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沉沉映棠花（葇潆小札）》云何十方

12、是正耶是邪

　　第十二章 是正耶是邪
　　郑采真是瞎担心，他也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吗？当然不是！我一颗红心全扑在莯杺禾身上，其他男人在我眼里也就跟一件瓷器差不多，无非就是胎料、工艺、技法间的区别。不过赏心悦目尔尔。
　　不就是个郑无双么！至于切记切记！千万千万的再三叮嘱吗？
　　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
　　弹指灭灯，拉过被子，闭眼睡觉。

　　梦里是那个男人的背影，还有他冰凉的掌心，看不到的脸，还有他手掌贴到我后背时我浑身的颤抖。
　　“你梦到了什么？”
　　睡梦中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突然出声说话，吓了我一大跳，迅速睁开眼睛，坐起来。
　　夜里，从窗户透进来微弱的月光，模糊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这里是郑家，你也敢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来。”感觉出他对我并没有恶意，反正我武功甚好，旁边就是久年的房间，没什么好害怕，索性开始套他的话。
　　“郑家又如何？这郑家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不知为何感觉他的声音很像下午有过一面之缘的郑徽，但他绝对不可能是郑徽。先不说他们二人言谈语气的天壤之别，光轮郑徽是他们南梁的下任家主，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他就是再蠢也不会干出夜闯女子闺房，自毁前程的事。
　　“更深露重，小女子胆小害怕，就不留少侠暗中夜谈了。”
　　“你这是送客？”
　　“不请自来非客也。”
　　“那你这是要赶我走？”
　　实在懒得理他，躺下面对里墙，我这何止是赶你走，就差踹你出去了，赶紧滚，别逼我出手大打出手。
　　许久没有再出任何声响，我都以为他走了，转过身来发现他居然还立在我床边。
　　真是登徒子，姑娘我不出手收拾你是不行了，一个翻身便与他在屋内过了几招。
　　“你功夫不错。”
　　“过奖，如果你再不从我房里滚出去，你会发现我的功夫不只是不错而已。”
　　“是吗？其实我的功夫也不错。”他自豪调笑的话音刚落，我就觉得穴道被点，浑身僵住。我怎么这么背！我是不是跟陌生男人犯冲啊！明明我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这几天随随便便遇到个三脚猫都比我厉害！
　　“你想干嘛！”刚准备放声喊久年，发现连声音也出不来。
　　他将我抱到床上，居然还拉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太恶心了。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弥漫了整个郑家，我忍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过来，我就是想在你身边静静待会。你血的味道，很香，很诱人。”

　　这个变态就一直站在我床边站了整个后半夜，直到黎明才离去。我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站在一边，好在他真的就只是站在那里，但他究竟再搞什么？总不能真的是在那闻我的血吧？
　　我的血？很香很诱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会是吸血鬼吧？我以前看过一些话本，有些精怪道行深了就会幻化出人形来人间吸食鲜血。
　　他说我的血很香，是被我的血诱来的。那按他的话推出来，他极有可能不是人，而是妖！我居然遇到妖了！
　　可是好像也不太对，他说郑家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那他肯定是郑家人。况且我跟他实打实的过了几招，他武功的的确确是在我之上，怎么看他也是个人啊！那过招时力度的手感，肯定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不会错！
　　我脑子里浑然灵光一闪！
　　也许昨夜那个男人确实是男人，只是被精怪附身了？这就说的通了。
　　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通为什么他能在郑家来去自如，他能与我拆招自如，他的声音很像郑徽。郑徽！
　　也许真的是郑徽被妖孽附体了！若真的是他，那我今天得去会会这个郑徽，南梁青年翘楚居然会被精怪附身，夜闯女客厢房，我倒要看看这个郑无双怎么意志力如此薄弱被个妖孽附在身上。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这一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待我穿戴整齐去找久年的时候，他和郑采正在院里练剑。
　　久年见我终于睡醒了，刷刷几招干脆利落的击退了郑采不再和他纠缠打发时间，挽了一个剑花直接收剑回鞘。
　　“你今天怎么这么能睡，这都晌午了。先去吃点东西，我带你去见我二伯。”

