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华何处来 ...
-
第十八章 月华何处来
被封了澜越秘术的我，在瑜楌心爱的海棠树下绝望的站了三日三夜，站到整个人浑身都没有知觉，站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靠在海棠树上。即使那样绝望那样累，我还是能看到海棠花飘落在我的头顶，我的脸庞还有身上。
第四天的清晨，我听见瑜楌打开门缓步走到我跟前停下，我才挣扎的睁开了眼睛。
他右手轻弹，一阵风过，吹散我身上的落英：“你在我海棠树下守了三日，为何不走？”
“我不走。”三天没有吃东西真的好饿，饿到没有力气继续骂他。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我要杀你报仇，却杀不了。你封了我的澜越秘术，我已无颜面回澜越山庄。你见过没有翅膀还能飞的鸟吗？”我仰起头望着他纹丝不动的面容，世人不是说神仙都是普度众生心存善念的吗？
为何我面前的这个仙，他是世人敬仰的月华仙尊是江湖武林的至尊神祇。可是在我眼中他却是这样一个面目可憎冷酷无情，丝毫不讲道理霸道至极的混蛋。是的，我葇潆闯荡江湖多少年还从未见过这样令我憎恶的恶魔。
“你不配为仙！”
“我并没有封你的武功，你依然可以行走江湖，可以嫁人生子。”
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绝望到深渊般的心情。
“我送你下山，离开月华，到莯杺禾身边去，他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走，我不会下山更不会离开月华！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月华幻境我根本破不了。只要我不走，就总会有机会。我很有耐心！我会日夜跟着你待在月华山上，我就不信没有机会杀掉你。”
“你的执念太重。不是好事。”瑜楌垂下眼眸，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发过誓，此生一定要亲手诛杀你，不杀你就不入京都！只有杀了你为我爹报仇我才能回去嫁给莯杺禾。为了嫁给我的莯表哥，所以我必须要待在你身边杀你。你若是害怕，你就强行送我走吧。”
“你杀了我才能嫁给莯杺禾吗？”
“你敢不敢试试？看我能不能杀你？”我咬牙切齿的出言相激。
瑜楌并不理我，深深的望着枝头怒放的海棠花，良久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你若铁了心不走，便随你。”
而我差点没听清，甚至以为是错觉。
有几只小鸟飞到海棠树上，轻轻啄了啄那娇嫩的花瓣。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最后还有一只居然调皮的落到了我肩上，鸟儿歪着头看我，从我的左肩又蹦到右肩。一会又飞到树上溜达，一会又飞回我的肩上，一来一回乐此不彼。
我想，日日夜夜守在这里等候杀瑜楌的时机，有花看，有风吹，有鸟儿相陪。着实也不算太无聊。
我有的是耐心，瑜楌就算再强大，仙力无边又怎样？只要是人是仙还是世间万物，只要他有思想他就一定有弱点。只要他有弱点就一定不是完全坚而不催的。
而我要做的就是耐下心来，日夜紧随观察他找出他的弱点，攻击他的弱点，这次我要忍而不发，谋定后动，然后一击诛杀之！
其实夜里的紫月峰很好看，紫月峰很高，离天很近，感觉伸手就能摸到月亮，盈月悬空而挂，月色柔和，洒在海棠花上就像披了一层月纱甚是好看。
以前曾听人说过，月华山之名所起是有缘由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几万年前又或许是几十万年以前，那时候三界互通，勉强和平共处。从凡间可以到仙界，也可以到魔界，皆可畅通无阻。更有甚者，走在大街上，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或者是妖魔都可以同坐一桌，畅饮而谈，简直是四海升平一家亲的和谐画面。
直到有一天，魔界妖王宿罗最宠爱的儿子宿颉在人间偶遇了人间君王心爱的女人。而这个名流千古在传说中祸乱三界的红颜祸水名叫千枝。说来也巧这个千枝与人间君王本是青梅竹马长大，这君王未登基前，本是亲王之子与帝位并没有什么干系。
