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教之生》爱夏儿

3、朋友家的兔崽子

　　在如此有纪念意义的第一天，黎朦不作不死的呛上了程原，可程原是个绅士啊，他不会张口就骂他，小兔崽子你丫找抽呢！
　　他只得冷眼望着他，然后捏紧了拳头，慢慢等自己缓和过来，最后微笑着结束这次的培训。
　　等到人散的差不多了，程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那位同学，你出来一下。”程原招了招手，他要私底下里解决掉这个大言不惭大放厥词的兔崽子。
　　进了程原的办公室，黎朦就开始慌了，不是怕被眼前这人痛骂一顿，或是痛打一顿，而是被他办公室里的东西给吓着了。
　　这儿到处摆着被福尔马林泡着的生殖器标本。
　　卧槽，这人不会看我一个不顺眼，就把我那个给弄下来当展品吧？
　　黎朦下意识的合拢起双腿，吞了吞口水，心理活动的飞快，他可真心不想变成下一届实习生的人体解剖学活体教材。
　　“你叫什么名字？”
　　“黎朦。”
　　程原紧了紧眉，听着这姓感觉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你胆子挺大啊。”
　　程原慢条斯理的把白大褂给脱了，往旁边的沙发上随意一扔，顺带着把自己也扔进去。
　　“没您大，您都公然否定我的性别了。”黎朦想起他那句小姑娘，火就蹭蹭往上冒。
　　程原笑了，还敢惦记这事儿，看来他是一点都不怕他，他程原，泌尿外科的主任，屈尊降贵的给你们这帮子刚从学校冒出来的生瓜蛋子讲课，那是你们的福分！你不惜福就算了，你还作死。
　　默默给自己点上了根烟，程原冷锐的眼睛开始上下打量起黎朦。
　　“您盯着我看也没辙，我睡迷糊了，话都说出来了，您再叫我收回去也不可能了。”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挺有勇气。”程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圈儿慢慢向上升腾，映着他那张脸，似迷雾一般。
　　逼人道歉不符合程原的一贯风格，他得让他自己知道错了，并且主动承认错。
　　“把这间办公室给打扫干净了。”程原站起来，从门后面摸着一扫帚，扔给了黎朦。
　　“半小时后，我来检查。”
　　然后门一关，整间屋子就剩下黎朦和那些猥琐的生殖器官。
　　“扫就扫！”黎朦对着程原出去的地方就是一扫帚。
　　程原其实没走，他就跟窗户边儿上往里面瞅，刚才黎朦的一系列动作都尽收他的眼底，他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敢得罪他老人家。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好一会儿程原才从黎朦身上回了神，往前走了一截儿，确定黎朦听不到他的声音，这才接起电话。
　　“程大主任，你可算接电话了。”
　　程原一愣，这声音是黎耀。
　　“小……小梨子？”程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他已经好多年没喊过这个外号了。
　　“是我，哈哈，不过现在不小啦，已经是老梨子了。”黎耀叹了口气，真是岁月不饶人。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我？回老家了呗，就着家人，在家这边当了中学教师，不像你啊，当初说好要一起在外面闯出一片新天地，结果那时候那么多人，就你一个闯出来了。”
　　“哎，快别抬举我了，我怕回头下来的时候给摔死。”
　　程原笑了笑，已经好久没有和以前的同窗联系了，结果突然就这么没防备的联系上，他这心里暖的很，大学里交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不像在社会上，只有当你有利用价值了，别人才会对你趋炎附势一把，所以这段情谊，他觉得有必要延续下去。
　　“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啊？这也没周末啊，学生不用教了？”程原说着，顺便往黎朦那边望望动静。
　　里面乒乒乓乓的都是物体碰撞的声音，这小崽子，没给他搞破坏吧。
　　“哦，这样的，我儿子今年不是大三实习嘛，我听孩子他妈说，好像是被分配到你那个医院了。”
　　“哦 ？小公子叫什么啊？”
　　“黎朦。”
　　“……”
　　他程原刚还觉得那小子姓氏熟呢，看来这会儿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好像看到你儿子了。”程原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踱步往黎朦那儿走，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你认识？可我还没说那小子的长相呢！他呀……”
　　“他是不是瘦瘦长长，皮肤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程原倚在窗户边，看着黎朦拿着个小扫帚跟个小孩似的胡挥乱扫，发泄着怒气。
　　“对对对，就他。”黎耀心里算是落实了，话杆子也就顺着往下说。
　　“这孩子，没出过远门，你有空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我和他妈不放心，怕他一人儿在外受人欺负。”黎耀像个连珠炮似的表达了自己的爱子之情。
　　可听在程原耳朵里，完全不受用。
　　这小崽子还被人欺负？这才第一天他都敢在他太岁爷爷脑袋上动土，他简直胆大包天！谁敢欺负的了他？
　　程原这思前想后，暂时先别暴露身份，不然以后这小子是治不住的，拿着他爸给的免死金牌就来呛他，那还了得，他程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是老友的请求又不能直接就这么拒绝，那不显得他太凉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么，于是程原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照顾那两个字，程原咬的格外重。
　　里面的黎朦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喘粗气，四月的天，愣是给他折腾出来一头的汗。
　　他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跟个小孩子较真，有劲没劲？程原问了问自己，良心忽然有点受谴。
　　推开门走了进去，黎朦正眼没瞧他一个，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睛盯着地面，大大咧咧的放话了。
　　“这地都给您弄干净了，我这劳改队能出了么？”
　　一句话，就把程原刚刚泛起的同情心给扼杀在了摇篮里，说话呛人呛的不带停，这兔崽子。
　　绝对不给他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