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回眸为卿顾》冰岛冰

4、第四章

　　夏风，竟然也会吹得头痛？顾青不解，不过头痛欲裂倒是个事实。想到顾明昨天晚上拜托的事，顾青只好起身。姐姐或许是看到她昨晚的不对劲，竟然当晚就联系了一个朋友，让顾青第二天就去跟着好友去学习，美其名曰，青春大好，不能浪费。青春吗？顾青有一点想笑，不是嘲讽，不是感叹，大概算是一种惊奇的发现。原来我还在青春的花季。收拾收拾，顾青背着包，就出了门。也不需要和谁道再见，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里，有种每个人都在忙碌的感觉。或许，姐姐的决定是明智的，暑假太闲了，太闲总让人会胡思乱想。
　　拿着姐姐贴在冰箱上的纸条，明古街２４号，顾青沿路找去，“２２号，２３号······啊，到了，２４号。”令人出乎意料，是一间灰扑扑的店铺，水灰色的欧风墙砖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打扫的样子，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享受，是历史厚重感和现代朋克的融合，像是在泛黄落尘的书页上书写现代语言。
　　顾青找了很久，但是这个店铺在外面是无法打开的，没有把手，甚至连门铃都没有。那怎么进去呢？透过两扇大玻璃门，顾青看到里面竖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模型，和各种颜色，乱七八糟的布料。但是，没有人。顾青有一点怀疑，是不是姐姐搞错了呢？她又上上下下搜寻了好几遍。嗯？在壁灯下面悬着一个铃铛，看样子似乎是连着的。顾青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铃铛里的细线，立刻出现了一段录音，“你好，请稍等······”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干脆的女声，“哪位？”“啊，你好，我是顾明的妹妹，顾青。”“请进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被打开。再一次震惊，里面的色调和从玻璃往里面望的完全不一样，是淡淡的烟紫色。但外面看起来，像是米黄色，乖巧而平凡的颜色。光站在这里，顾青就仿佛看到一个倚着墙抽烟的女人，淡漠的神情，好像一切都是渺小的，没资格入眼。很好奇，它的主人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人，一定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吧。
　　“哦，快点上楼吧，我在楼上等你。”顾青才发现，花瓶上贴着一个小小的类似音响的东西，不仔细看，还错以为是花瓶上的花纹，一朵紫色的郁金香。听到催促，顾青也不再仔细的观摩这间屋子，大步上了楼。楼上真的有个女人在抽烟，烟圈模糊了她的脸，带点颓废的帅气。走进了，才发现，她的刘海均匀的挑染了几缕白色。挑高的眉角，像凌厉的笔刀，刺破一切想看清的人。冷冷的眼神让顾青打了个寒颤。
　　“顾青，韩密。”并不是想象中的沙哑的音色，反而，很干净，像是一位深闺佳人的柔软。
　　“明明，把你交给我了。那就好好学点东西吧，”韩密仔细看看了看顾青，思忖着顾明说的那一番话，眼前的女孩真的觉悟了吗？觉悟小女孩的爱情，觉悟活着的姿态，觉悟在尘土的世界里苟且的呼吸。这些，都不是那么好觉悟的。不过，嫩的能掐的出水的年纪，真要觉悟干嘛呢。