偏偏老君王一直未立太子，有天夜里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中有个先祖跟他说，他大限将至，江山恐危矣。老君王梦醒后，一身冷汗，觉得定是上天警示，连忙请了正在京都游历的仙君共叙。这位仙君起了一卦，断得老君王八个儿子都无帝王命格，若要强行登上帝位怕是坐不稳这万里山川江河。
老君王一听就急了，千秋万代的江山基业传了这么久总不能断送在自己儿子手上啊！那他何来的脸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啊！便让仙君看有何破解之法。仙君便又起了一卦，卜算出老君王孙子辈中有一子天生帝王之命格。只是此子不宜早结姻缘，当弱冠之年缔结良缘，利于千秋百代。这个幸运又不幸的倒霉孩子便是君王姬渊。
姬渊一夜之间成为姬氏江山的天命继承人，龙位所归风头无两，却在即将与青梅竹马的千枝成婚前被迫将婚期延迟。这一延迟便出了变数。古人总说迟则生变，迟则生变！可见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若是错过大好良机，不变也得变啊。
姬渊登基后谨遵老君王的遗旨弱冠之前不得大婚，好不容易熬到了弱冠，眼看就可以迎娶心中所爱，共叙鸳鸯神话。
偏巧魔界小王子宿颉到人间来历练时偶遇了外出上香的千枝。想来能让凡间君王姬渊深爱数年的千枝自然有过人之处，一面便吸引了宿颉。
而这宿颉端是长得好看，容颜无双，雌雄莫变，身上还有几丝邪气，想来在那个时候宿颉这种狂放不羁的少年公子，对常年独坐闺阁之中的女子是很有杀伤力的。
当然千枝也是一个普通想要的到爱的女子，虽与这世间至尊的男人有了婚约，登上凤位指日可待。但大家都忽视了一个女子独自守到双十年华寂寞难耐的春心。
于是乎，宿颉一个邪邪勾人的微笑就吹乱了千枝平静许久的一池春水，这一笑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相惜相爱，爱到海誓山盟天崩地裂的。
原本男欢女爱并无所谓，偏偏千枝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姬渊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君王之怒血流万里，姬渊携众能人异士和数位仙家高手亲手将宿颉诛杀在苍山山顶，并驱逐所有在凡间的妖魔，自此颁下魔界妖魔不得入凡间半步的龙令。千枝见姬渊在自己面前诛杀了她心爱之人，痛不欲生，立在苍山之顶引焰火之雷自焚而死，随宿颉而去。
魔界妖王得知爱子宿颉惨死，悲愤不已，势要屠尽凡间生灵为宿颉报仇。这一杀便是人间的血流成河，伏尸百万。多少无辜人白白惨死都不足以平息妖王的仇恨，妖王带领魔界妖兵与凡界大战，死伤无数，一路打到帝王宫。就在此时仙界派下天兵天将居中调停，杀红眼的妖王哪里听的许多，愤怒之下连天兵天将一并诛杀，于是魔界与仙凡两界大战。
那一战，三界凋零，浮尸遍野。妖王宿罗是与天地共生时就存在的，妖力之强大，仙凡两届并无实力压制，死伤惨重。原本在闭关修炼，仙界最后的上古之神凤落只得强行出关以元神封印了妖王宿罗，并将三界彻底分开。从此仙人魔三界再无所通，各自生息。
而用元神封印妖王的上古之神凤落，则陨落在凤鸣山之北，幻化出了月华山将凤鸣山隐于其中。故而月华山成为凡间唯一可通往仙界的地方，由于月华是凤落所化，灵神皆旺实乃修仙圣地。
凡修仙修道之人或妖无不一心寻找月华渴望借此地灵气修炼。除月华众仙外，凡魔二界皆不得入，那阻了我四年破不了的月华幻境便是这月华山的第一道屏障。
月华驻守仙凡，镇守凤落遗失在凤鸣山之北最后的神力，守三界安宁，却不过问天地间规则。历代月华仙尊更是为月华之首，倍受三界所推崇尊敬。
遥想当年的上古之神凤落是何等风姿幻化出月华山，再想曾经的数位月华仙尊又是何等高洁无上令人钦佩。可如今的月华仙尊瑜楌为何却是这般的人品，为人阴险狡诈，生性阴晴不定，乱杀无辜，还霸道无理！简直不配执掌月华！哪里当得名震三界的月华仙尊！
而我此生的夙愿便是要亲手诛杀现在的月华仙尊瑜楌，为人子女这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怎能不报。
我拾起一朵飘落在脚边的海棠花，轻轻掰开它层层叠叠艳红的花瓣露出里面的花蕊，花香迷人，灼灼灿灿。这样美的花却栽在他的庭院里也真是可惜了。
“小丸子说你们是被他的仙气所护养，若我哪一天杀了他，那你们是不是也会就此而彻底枯萎不再芬芳。”