　　跟随着郑采直接进了郑森炎的书房。郑森炎，也就是郑采的二伯，郑徽的父亲，南梁的当家掌门人，剑术自然也是南梁的顶级擎天柱。
　　我们进去的时候，郑森炎正在书桌前写字，下笔行云流水，片刻不停。细细打量，他年轻时候应该也是很好看的，光看郑徽就知道肯定是遗传了他的好皮相，即使郑森炎现如今人到中年了，也是很有魅力的。就这份儒雅的气质，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江湖中的极高剑术的地位都无不令人钦佩。
　　郑森炎很快就收了笔，将毛笔放在砚台上，缓步走到我们跟前请我们入座。
　　落座后，侍女上来奉茶。
　　“这是我们南梁茶园里自己产的南茶，葇庄主可以尝尝。”郑森炎抬手示意我先品茶。
　　我端起茶杯先闭上眼睛细细闻了一番茶香，才抿了一口。
　　“确实好茶。”
　　“那年唐门一战，幸与葇老庄主品茗切磋剑艺，受益颇丰。老庄主的三飞剑在我剑术之上，若不是南梁剑宗的盛名冠在前头，我是真真不如老庄主的。”郑森炎喝了一口茶，望着杯中的茶水，似乎是陷入到他的回忆之中。
　　“郑掌门的剑术睥睨江湖武林，父亲的三飞剑确实造诣极高，但我澜越山庄只三飞剑冠绝天下，除此并无系统剑招，着实比不得南梁剑术的体系与精华。更何况南梁剑术源于仙家，自然是天下剑术之本，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与葇潆说过，掌门您的剑术独步江湖堪称武林巨擘。”
　　“葇老庄主谬赞。”
　　“郑掌门，葇潆此次前来是有事像您请教，还望您能相助。”
　　“此事我昨日已听小四提及，你是想我助你入月华山。”
　　“不错，我有要事必须入月华山亲见月华仙尊。不瞒掌门，我已连破月华幻境四年却终不得，机缘巧合下得知您可与月华山内相联系，若您可助我入月华，此大恩葇潆定将铭记于心。”
　　“不是我不愿相帮，而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世人皆知我南梁剑术源于仙家月华。但也只是先祖曾在少时得月华山内一剑峰剑仙指点，此剑仙未必就是仙尊瑜楌。再者千年来我们只有在历任家主选定下任家主的时候才会派灵宠入月华告知仙家获得认可。而这能够入月华的方式是月华仙家传出来的灵符，此灵符对我等人类并无用处，只有灵性极强的灵宠才可携灵符入内。”
　　“这么说来，郑掌门也没有方法可入月华。”
　　“确实没有办法，否则我南梁怎会建派千年而无一人曾入月华。”
　　一路支撑我走下来的希望又破灭在眼前，难道我只能年复一年的去破月华幻境，可是谁又能告诉我究竟该如何才能破了它。
　　“葇庄主也不必过于悲观，若你真有要事必须亲面月华仙尊，总会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
　　“机缘。仙家的人和事从来都不是我等凡人可控的，但若真的有缘，自有机会。”
　　“。。。。。。。。。”
　　这个郑森炎说还不如不说，什么真的有缘！我能告诉他我所谓的要事是杀了月华仙尊瑜楌的孽缘吗！
　　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
　　只见郑徽推门而入，见了我等在郑森炎的书房并不惊诧，点头行礼。
　　“父亲，东和有书信传来。”
　　“你放我桌上，我一会便看。”
　　东和的书信，我与郑采对视一眼。
　　“既然郑掌门还有要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也好，葇庄主好好先行休息，让小四替我好好招待你。”
　　我偷瞄郑徽，他并无异样，玉树风姿挺拔而立，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并不看我们。
　　我缓步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将袖口的帕子故意扔到他脚边。
　　郑采见我突生变故，双眼冒光的瞪着我。我看懂了他眼中的指责。都说让你不要去招惹郑徽！不要色令智昏！你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方法光明正大的招惹他！！
　　郑徽见一方粉紫色的帕子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脚边，略微沉吟，看了看我，只得俯身为我捡起了锦帕递还给我。
　　我接过帕子，满面娇羞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公子昨夜睡的如何？葇潆静候与公子一饮相谈。”
　　郑徽见我如此先是一愣，他若有所思后莞尔一笑：“有何不可？徽甚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