。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虽然这身衣袍我依然从未见过，但那耀眼的白在月光下，在海棠花的映衬下第一次令我觉得其实他穿白色甚是不错。
不一会满树的海棠花上批了一层白纱，那是瑜楌用仙力化出来的雪，极艳的红配着洁白的雪，映的这海棠花，妖艳美丽到不可方物。
“你不护着你的海棠？不怕它被冻死吗？”
“我不是在这坐着吗？有我在，怎会伤了我的海棠。”他仰头温柔深情看了看他的海棠，这一刻我想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这株海棠。
哎，有爱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就像我们凡间有人醉心于书法，有人沉迷于画画还有人痴迷于武学。而我眼前受天地三界崇敬的月华仙尊，他喜好的居然是一棵树，是满树的海棠花。这癖好的确特别，一看就与我等凡间俗人不一样。
“你幻化出的雪真好看。你这场雪让我想起来，许多年前，有一次我和莯杺禾下山去玩，在一个湖边。那个湖很大，那晚月色也很好，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特别好看。”
瑜楌继续喝他的酒并不打断我，任由我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我们坐在湖边很大的树上，我记不清是什么树了，好像也有很多花很好看，还有淡淡的花香。当时真的很幸福，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放给我看的萤火，那么多的萤火就像漫天飞舞的烟火一般，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就是做到了，我的莯表哥一直就是这样，那么温柔，那么宠我。”
“就是那一刻，那样的月色，那样的花香，还有那漫天闪烁的萤火，我决定此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我回忆完，觉得脸庞有点发热迎着雪花忙坐回树下，拿起酒坛喝了一口凉一凉心中对莯杺禾的思念。
瑜楌沉着双眸似是根本没听到我刚才对莯杺禾孟浪的想念，他缓缓的一口接着一口，终于将坛中的酒喝完，起身走回屋中。
即将踏入房间的瑜楌转身回头看向我，他面色清冷望着满是粉红泡泡的我，声音冰凉似霜雪：“是吗原来你喜欢的是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萤雪映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