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色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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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下雪了。”
洁白的晶莹自天际缓缓飘落，一朵朵冰花随着夜风荡出优美的弧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清冷月色斜斜地落在庭院枯夋的樱树上，泻出的淡光氤氲着回廊。
有着柔软银发的孩子，穿着蓝色的紬质长着，静立于窄窄的走廊上。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仿佛蝶翅轻颤，遮盖了那双冰晶一样的双眸。
男孩从宽大的里袖中伸出细嫩的双手，掌心摊平，目光眷恋注视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
忽的，一朵冰花坠落在孩子的掌心，美丽的六角花边在触及温暖后迅速消逝，只留下了晶莹的水珠。
“这么快就化了啊，真想再看的久一点。”稚嫩的嗓音响起，却莫名流露出这个年纪本不应有的惆怅。
男孩转身遥望着身后的天守阁，不远处的宅院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次传来。美酒乐舞杯觥交错，本应是热闹光景，他却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种不寻常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在夜幕下伺机露出狰狞的爪牙。
皱了皱清秀的眉，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广袤的夜空。
沉寂的乌云翻滚而来，悄然遮住了那唯一一丝皎洁。新月的光彩已然暗淡，纷飞的雪花却仿若戏耍般越下越大。
冰凉的温度对于男孩来说早已习惯，八云町的冬季从10月就早早拉开了序幕。
这场初雪亦然，是如此熟悉和亲切。
可这仿佛刺入骨髓的寒冷，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被木质回廊放大，隐隐的血腥味被冷风携来。
“日番谷少爷!老爷传话，请您马上离开这里。车马已备好，就……”焦急的女声回荡在耳边，男孩回头，侍女惊恐的神色在眼前迅速放大。
“噗。”尖锐的利器刺穿少女的心脏，拔出时带出的一大蓬热血飞溅在男孩白皙的脸庞。
侍女僵硬的低头，冰冷的刀锋透过火热的胸膛。鲜红的热血，顺着刀脊缓缓滴下。
无力的身躯疲软倒下，纷乱乌发遮住了她的脸庞，绝望的神色隐匿在晕散开的血泊中。
瞳孔在一瞬间迅速放大继而收缩，男孩匆忙后退，踉跄稳住单薄瘦小身体。
美丽的冰绿双眸牢牢盯住前方。
黑暗中的欣长身影随意甩了甩沾染血色的太刀，黑色的阵羽织包裹着来人健硕的身躯，胸口的付文暴露了这不速之客的身份。
是大夫人父族上川家的武士。
凶兽在黑暗中骚动，冰冷的獠牙沾满了血色。
惊恐、愤怒、迷茫、坚定。
男孩脸色苍白，极力抑制身体的颤抖，躯体在转瞬紧绷后骤然放松，轻轻侧头望向庭院中的樱树。
“可惜看不到明年的樱花了啊。”清秀的眉宇舒展开来，不舍的双眸凝视着盘曲的枝干，透过重重枝桠仿佛在注视着什么，会是樱花树下自裁的他那可怜的母亲么。
冰冷的长刀渐渐举起，锋利的刃缘折射着银亮的雪光。
“噗。”
温热血液喷涌而出，点点洒落在庭院的樱树下，晕出了妖艳的血花。
“啊，好美的樱花。”
碧玉一般的双眸渐渐暗淡，空洞的死灰一点点蔓延开来。
最后倒映在男孩脑海里的，是樱落如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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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不是死了么。
男孩疑惑地打量着身上的单衣。
淡蓝色的织纹纠结成新月的模样，那是日番谷家传承百年家徽。整洁的衣物没有丝毫破损，就连大片暗色的血迹也仿若凭空消失了。
“喂，小鬼。”粗犷的男声响起，身着黑色裙裤的男人，腰间别着长刀，一手拿着写满的档薄翻找，一手指了指眼前的白发男孩。
男孩谨慎的后退了一步，纤细的眉毛轻皱，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没有羽织，没有家徽，更没有拔出长刀。
不是上川家的武士。
话说，这是哪里？
男孩转身望去，惊讶地张大了双眸。
这里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广场，白色的石砖铺在平整的地面上向远处无限延伸。一群群衣着各异的人在广场上徘徊张望，间或有零零散散的黑衣人正在指挥着什么。
“喂！”男人宽厚的手掌突然拍上孩子瘦弱的肩膀，“你，就是说你，赶快到最左边排队。”
男孩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冷漠的询问：“大叔，你是谁啊？”
“哎？”低头忙碌的男人惊诧地抬头，额角浮现出黑色井字。
“臭小鬼，你喊谁大叔呢！我有这么老吗！”愤怒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啊拉啊拉，山本君别生气嘛。多可爱的小孩子呀！”
一位盘着黑色头发的女人，瞬间出现在了男孩的面前。
速度，好快！男孩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同样穿着黑色裙裤的女人低下头，修长的双手轻戳着男孩粉嫩的脸颊，一边陶醉般的感慨着。
