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沉沉映棠花（葇潆小札）》云何十方

21、琴音且为伴

　　第二十一章 琴音且为伴
　　我们还聊了许多，最后小丸子将我从他头上拔下来的人参须化成一粒丹丸让我一定要随身保管，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
　　我想了想，既然这么厉害，那我自然是敬谢不敏啦。谁也不会嫌宝贝少不是？
　　小丸子带我去后山的小溪，让我洗澡，又为我偷了一件他师兄的衣衫后才离开紫月峰。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乱跑，他可能要到下个月来悬石修炼才能找我玩。
　　我便安心的在紫月峰住了下来，白天守在瑜楌房间前，夜里回房间睡觉。每日倒是不缺吃的，有固定的人将吃食送到院子门口给瑜楌，不过我基本上没怎么见他吃。大部分都被我吃了。
　　反正他是仙吃不吃无所谓，谁管他吃不吃。
　　我观察他十日，发现这个人真的挺无聊的。十日里除了每天夜里看会它的海棠花，就没见他出来过。他不下紫月峰也没有人上来找他，他不是月华仙尊吗？怎么这么清闲一点都不忙？我爹当初不过是澜越山庄的庄主都忙的成天见不到人。
　　深夜里我认真的观看研习瑜楌给我的剑谱，前三招我觉得没有问题，虽不说融会贯通，但使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到了第四招和第五招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越练心越乱，气血翻涌的厉害。
　　忽而一阵琴音响起，琴声醇厚有力，似双手一般抚平我混乱的气息。随着旋律的起伏转折，我体内的真气也在四处游动时而激昂时而平静。就像泉水流过山川江河，流过沙漠平原，流过谷底青草，每一处都慢慢清晰慢慢的无比通畅。
　　我随着琴音研习剑谱，忽觉之前许多卡住的地方瞬间就豁然开朗。遂即拿起白日里折的树枝权当剑般比划了起来，果然体会到这剑谱的奥秘。
　　不知是琴音引导我练了两个时辰，还是琴音陪我练了两个时辰，但这两个时辰让我收获颇丰。我心中隐隐有个不愿相信的想法，这琴也许是瑜楌抚的，可他为何要夜半抚琴助我。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复杂，我根本看不懂他。
　　连着整整半月有余，我夜夜苦练，而那琴音夜夜而响伴着我练习，有琴声为伴，我确实再没有出现过之前躁动不安的状况，这琴声太过古怪，这半月来我已经确定它真的再助我练功。这半月下来，我的真气内力比之前精进许多，剑招虽不够熟练但至少能顺下来。
　　剑谱上的内容我只通一二，至于剩下的内里太深还需慢慢研究学习。
　　今夜我决定去杀一回瑜楌，虽然我知道肯定会输，但我苦练半月总要去检验下我的成果。就算不能杀他，但若能伤他一二，我也是喜闻乐见的。只要敌人的日子不好过，我自然就会特别的快活！
　　我估摸着时间，这会他也应该休息了。便穿好衣衫去了前院，潜进主屋，主屋的灯居然亮着，并且还亮如白昼。后来我才知晓那屋里燃着的是万年鲛烛，烛火长燃可数万年不灭。
　　这进退不是的关口，我看到他卧在睡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是闭着的。想来他应该是看书困的睡着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抽出刚从大厅里所拿的剑，朝他刺了过去。
　　他并未动分毫，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我的剑就停留在距他脸庞一寸之地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我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剑想要再往前刺哪怕一寸也好，可一切都是徒劳。
　　瑜楌缓缓睁开眼睛，看我在他面前奋力挣扎：“你的耐心还真是差。”
　　“你居然没睡？”
　　“谁告诉你我睡了。”
　　“。。。。。。。”
　　“你知道我要来杀你？”
　　“从你穿上衣服开门出来，我就知道你要来。”
　　穿衣服。。。。开门。。。。。为什么他连这些都可以听到？
　　“我想杀你为什么就这么难？即使我再努力却都连你一片一角都碰不到。”我松开手，不再做无力的挣扎任由剑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瑜楌坐直身子，一手抓住我，他速度太快，我还没看清就已经被他带着站在紫月峰的悬石之上。后半夜的风好大，吹的我浑身一个激灵用胳膊环抱住自己。
　　瑜楌右手划了一个圈，凭空出现一个很大的光圈，将我与他还有悬石罩了起来。寒风吹不进来，我也不冷了，索性将胳膊放回身侧。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能杀我吗？因为这块悬石，当年上古之神凤落陨落在此，她的心化成了悬石守护月华。历代月华仙尊与悬石生生相息，悬石在，月华仙尊就会在。所以没有人能杀我。”
　　“照你这么说，月华仙尊岂不是长生不灭！那怎么会轮到你当月华仙尊？以前的月华仙尊呢？”
　　“以前的？应该都陨落了吧。”
　　“陨落？”
　　“历代月华仙尊每三千年以血和仙力滋养悬石，悬石助我们修强仙力，但长久以血祭养总归有尽时。自然不可能和寻常仙一般长久与日月同辉。”
　　“那你什么时候死？我还没有杀你！”
　　“你怎的这般心急？”瑜楌忽然轻笑起来：“历代月华仙尊都不得善终，我也不会例外。无论多久，你是否杀我，我都不会有好下场，这结局总归不会令你失望。”
　　虽然我一直在极力告诉自己他哪怕长得再好看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是我的敌人，可此时他望着我轻轻一笑，还有他眼底的一丝落寞。我的眼中还是被闪了一下，果然美色总是容易令人刹那忘记思量。
　　我沉思半晌，看向远处月下云霜：“其实我有时候在想，你为何要杀我爹？你一个仙没事为什么要跑来杀我爹？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可我脑海中就是记着是你亲手杀的我爹，你的脸我记得很清很清！我肯定不会记错！所以你不能怪我心急。如是我杀了你心爱的人，你可还会淡定如斯？可会忘记这般刻骨的仇恨？我忘不了！所以你的这条命必须还给我！我要亲手拿走！”
　　“你爹确实是我杀的，你没有记错。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心爱的人。更何况我是仙，仙无七情六欲，所以没有这个假设。你执念太重，着实不是好事，总有一日会害了你。有时候忘记的确要比记着好，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会忘记，只可惜我不能忘。”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杀了你！并且是在你不得善终之前！”我扭过头与他双目对视，想让他看到我的决心。
　　他望着远处天光照破苍穹，淡然一笑：“好，我等你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