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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黛国,万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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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国,万寿山庄。
夏日的雨最让人觉得欢喜,闷热的天气最难得的就是这痛痛快快的一场雨,一下就把这份燥热难耐冲的干干净净。可惜此时,任何痛快喜悦都无法在这反常的冷雨中感受得到,只因在这本该是最热的天气,落下的雨滴在皮肤上却是透骨的凉。
“老爷,杜缘君已经抓到了,您…打算怎么处置?”中年男子恭敬的站在书桌前,桌案旁的人只是提笔写字,听到他的话笔尖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自顾自的写着什么,再也没表露出其他的情绪。
沉默了许久,方开口道“废了他的修为,扔进南林蛇窟。”
“老爷…废了修为便….”
“这是他们母子欠我的。”杜长海打断了他,语气森然。至此,杜云不敢在多说,恭敬的回复了是,出了文殊阁,轻轻的掩上了门。而杜长海一个人无言的坐在书桌旁,停了笔,望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杜云仰头看着天,乌云一层叠着一层,感觉压着人喘不过气来。这雨下了七日了,从那一战结束之后。这雨落在皮肤上觉着凉,连心也跟着觉得悲凉。
“杜管家?”
“恩,走吧”杜云被身边的小厮唤回了注意力,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又能如何,想再多也是无用。迈着步子,向杜家的私牢走去。
杜缘君浑浑噩噩间被人从铁架上拆了下来,一根根钢针从他身上拔了出来,痛楚可想而知。只是这些痛比起刚才废掉修为的时候根本算不上什么。等到十四根钢针全部拆完,杜云挥了挥手,让那些人退了出去,留下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瞧着杜缘君。看着杜缘君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杜云闭眼,缓了一会儿,方才走近杜缘君,说道“燕丹,药效很快,让你走的时候..好受些。”杜缘君没有回应,杜云只好蹲下来,翻手倒出了燕丹,想去喂他,可杜缘君嘴唇紧闭着着,怎么也不肯开口。
“你何必……”杜云把药收回掌心,叹道。杜缘君张了张嘴,拼命使自己发出声音“我要,看着!”
此生我受的每一分苦楚,都是他给我的,而这每一分苦我都要亲眼看着,牢牢记住,我死后转世投胎,哪怕夜夜梦见,日日煎熬,也绝不敢忘了一分!行刑后的痛苦让杜缘君感觉体内气海翻腾,吐出这四字后在没力气开口,终是熬不过这折磨,不甘心的闭了眼,陷入昏迷之中。
杜云心中哽着一口气,他看着缘君长大,不可能不怜他,但杜长海对于杜云的恩情,杜云哪怕叛了世人也不可能叛了他。最后也只能默默的看着杜缘君被抬去了南林蛇窟,人没了影还是不肯离开。少爷,若是有来生,云叔只愿你做一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忘了这些,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
“赶上了?”千麒看着前方的洞口,在几里远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的血腥味,在洞口更是浓重到让千麒几乎昏厥。千麒掩住鼻口,强撑着身子不倒下去。来不及了!身形一晃,往洞内直冲进去。
“千麒,不可以!你不能近血!”苍暮惊恐的叫道。千麒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此时能强撑着进来已是极限,好在蛇窟里蛇虽多,却也没有高级的妖物,麒麟的气息足以让他们瞬间散去。千麒不敢耽搁,怕下再待一秒,自己都要倒下去,一把抓起杜缘君急速离开了。
天虚山脉,落云林,常称南林。下了七日的冷雨刚停,林子雾气环绕,这还是在山脚下,更不用说落云山了,云雾弥漫,连山的轮廓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天气,一般人绝不会上山去,先别说天虚山脉灵气充裕,这里的活物都是成了精的,能在这里找条路都难。但此时,落云山山腰的一个洞穴中,正有两人躺在里面。一人衣衫破烂,燃着斑斑血迹,死沉沉的躺在地上,若不细细分辨那尚存的一缕气息,定会以为这人已是一具尸体了。另一人虽不见伤口,但面色发白,死死地掩着口鼻,也不怕自己闭气过去。两人正是杜缘君与千麒。
血腥味道对于千麒来说实在太过浓郁,杜缘君现在的状况极为不好,但千麒根本没办法为他疗伤。按理说即是是千麒对于人血也不至于敏感成这样,但是杜缘君对于千麒来说,是极为特殊的人,他受伤对于千麒的影响除了身体上本能的反应外,更多的,是魂体上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没办法开口说话,千麒只能努力凝聚神智来和苍暮交流。
“苍暮”
“千麒!”
“苍暮,取我一魄封在他的体内。尽快,我怕他撑不住!”
虽内心不愿,但苍暮并没有犹豫,杜缘君对于他们是怎样意义她再清楚不过。千麒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影响的人了,他默默施展着元力,将千麒的一魄一丝丝的抽了出来。从外表上看,千麒正慢慢散出一缕缕的白色烟雾,然后这些烟雾随着指引,飘向杜缘君,潜入到他左眼的位置。烟雾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一缕烟雾都没入杜缘君的左眼之中,一道白色的光突然闪出,瞬间刺入杜缘君的左眼,当事人却无一点感知。
感受到旁边那人渐渐变得有力的呼吸,情况有些许好转后,千麒总算放心的闭了眼,任自己在这满满血腥味的山洞中昏睡过去。
杜缘君是被痛醒的,杜长海在关押他的时候没有手软,那些手段虽不会让他当场致死,但每个伤口定要让他痛不欲生。而此时,不知是什么东西,生生戳在这些伤口上,然而比起伤口带给他的痛苦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兴奋,这些痛楚的存在,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在痛楚中挣扎了许久,杜缘君才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黄色的火光在眼前闪耀着,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定了定神,看清了眼前的石顶,杜缘君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一个山洞里面。费力的微微侧过头,看到一个人正蹲在一边,用布料包着树枝一端清理着自己的伤口。那人拿着东西捂住口鼻,杜缘君只见他一双眼睛,即便只是看见那人的一双眼睛,杜缘君就能确认,他的记忆中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