想着想着又有些困，索性靠坐在地上，闭眼休息，反正一朝一夕我怕是寻不到机会，不如先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睡梦中，满眼都是随风飘飘荡荡娇柔艳丽的海棠花，楚楚有致。忽然大片大片的海棠花从树上落到我的脸上，我的身上瞬间就要将我覆盖在海棠树下喘不上气。
挣扎中睁开眼睛才发现一切都是梦中虚像。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一扬头发现瑜楌就静立在门口目光沉迷的望着我身后的海棠。
我心道：这人果然不是正常人居然如斯的爱一颗树，神仙的世界我这凡人果真理解不了。
突然有一本书凭空落在我的头上，打的我额头生疼，明日里肯定得青一块。
我愤怒的看向迫害我的始作俑者：“你偷袭我！可是仙人所为？”
瑜楌并不答话，依然望着他的海棠。
我只得捡起刚才砸在我头顶后又落在地上的书，翻了翻且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这是什么歪七扭八的东西！”
“这是月华能够调理内息的剑谱。”瑜楌看了我一眼，声音一如既往古井般的毫无波澜。
等等！能够调理内息的月华剑谱！这东西应该是月华的宝贝啊！当年南梁先祖曾得月华一剑峰的剑仙两三指点，南梁剑术便笑傲武林。我手上的这本可是实实在在的月华剑谱！我要是学会了岂不是世间无敌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给我这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我可是要杀他的人，数次击杀虽不成功，但总归是他的敌人，他没道理向一个敌人示好。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知道我在你院中守了数日是为了要杀你吗？你干嘛要给我月华剑谱！我是不会因为区区一本剑谱而放弃杀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大力将剑谱又扔回给他。
只见瑜楌身形不动，只微微皱眉，飞向它的书又落回我的脚边：“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我？甚难。”
“你管我是几脚猫的功夫！只要能杀了你就行！我才不稀罕你这什么破剑谱！”我嫌弃的瞪着他，恨不能上去撕碎他端着的高傲表情，凭什么你一副高冷施舍的模样，我才不需要你的嘲笑和施舍。
“这个剑谱会令你功力增进，调理内息，最主要是能让你活的更久，这样你的身体才能经得起你百般随意糟蹋。”
“。。。。。。”
他左手掐了一个诀向我弹来，脑中白光一闪，再看向地上的剑谱，却不再是鬼画符，而是一个虚无的人形在我面前习武运气使剑。
我心中一惊，这种剑术简直太过令人匪夷所思，急忙屏住呼吸收回目光。
“你把这鬼东西拿走，我不会修习你们仙家的剑谱，我不喜欢神仙绝不修仙！”
“你想多了，你并无仙骨。”
我怀疑我肯定是眼睛被刚才使剑的人影给晃晕了，我居然在瑜楌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你别出阴损招数诱惑我！我不拜仇人为师！”
“我这一生从不收徒。”
“那你丢给我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吗？”
“知道，我还知道你永远也杀不了我。无论你再怎么恨我怎么努力，你连我山下的第一层幻境都破不了。四年来次次如此，却从无精进。”瑜楌随意的说出我渺小低弱的事实，再没有比他这种云淡风轻的给人心里捅刀子更贱的人了。
无论我有多气愤，多不愿意承认，可我知道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学得这些便有用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怎样才会？”
“你首先得去学。”
我眼睛一亮：“若我努力习得你们月华剑谱，终有一日会有机会杀你对吗？”
或许是我当时因为自己假设的可能太兴奋，并没有在意他眼底瞬间沉下的黯然：“我心甘情愿被你杀才是那个也许会，只可惜，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我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华何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