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骗 不知道是不 ...
-
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宝宝的原因,纪以宁觉得近段时间自己变得特别的渴睡。晚上九点钟准时盖被上床,早上却还是一副懒懒散散没睡醒的样子。加上这段时间唐易不在家,她一个人生活过得就更是没有什么规律。
这天清晨,才刚刚七点钟的样子,邵医生就风风火火来到唐家。女侍上楼向她通报一声,纪以宁有点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下楼。
她看见邵医生在饭厅里张罗早餐,跟着管家他们忙前忙后的。纪以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进厨房里帮着大伙一起干活。邵医生端着盘子转身看见她,招呼道:“诶以宁,你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种活就不用你来干啦,出去坐着,等着吃就行了啊!”他大包大揽地担下了厨房的任务,围着围裙准备煎鸡蛋。'兹—'平底锅源源不断地望外跳着油星,邵医生手忙脚乱地急的跳脚,期间还把好几个鸡蛋磕破在了灶台上,飞溅在四处的蛋液弄得厨房到处黏腻腻的。
纪以宁有点不忍直视,她走上去关了火对他说道:“邵医生,还是我来吧,你那手还是握手术刀更适合些。”
他摘掉围裙,尴尬地哈哈笑两声:“呵…好吧,其实孕妇做做适当的运动还是有好处的。”
纪以宁朝他点头,等到他出去以后才开始着手收拾厨房。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她用勺子搅着用砂锅开文火煲的小米粥,给邵医生盛了一碗。又重新煎了鸡蛋,端出去时,还往外渗着金黄色的蛋液。
邵医生喝了口小米粥又咬了下鸡蛋。“小纪你还真是好厨艺啊…!”他夸赞道,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行动电话响起,是唐易打来的,邵其轩吃的高兴,心情自然也就高涨。忘记了他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唐易你不知道,你们家小纪煮的粥可好吃了!”
唐易的声音冷冷的:“我不是让你去给以宁做早餐吗,怎么你自己吃上了?”
邵医生这才幡然醒悟过来,嘴里还咬着半个荷包蛋,现在是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行,看着以宁还在厨房里忙着给他端早餐,邵医生心虚了,灵魂都颤抖了…
纪以宁做了份培根卷给他,说:“等下你还要回医院吧,这个可以给你打包回去饿的时候吃。”
唐易正在病房里吃着索然无味的清淡的医院餐,心里不忿,冷声问:“你还使唤纪以宁给你做东西吃?”
邵医生笑嘻嘻地打着哈哈:“那什么,没有啦,等会儿以宁给我做的吃的我拿回医院给你不是一样的吗?”
在邵医生笑得面部肌肉都要颤抖了之后,唐易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说:“那好,但你还是不用急着回来,昨天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唐家陪以宁,晚上再回医院。”
邵医生狗腿的笑容僵硬了脸上,那头唐易毫无征兆地挂断了线,只留一阵嘟—的忙音。喂,老大,我说什么好歹也是一院之长啊,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以宁从厨房里出来,听到了唐易的名字,问:“是他打来的么?”
邵其轩额头正飙冷汗,呵呵地干笑两声,忽而想起方才唐易交给他的任务,本着职业道德出发兼具一颗慈悲为怀的博爱之心,邵医生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站起来,两袖一挥,说:“以宁,你整天在家闷的很,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有什么想去走走的地方吗?我都可以陪你去的。”
纪以宁正低头用匙羹搅着碗里小米粥,抬脸,满是纯良无公害的清澈小眼神:“是不是…由着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邵医生拍着胸口保证:“那当然,有我跟着嘛。”
她沉吟了一会,说:“我想去医院做个B超,看看宝宝的情况。”
邵其轩想了想,纳闷,这不前两天才刚去过医院做过检查吗?小纪同学不会是忘了吧?难道怀了孩子的女人还会有记忆力下降这个状况?
