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他们是亲人 ...
-
昏暗的屋子里只存留有几点灯光,黑暗里的最亮的灯光照在几个靓丽的女人身上,她们在台上摇摆着,跟着迷醉的爵士乐摇晃着她们的胸脯,圆润的屁股性感而有力地摆动。
修让身体陷进沙发里,这里是安全区为数不多的酒吧。虽然他一直称政治都是狗屎,那只是他做不来而已,那些说着大话的婊子有时候还是可以发挥一点作用的。秩序,这可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即使这两个字的边缘是强制和暴力,但修觉得只要自己在里面就好了。
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离开。夜晚的气温骤降,修裹了裹自己外套,如今的酒已经不如开始那般能给他带来暖意和醉熏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糖浆,灌在里面还叫什么迷醉。
安全区的街上和下面完全不同,完全暴漏在外的地面被黑暗的天空吸走了所有的热息,像是尸体一般通体冰凉。街上没有居所的人们三两一群地围在自己搭建的火桶边上取暖,说是取暖,但修觉得那更像是在祷告。这好像是最近兴起的一种宗教,叫火源。原始崇拜的复活。
修走过一群人,那些人像被惊动的鸟儿一般,惊恐地盯着修。惊恐?没错,是惊恐。与其说是惊恐地盯着修本人,不如说是盯着修胳膊上的红色丝带,那是安全区护卫队的标志,今天回来后他就直接去了酒吧,忘记取掉。但,他们为什么要惊恐。修疑惑地皱起眉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撤掉丝带塞进口袋里。
“修舅舅!”一声稚嫩的声音突然窜进修的耳朵。修刚刚回过身,一个小小的黑影便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咯咯地笑着。修也笑了起来,这是他的侄女爱莎。修将爱莎高高地向上一抛又稳稳地接住,爱莎兴奋地叫着。
修将爱莎放在地上,爱莎和他姐姐一样有一头金发,一双大大的蓝眼睛,鼻翼两端的皮肤上零星分布着几枚雀斑。
“爱莎,这个时候应该是你乖乖在被窝里的时间吧,恩?”修揉着小姑娘细软的头发顶端。爱莎拽着修的外套边缘,向修指向前方。
“妈妈说今天是火源的祈祷夜,你知道的,就是乔叙一个月前参加的宗教,但是我不喜欢。”爱莎嘟嘟小嘴,一脸委屈地看向修。修被爱莎的样子给逗笑了,一把抱起她,向前走去。
他姐姐是在天启之后认识安全区的乔叙的。
那段时间他们很困难,修刚参加护卫队的工作,被分配的任务繁杂而无味,爱丽丝和爱莎没有居住的地方,他们住在安全区的收容所里。因为修的工作,三个人都能得到饱腹的食物,后来有一天队伍收队早归,他看到几个女人故意弄翻爱丽丝放在床头的花瓶,花瓶里的水顺着桌面溅落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马上映出了一片深色的印迹。爱丽丝正准备反抗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修,愣住了。那几个女人也发现了修,立马慌慌张张地走掉了。修记得他昨天才问过爱丽丝,为什么最近她的情绪那么低落,爱丽丝还信誓旦旦地说她没事。修忽然明白为什么护卫队里的兔崽子说他们看不透女人。
但对修来说,那不一样,爱丽丝是他姐姐,他以为爱丽丝最起码会对他坦承,他也明白爱丽丝不想给他添麻烦,但操他妈的,他们是姐弟。修那天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冷战,他逃掉了,因为他疑惑,他不明白,他觉得爱丽丝不应该瞒着自己,但他心里一丝底气都没有。第二天,爱丽丝搬出了收容所,她说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是照顾一个叫乔叙的残疾人。
修知道他和爱丽丝的关系自那一天起变得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变好了还是变糟了,他不知道。再后来,爱丽丝便和乔叙在一起了,她和爱莎搬进了乔叙的公寓。
他在不远的街角看到了爱丽丝和坐在轮椅上的乔叙,爱丽丝一只手放在乔叙的肩上,另一只手牵着乔叙的,他们看着修抱着爱莎向他们走过来。修看到乔叙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手,他知道那是一种对亲密的人的一种安慰。
“修,好久不见。”乔叙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修向乔叙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又看向爱丽丝。“我不知道你参加了火源。”
爱丽丝从修手里接过爱莎,爱莎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恩,火源帮助了我们很多。”爱丽丝看了乔叙一眼,然后向修微微笑了。修一直知道爱丽丝很独立,从小开始就这样,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保护他,她几乎没有脆弱过,最起码在他面前。他小时候就信誓旦旦在她面前说以后要保护她,他一直以为自己好像做到了,但最后他为了诺言而证明自己,他忘记考虑爱丽丝的感受,所以那次他逃跑了,留下了爱丽丝。但,幸好,爱丽丝没有怪他。
“修,我可以和你谈谈么。”乔叙拉了拉身上的毛毯。