　　韩密是个很好的老师，该讲透的地方都很透彻，该自己领悟的就放任顾青静静坐着去理清里面的丝丝缕缕。当然，这也是有理由的，顾青无疑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学生。韩密只见过一个和她一样，对色彩的敏锐力，对时尚的理解力。感叹基因的重要性的同时，教的更加尽心了。“要对每一种颜色准确的识别，”说着拿出一叠布，巴掌大小，深深浅浅，“这里面就是对应书上的蓝色，你试试看对应起来。”韩密存着私心，想试试顾青的能力和那个人到底谁跟强一点。宝石蓝，粉末蓝，铁蓝，钴蓝，普鲁士蓝，鲜宝蓝，北京蓝，水晶蓝，士林蓝，品蓝，珐琅蓝，靛蓝，景泰蓝，菘蓝，石磨蓝，海军蓝，宝蓝等等，这一串蓝色，只靠书上的一点描述，和图片，加上纸和布本身的差距，让这项工作变得更难。她不期望顾青能全部拼对，虽然顾明只用了一刻钟就全部拼好了，但毕竟天才很少。
　　半个小时过去了，顾青还在拼。她拼的很慢，但是眼神执着认真，像对待一件珍品。明明只是一些布料，连衣服的成品也算不上。但是却让韩密眼眶泛红，一股一股内心的激流在涌动。很少了，已经很少能为什么迸发出感情来了。顾青，到底是什么魔力。正在韩密失陷在自己的感情中时，顾青不知不觉就拼好了。抹了一把虚汗，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看见韩密，坐在椅子上背对她，以为她对自己很失望，也是，就拼个色，连样图都给了，还拼那么慢。
　　但在韩密眼里，这是顾家姐妹一脉相承的能力。有些人天赋异禀却不自知，可是，既然发现了，又怎能容忍被埋没呢？韩密的眼角微微上挑。
　　“你什么时候去上学？”随手拿出一支烟，如葱玉手拨开打火机。星火在黑灰里闪闪烁烁，朦胧的烟圈渐渐散开。
　　“9月1号。”顾青有一点无语，不是9月1号统一开学的吗？考虑到韩密可能脱离学校多年，估计没想起来。
　　然而，一个小小的计划已经悄然萌发。
　　“明天开始，早上四点钟到我这儿来。”
　　“是下午四点吗？”四五点钟会饿诶······
　　“当然不是，是早上。那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更何况，你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时间会比较紧张。”
　　“可我，”不是只是来打发暑假散心的吗？后面的话，顾青没敢说出来。
　　韩密的眼神很凌厉，“我容不下玩玩的人，”拍拍顾青的胳膊，“教到一半走，就是半途而废，跟没学没什么区别，甚至说浪费了我的时间，也败坏了名声。”看着不说话的人，“顾明也不希望这样吧。”
　　既然是姐姐的想法，肯定不会错的。“好，我会准时来的。”
　　“对了，你以后就叫我ｍｉｃｏ吧。”
　　“好，Ｍｉｃｏ姐。”
　　韩密一只手横在胸前握住另一只手肘，纤细的手指轻敲着下巴，“你有英文名吗？”“有啊，dirosa。”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dirosa．”
　　顾青看着韩密的侧颜，突然想起了姐姐顾明，不是貌似，而是神似，像是疏离淡漠中的慵懒。很特别，也很入人心。
　　不过，韩密可是一点都没给顾青留时间来想这些“无聊”的事。“Ｄirosa，你过来，这几种布料，比较常见，你先熟悉一下，各种特性。染色度，吸水性，成分等等，你得记住。我还有个设计稿要赶，待会儿过来问你，有不懂的看看旁边的标签，或者记下来，我到时候告诉你。”“知道了，Mico姐。”
　　静下心来，把所有的复杂的关系都抛在脑后，把自己的所有“不必要的感情锁起来”。真的埋头于服装后，顾青居然感到了一种轻松，自由又亲切，大概就像在水里的游鱼。指针转了一圈一圈，她也没有任何的头晕脑胀。
　　韩密出来倒水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顾青很仔细的去触摸布料的每一处织纹，低垂着头，阳光透过发丝，柔和了轮廓，看上去像是一副美好平和的画面。大概有的人不会相信，但是当你真的喜欢某样东西的时候，别说东西没有感情，莫名的就会有了心灵相通的感觉，好像物品在领着你的思绪走，它在告诉你它应有的样子。倚着门框，韩密抿唇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她相信，她将会是又一个新星。

作者有话说

　　不是很懂服装，但是真的很喜欢呢！！就当我的自娱自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