“是不是有点为难,打扰到你工作了?”纪以宁问。
邵医生回过神,笑着说:“不为难,不为难,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他这人从来对纪以宁都是没有什么防备心的,也许是跟唐易和唐劲那俩兄弟呆久了,遇上像这种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小纪同学,那更是要多一分偏爱。呀看,以宁多好啊,知书达理,懂得艰深晦涩的希腊文,对朋友讲义气,还会做一手好吃的东西,嗯…总结起来,就是方方面面都很好,从文化素质层面以及道德品行方面都可以给予双重高度的评价。
可邵医生忘了…大半年前,纪以宁就这样坑过他一回来着,如今事过境迁,他又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了第二次…
车子从唐家一路开到医院楼下,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之际,纪以宁突然神情凝重地看着他,紧张开口问:“邵医生,唐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辜的邵其轩啊,你说他该怎么说,不告诉她实情吧,小纪同学会伤心,她一伤心吧,唐易就不开心,最后直接的结果就是他的日子不好过。再说,现在都到楼下了,瞒也瞒不住,若是告诉她唐易受伤了,不用等,待会上楼他就完蛋了。
唐易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他过得那么艰难呐……
空荡的走廊只有尽头的一件私人vip病房亮着灯,这里是顶楼,却阴沉寂静得渗人。
纪以宁来到亮灯的病房门口,透过扇玻璃,她看见了侧卧在床上安静沉睡的唐易。那样漂亮的眉眼,敛去了往日的明艳妖冶,温软柔和得不像话。
纪以宁走近他,眼神不自觉看到左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她心里微微发涩。她甚至能想象每当晚上夜深人静时,室内橘黄色的灯光照映到唐易身上,在白色的墙面投射出深灰色的孤独背影。空旷的房间里,连吊瓶点滴的声音都听的清晰,一个人,要怎样熬过这长夜漫漫的寂寥。
她站起身给倒了杯水,唐易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怎么来了?”
纪以宁没回答,只是扶他支起身子,把杯子放到他手里。是温水,唐易不喜欢,有点不满意地皱眉。
她把邵医生提前配好的药端到他面前,依旧不语。
刚要转身,就被拉住了衣角。唐易不高兴被无视,直接问:“纪以宁,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看见他受伤缠着的绷带,想起他还是病人,心软了。又坐回他身边,好脾气地问:“这段时间,你说你在国外忙工作,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唐易愣了愣,默默喝水,顺便在心里将邵其轩千刀万剐无数遍…
三楼办公室里,邵其轩正翻看着病历,突然鼻子一痒,吸了吸,接着就打了个震耳欲聋的喷嚏,响彻整栋楼层。
他尴尬,怎么说他在医院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邵医生啊,还是无数小护士眼中的'梦中情人',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丢人事儿。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门口边上就趴了大堆听墙缝的小护士。他正襟危坐,干咳了两声。架子派头一拿出来,就把她们给威慑住了,他在心里暗想,哼,我搞不定唐易还摆平不了这些小女生?
