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子归》如梦未醒

17、第十六章 赤狼群

　　风澜看了杜宇一眼，心知他想起了过去，便有意打岔，随口问：“杜宇，这两年，国师都教了你什么？我看你剑法着实不俗，不输无殇。”
　　“国师修为高深，才智卓绝，杜宇愚钝，只会了剑法招式，其他诸如兵法、国策却都是勿囵吞枣，只学了个皮毛。”杜宇答道。
　　风澜一笑，道：“习武最忌讳杂乱无章，一套剑法可以精益求精，便胜过无数人。”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是国师让你们来接应我和修离的吗？”
　　“是，国师接到消息，弓鱼国那边派出杀手来烛龙城，似乎是针对你们，再加上你们久久未归，想来是遇到麻烦了。”青鸾道。
　　“弓鱼国？”风澜眉毛一挑，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杀气。

　　“对，自从重古继位后，弓鱼国这两年越发不安分了，小动作不断，依我看，免不了一战。”青鸾扔了一截树枝到火堆里，叹了口气，问，“对了，你们遇到杀手了吗？多少人？”
　　风澜面色一冷，道：“只有一人，是个女子，可是那一手幻术厉害得紧，也许还会驭灵。”她想起新月手里那柄平平无奇的短刃，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个嗜血剑灵。
　　“只有一人？是她伤的修离？”青鸾问。
　　风澜露出歉意的神情，道：“是，她叫新月，修离当时已经中了毒箭，我却被她的幻术所困，虽然最后挣脱，无奈花了不少时间，修离为了救我，被新月打伤。”
　　“这不怪你，毕竟你的功法才到第三重天，而且我看你心神俱损，这几日也不好过。我已经通知国师，他会派人在湖州接应，只要我们过了赤水河，就安全了。”青鸾安慰道。
　　“那支毒箭本是朝我而来，修离这毒若是解不了，我百身莫赎。”风澜幽幽叹息一声，回头看着树下的马车。

　　杜宇看了风澜一眼，撕下一只肥美的腿，递给风澜，朗声笑道：“烤兔好了，来。”
　　风澜接过兔腿，闻着肉香，心情好了几分，一口咬下去，不油不腻，皮酥肉嫩。
　　肚子还是要吃饱，修离的毒一天未解，她就一天不能倒下。
　　青鸾不等杜宇动手，就自己撕了一只兔腿，大快朵颐，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杜宇看着剩下的兔子，不慌不忙地从兔子腹中拿出鲜香四溢的野菌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这小子，给我留点。”青鸾迅速啃光了手里的那只兔腿，伸手就要来抓杜宇的菌菇。
　　“青鸾姐姐，女孩子吃太多会胖的，回去子墨又要笑你飞不起来了。”杜宇护好剩下的那半只兔子，笑道。
　　青鸾嘴里嘟囔着，满腹不情愿，可竟然慢慢坐了下来，眼睛虽然直盯着杜宇手里的半只兔子，却没有再伸出手去。

　　风澜吃完兔腿，意犹未尽，却见眼前递过来一块用芭蕉叶包着的饼，两块薄薄的面饼中间夹着菌菇和兔肉，看着就觉得美味。
　　她抬头看向杜宇，有些受宠若惊，缓缓伸手接过。
　　青鸾眼睛一亮，问：“这是什么？我也要。”
　　杜宇道：“我把我们的干粮烤了一下，然后将兔肉菌菇混合夹在中间，有些像西陵国传入的肉夹馍，既可以消减兔肉的油腻，又十分耐饿。不过只够做这一块，青鸾姐姐不宜食肉，还是吃饼吧。”他从干粮袋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面饼扔给青鸾，一脸坦然。
　　“杜宇，你……”青鸾气极了，可一只兔腿根本不够吃，只好低头愤愤地咬了一口面饼。
　　风澜将手里的肉夹馍掰了一半递给杜宇，道：“你也吃一点。”
　　“谢谢。”杜宇抬头看着风澜，神情雀跃得像个孩子。
　　青鸾越发生气，索性到马车上去看修离，眼不见为净。

　　风澜和杜宇相视一笑，青鸾是妖，根本不用吃饭，一张嘴却馋得紧，性子也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我一直以为妖都是恶的，像木樨那般凶残，认识了青鸾才明白，妖和人一样，都有好坏之分。”杜宇似有所感，悠悠道。
　　风澜淡淡笑了一下，道：“有些人兴许还不如妖呢。”
　　杜宇抬头看她一眼，道：“我总觉得，你不像是长在相府的小姐，而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迟暮老人。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
　　“你敢说我老？”风澜似乎不解其意，有几分愠怒地问。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宇急忙坐直了身体，解释道：“我是说你见识非凡，不像一般的闺阁女子。”
　　风澜见杜宇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站起来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的，赶紧把东西吃完，今晚我们三个轮流守夜。”
　　杜宇咬了一口肉饼，道：“我先守吧，你跟青鸾姐姐睡一会儿。”
　　“好，那我去守着修离。”风澜也不推辞。