“哎呀，这么柔软的触感，真是太可爱了！”
男孩下意识四下躲避，但孩童的力量与成年人相比，根本不具备反抗的能力，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眯起绿眸，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压迫感。
被称为山本君的大叔无奈地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女人，“宫弥，还是快放过他吧。这是新来的整，该去排队了。”
女人闻言沮丧地收回了蹂躏男孩脸颊的双手，继而轻轻揉了揉他头顶的银发。“啊啦，这么小的孩子呢，真可怜。”
男孩尽量克制住自己头发被别人抚摸的焦躁感，抬头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精致的眉眼，华丽的衣着，生前一定是哪位贵族家的公子吧？
黑发女人略带怜悯地看向眼前的小孩，轻柔的嗓音答道：“小弟弟，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死了吧。人死以后，魂魄会离开□□被称为整，来到尸魂界--就是这里。永远停留在尸魂界，或者是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女人的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腰侧的斩魂刀，“身着黑色死霸装的我们，则是负责接引灵魂的死神。”
魁梧的男人也适时开口：“而你，按规定要在最左边排队，等待我们的分配。”
山本平淡地注视着男孩，似乎期待着男孩惊异的神情。
但银发的孩子只是无所谓地听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流露出惊惧的神色。反倒是男人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男孩一眼。
“每一个进入尸魂界的整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区域生活。小鬼，你的名字是什么？”
“不要叫我小鬼”，男孩皱起了眉，“我是日番谷冬狮郎”。
撇撇嘴，山本懊恼地挠了挠头，“冬狮郎吗，果然和人一样，真是不可爱的名字。”手上迅速翻阅起账薄。
“找到了，日番谷冬狮郎，润林安一区。”
“嘛，这个小孩真幸运！”“这个小鬼运气好到爆啊，竟然是一区欸！”围观的整们压抑着惊呼，切切私语。
冬狮郎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羡慕，嫉妒，憎恶……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表情映入眼眸。
男孩在心里暗忱，反应这么夸张。看来，自己走运分到了一个很好的地区？
“啊啦，冬狮郎很幸运呦~”宫弥双手轻拍，嘴角荡起美丽的微笑。“你就跟着我走吧，我送你过去好啦。”
女人突然伸手夺过山本手上的账薄，眼神微暗，随即若如无其事地牵起男孩的左手，向前方大步走去。
这是，普通的日式拉门？
黑色松木的拉门，简易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白色的纸窗上同样也没有精美的绘画。看惯了自家主宅里清雅繁复的拉门，这里的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简陋。
如果非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就是停在门框上的蝴蝶。
一只有着黑色优雅尾翼的轻轻振翅的蝴蝶。
奇怪，尸魂界也会有蝴蝶么？
冬狮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蝴蝶，不禁觉得有趣。
“就是这里。”温柔的嗓音响起，盘着黑发的女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奇异的手势。
门，打开了。
丝丝光亮从狭窄的缝隙间争先恐后地涌出，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条明亮得刺眼的路。
先前那只奇异的蝴蝶，轻轻拍打着双翼，消失在了灿烂的光线中。
“赶快进去吧，会有人在那边接引你。”
冬狮郎回头看着领他到此的女人，低垂下眉眼，嘴唇微动，“谢谢你。”
宫弥惊诧地看着眼前明明年幼却一直喜欢故作老成的孩子，竟然听到这个孩子道谢了呢。
女人再次伸出手，戳着男孩白嫩的脸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你也会道谢呀，果然还是那么可爱！”
宫弥促狭地看着男孩的脸上晕染起羞愤的红晕，不在意地挥挥手：“快去吧，时间不早了。”
顺利挣脱魔爪，冬狮郎逃跑般地闪身进入门中，瘦弱的背影一点点被白光吞噬殆尽。
宫弥看着男孩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呐，山本。希望你擅自更改分配地区的决定是对的呢，那么可爱的孩子，一定要幸福呦。”
一道光芒闪过，无人注意的名单上，日番谷冬狮郎名字后面的备注由78区戌吊，静默地变成1区润林安。
宫弥回忆起山本瞪向男孩时，眼眸深处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女人轻眯起双眼。
“日番谷冬狮郎。”
你一定，要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色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