见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家熙攘着群作鸟散。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心底下腹疑,这邵医生今天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不正常!嗯…最后还是稍上了年龄,有一定资历阅历的护士长开口了:“男人嘛,就像平常那样,每个月总有几天情绪不稳定,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们懂得,哈…”
围在一起打听的小护士纷纷捂脸害羞逃走,这下轮到护士长纳闷了,哎,我是说每个月医院里总有比较忙的那几天,邵医生的班排的满满的,身体自然就有些吃不消,心情上自然就不太好嘛,你们这一个个脸红激动什么劲啊……
对外面整件事情不明所以的邵其轩掐准了时间,想着现在唐易跟纪以宁那两口子应该你侬我侬得差不过了,朝电梯走去,正准备上楼换药。
谁知道才那么一会儿,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诡异得非常,经过护士站时,他习惯性地朝大家挥手打声招呼,顺便慰问下工作。往常她们都会笑的甜甜的向他道一句:“邵医生好!”然后一脸娇羞低头的小女人状。都是二十岁出头如花似玉的姑娘啊,听得他心里美滋滋的,怎么,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吧。
可今天不一样了,路过见到他的人,尤其是年轻的小护士,无不是看见他就掩面捂脸靠边走,脸红还是有脸红,娇羞还是有娇羞,怎么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窗外的阳光灿烂,纪以宁把带来的花束找个琉璃花瓶插了起来,总算是给这冰冷的病房添了丝生气。
唐易背靠在床边,随手翻阅着桌上的杂志。时不时望向纪以宁,看着她整理瓶子里的花。阳光柔和地投射在她的身上,映托出侧脸清秀隽永的线条。她穿着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怀了宝宝已经有段时间,除了小腹微微隆起以外,她还是一如之前的样子。如静立在池里兀自盛开的睡莲,恬淡优雅,给人种沉下心隔绝于世的安宁。
邵医生来到门外,看见这样一幅和谐相处的画面,实在是不忍心打扰。站了一会儿,纪以宁转身抬眼望见他,朝他微笑道:“邵医生,你来了。”
唐易瞥了眼,继续自顾自地翻杂志。
邵其轩也不介意,早就习惯了常常被他无视存在感的这个事实,让护士推来了车子,上面摆着些消毒的医药用品,没声好气地给唐易拆绷带,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吗?是因为小时候被你跟唐劲欺负得多了,常跟些药箱子打交道,后来索性不如就想着干脆就干这行了。”
唐易不屑地哼哼了两声。
以宁听完他的故事,委实于心不忍。看看唐易,再看看邵其轩,这也的确像是他干出来的事儿,于是于心不忍开口道:“邵医生…我不知道,原来你的童年过得那么艰难。”
邵其轩拍了拍她的肩,一幅你不用替我难过的样子。
唐易望着他,向纪以宁说:“小时候他发育得快,同岁的时候就足足比我跟唐劲高出两个头。如果不是他先来惹我,我会欺负他?”
纪以宁愣了愣,邵其轩干咳了两声:“额…那时候我就是扯了唐易家邻居一个小女孩的马尾辫,后来她哭了,结果唐易二话不说就上来把我揍了一顿。”
回忆起过去,他无不是多愁善感,你说,他当时怎么就手欠去扯了人家头发呢?如果不是那样,也就不会不打不相识因此而认识了唐易,就更不会促成他后半生会在他手底下生活得如此战战兢兢,唉,不知是福还是祸…这就是悲剧酿成的开端…
唐易回头瞪了他一眼,邵医生后背颤了颤。
倒是纪以宁笑了,她点头主动表扬唐易:“看不出你小的时候还挺有正义感的。”
邵医生给他清理好伤口,正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讪讪说:“以宁你太单纯,唐易又怎么会是那种为了陌生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人,那个小女孩他是认识的,据说是跟他从小一起的玩伴。”
“哦…原来是因为从小就在一起。”纪以宁有点不是滋味。她的过去,在初识时唐易便调查知晓得一清二楚。而唐易的以前,除了从唐劲口中听说的一些,她都是不知道的。就连唐易也不愿意再她面前过多的提起,既然是这样,必然就有他的理由,纪以宁也就从未多问。
“…你在吃醋?”唐易戏谑挑眉,语气意味深长。
邵医生见情况越发有擦枪走火的趋势,识趣地推着车子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纪以宁坐在床边,唐易搂过她的肩埋首在她颈窝处,温热的鼻息弄得纪以宁脖子痒痒的。她听见唐易说:“刚才邵其轩说的,不完全对。第一次,我们遇见的时候,我就救下了当时完全不认识的你。”
纪以宁弯了弯唇角,说:“我知道。”
何其幸运,让她遇到了唐易。他对她的好,她从来都是知道的。虽然不说,却也全都记在心里。就像是蜂蜜的甜,一点一滴渗透进她的心,让她渐渐对他依赖,再也逃不开。她不是唐易,能有如此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就连毒品也都是玩过就戒的心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信仰。即便是很多年以后,她只身驻足在伦敦桥的泰晤士河旁,身边已经不再有他的影子,却仍然记得,他当初对她的温柔,让她终其一生沉沦,透支了之后数十年的感情,只为他一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