　　夜幕低垂，繁星如许，从赤水河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气，沁凉入骨。密林深处，不时传来某种野兽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令人心惊。
　　风澜在马车上守着修离，靠在一边沉沉地睡着。青鸾围着篝火，睡得正香。杜宇拿出一张玉简，密密麻麻的字在空中铺开，他专注地看着。这本玉简里的书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的知识，人文历史、兵法国策，无一不全，杜宇知道自己先天不足，只能靠后天弥补，从来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夜已深了，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白色雾气，渐渐笼罩了这片草地。
　　杜宇似有所觉，抬头看向密林深处，朦胧中，似乎有点点碧绿光芒时隐时现，像鬼火，如幽灵。
　　青鸾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脸警觉，是杀气。
　　马车里的风澜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面沉如水。
　　“风澜，你保护好修离。”青鸾站起来，看着那边掩在白雾中的树林，手中长剑发出呜呜的剑鸣声。
　　“好。”风澜应了一声，灵力外放，将整个马车紧紧护住。
　　杜宇持剑而立，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几点绿光，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一头高大凶猛的野狼踏破夜色，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尖耳朵，嘴巴张着，口涎从舌头上不停地往下滴，强壮的四条腿随时可以奔腾如风，那一双眼睛更是闪烁着饥饿的光，最令人胆寒的是它满身血红的毛发，像刚刚从炼狱里走来的使者。
　　“是赤狼群，这里怎么会有赤狼群？”青鸾有些震惊，看着那些逐一涌现的绿光，目测至少有五十多头，其中应该还有一匹狼王。

　　赤狼？杜宇也是一惊，这种狼他只在书中看过，《异物志》记载：有狼，身赤，皮毛厚韧，刀剑不可伤之，长于北漠，性残暴，善群攻，喜食活物，疾走如风。有狼王率之，好饮热血，开灵智焉。
　　“一定是有人将赤狼群引来了这里。”杜宇神色凝重，眉目间却无惧色。
　　“赤狼群不好对付，你小心些，待会儿我可能顾不到你。”青鸾叮嘱道。
　　杜宇心头一暖，道：“放心，不过一群畜生罢了，我能应付。”
　　说话间，群狼已经迫近草地，浓浓的腥臊气味扑鼻而来，咆哮声近在咫尺，一双双饥饿的眼睛牢牢盯着青鸾和杜宇，仿佛它们随时都会一哄而上。
　　狼群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不敢轻易进攻，一只只都龇牙咧嘴地瞪视着他们。终于，一只精瘦的狼似乎饿得受不了了，后腿一蹬，犹如利箭般射了出去，直扑看起来较弱的青鸾，可惜，它挑错了人。

　　青鸾不待它近身，手中剑直刺过去，从右眼贯穿到脑后，那狼一声呜咽，倒地而亡。
　　剩下的狼见识了青鸾的厉害，有些发怵，一时不敢上来扑咬。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口哨声，悠扬尖锐，直刺耳膜，狼群听了这声口哨，仿佛精神一振，浑身毛发一竖，眼中惧意全无，望着青鸾和杜宇的眼里满是浓浓杀意。
　　口哨声中，狼群一哄而上，前仆后继，围住了青鸾和杜宇两人，更有十几只赤狼扑向马车，却都被风澜释放的护身灵环阻隔在外。
　　“赤狼皮毛刀枪不入，攻它们的眼睛。”青鸾道。
　　杜宇依言，两人手中长剑都直取赤狼面门，可这狼群数量众多，一时间不得分身，而风澜的护身灵环却越来越弱，这几日她身上有伤，又疲于赶路，碰上这些赤狼，自保定是没有问题，可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修离，就麻烦了。

　　风澜端坐在马车前，心中思量，这样外放灵力太过费神，不如砍几个狼头，灭灭它们的士气。
　　就在这时，只见一旁的树上传来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风澜抬头一看，竟然是新月。她坐在一根斜生的枝丫上，穿一身黛色衣衫，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口哨，巧笑倩兮，看着底下的风澜。
　　风澜看见新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也不生气，道：“果然是你，赤狼生活在北漠，也能被你引到这里，估计已经筹谋多日了吧？真是好手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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