修看了看爱丽丝,爱丽丝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爱莎长着大大的眼睛望了望乔叙又望了望他,修一双大手揉了揉爱莎的头,爱莎矮了矮身子,咯咯笑了笑。爱丽丝放下爱莎,推着乔叙向街边的屋子走去。推开门是一间简陋的杂货店,修这才想到进来的时候他好像是看到了gro ery。收银台那边有两个人,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双手扶着女人的腰,两个人忘我地亲吻着。不得不说,修觉得很养眼。
“Peingles,please.”爱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修抬眉看向爱莎,修知道那是天启之前爱莎最喜欢的薯片。爱莎努着嘴朝修忽闪了忽闪眼睛。他侄女怎么可以这么甜呐。
“又是你,小恶魔。”女人的调笑声响起,“噢,还有她的美女妈咪。”修这才注意到这女人的肤色,棕色皮肤,一头蜷曲的黑发,画着烟熏妆容。她才是所谓的老板。
“还带了一个帅哥。今天过得好么?”她一双绿色的眼睛盯着修,手肘抵在柜台上身子向前探,露出她傲人的□□。修走向前去,“还不错。”修瞥了一眼女人身后的男人,点起一支烟,摊开胳膊无所谓地抽着。
“安其拉。”乔叙无奈地唤出一个名字,面前的女人,马上变了表情,一脸兴味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叙,你每次都这样。”安其拉递了一把钥匙给爱丽丝,然后她忽然像是嗅到什么味道一样,瞬间转过身去,一把抓过男人嘴里的烟。“塞姆,你又偷我的烟。”
爱丽丝推着乔叙向前走去,修跟着他们,耳后传来男人小声的嘀咕。
他们到了一个门前停下,门牌显示着仓库。爱丽丝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爱丽丝打开里面一盏昏暗的台灯,这种情况下能够有一盏灯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这下面可能藏着什么。爱丽丝把乔叙推进屋后,便抱起爱莎离开了屋子,留下了修和乔叙。
乔叙两只手握着放在身前。“人们的欲望可以汇聚成魔鬼,饥饿、不敢、痛思一切的一切,会想传染一样让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我知道你不信。”
“但我明白。”乔叙笑了笑点了下头。然后他掀开自己腿上盖的毛毯,下面空荡荡的。“我之前和你一样,也是护卫队的一员,相信武力和绝对的掌控。直到一次意外,他们都对我说:抱歉,乔叙。但我能看出他们眼里的庆幸,那时候你知道我想自杀。首领无力去管我们这些残废,但我们终能够得到一些补给,直到情况越来越坏。”
“火源不仅仅只是一个迷信的意念,它帮助最弱小的人发挥超乎他们想象的力量,我们不需要完整,但却完整地活着。”修忽然明白过来,这似乎不仅仅只是宗教,这是政治。这群特殊的人群为了自己的族群聚集力量,掀开自己的伤疤不是一种自我折辱而是对相关人的激发。
“但你无法让正在享受美食的人去考虑或许有一天他们会陷入饥饿。”修靠着墙,盯着乔叙的眼睛。
乔叙没有回避,听了修的话后,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希望你留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带走爱丽丝。”修在马丁说过西迁的事情时就考虑过,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关系可以给爱丽丝和爱莎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但这建立在同西迁路途中的其他普通人相比来说。西迁本身就风险极高,对于女人和小孩来说几乎等同于死亡,修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没有武力,就算信仰在强大也没什么用。”
“这不是天启之前的年代,修,这个群体的集结不是靠网络或数字那些冰冷的高科技,人们的心里所沉淀的东西不是一时的激愤和热情,太长时间了,他们思考、涉足、改进、坚持,然后就放不下了。最初只是我们,然后是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最后是抱着宏图大志但心内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还有那些强大却也不堪一击的人。”乔叙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修。修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但是乔叙没有猜对。
“爱丽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爱丽丝和我是完全独立的,我不能决定她,她也不能决定我。我相信她的选择,看来我没有信错。”修朝乔叙笑了笑,习惯性的想要伸手从怀里掏烟出来,但突然发现这个屋子是密封的。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修打开门,便看到爱丽丝抱着爱莎坐在角落里破旧的沙发上,爱莎已经睡着了。爱丽丝抱起爱莎站了起来,乔叙也推着轮椅的车轮出了屋子。
乔叙向爱丽丝点了点头,爱丽丝看向修笑了。他们的血缘和情感让修看明白了爱丽丝的宽慰和释然。不用一个词语,他都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