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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并非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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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黎朦的心底发酵,如果不是曹治最后拉上马非意气决然的离开 ,他压根不知道在短短数分钟内,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能有这么大的变数,像从天堂跌进地狱。
曹治走了,带着满腔的怒气和恼火。
没人在继续跟黎朦作对了,也没人在跟黎朦嘻嘻哈哈了,仿佛一瞬之间,世界都沉静下来,连带着他浮躁的心也渐渐冷却。
他这是怎么了?他问着自己。
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暴脾气像是埋在岩浆底的火药,无需一副引子,也能一触即发。
曹治不就跟他朋友睡一堆里去了么?年轻气盛的大小伙闹腾在一起不挺正常的事儿么?怎么他这心里头就跟疙瘩皱在一起似的,怎么看那俩人那么亲昵的姿势都觉得别扭,甚至可以说是怪诞。
他接受不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这种亲密,而他的这种情绪,也会附带到身边的人身上,所以他才气愤,才那么无法自制,他不允许自个的兄弟有一丝一毫往歪路上走的倾向,连念头都不可以有!
一直被曹治漫无目的拉着走的马非有些茫然,“我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去你那儿。”
马非的脚步渐渐放缓,并没有因为曹治要去他那儿感到有多高兴,反而显得有点兴致缺缺。
“不好吧。”马非的脸色不大好看,似乎在踌躇着什么。
“你瞧瞧他刚才的态度,我能回去吗?”曹治也停了下来,疑惑的表情很快蔓延了他整张俊脸,“你不会是不待见我吧,我有这么招人嫌弃么?你就忍心看我今儿晚上睡大街上去啊?”
意识到曹治的认知越来越跑遍,马非忙辩解道:“不是的,其实吧……我那儿特乱。”
“这有啥啊!”曹治爽朗一笑,一手勾住马非的腰,“我又不是娘们,还在乎这个?乱就乱呗,哪个老爷们房间收拾的多干净利索啊?又不是变态死gay佬。”
说到gay的时候,马非的身躯明显抽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也跟着战栗,但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秒而已,曹治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后来一起走的那段路上,乘着他们聊天的空子,马非不着痕迹的将曹治勾在他腰上的手给拂去了。
俩人走了二里路,总算到了马非的住所,在一栋看上去还蛮不错的公寓楼,双双上了电梯,马非开始翻找钥匙,手心竟不自觉的发汗了。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回来,难免有些紧张,房间到不是真的有多乱,只是完完全全的男性气息太过浓重,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个正常人,反到能让人联想到男性用物恋物癖患者。
可是事实上,的确如此,马非是个gay,从高中时期他就发现自己无法被女孩子吸引,比起女孩子他更乐意和男孩子相处,意识到这一层,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真实性向。
打开门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怕曹治会突然警觉起来并发现什么,更害怕自己的秘密会被曝光,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害怕,害怕别人用无法理解的,难以掩饰的厌恶眼神去窥视他,就像是看一条下水道里的恶心虫子,那种眼神对他来说无非是深深的刺痛。
“你也喜欢科比?”
进了马非的卧室,墙壁上贴的到处是科比的海报,看到自个一直崇拜要死的球星就这么英姿勃发的展现在眼前,曹治心里别提多可乐。
“恩,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他打球很棒。”马非微微松口气,自己也许是太过紧张了。
看着曹治像个孩子似的新奇模样,马非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躺上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眼里是迷茫的水雾,不知道他的视线在哪儿飘忽。
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马非眼中的焦距渐渐凝集,“你以后还打不打算回去?”
一直兴奋盯着海报咧嘴的曹治听他这么突兀的一问,困惑的挠了挠自个的小寸头,语气执拗又为难,“今儿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了,把他晾晾,他说话太气人了,不能总这么惯着他,至于以后吧……以后看他表现,表现好我就回去,表现不好啊,嘿!爷还就真搬出来住,寂寞死他个臭小子!”
被曹治有声有色的说辞逗的他有些发乐,可没乐多久,心里又像压着块石头似的沉闷,让他忍不住想继续试探的更多。
“他……似乎对你挺在乎的。”
说到此,曹治烦躁躁的情绪这才有点明媚的意思,感觉还有点小得意,嘴角翘的高高,“那是,我们倆三年兄弟情,早就不分彼此,我俩好的跟什么似的,衣服都换着穿。”
某人眉飞色舞的说着,似在炫耀,可没过一会儿,想起今天这事儿,就丧家犬样儿耷拉着眼皮,嘴里阵阵咒骂,“马蛋!兔崽子!混球!”
骂完不解气似的往马非旁边狠狠一扑,偌大的床震的一摇,俩人一仰一俯,各自怀着心事。
“你说……男人和男人待时间久了会产生爱情吗?”曹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小心翼翼,可又像是苦闷至极,硬要求别人给个说法。
马非目不转睛的望着天花板,久久才幽幽的回了一句,“会吧。”
会产生爱情,只是那种爱情太过纯粹,纯粹的就像雪,爱着的时候世界都为之明媚,不爱的时候只能凄然落地,用心爱着的力度远远不及爱情消散的速度,他的初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明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可就是无法挪动脚步去寻回原来的轨迹,这种心情,应该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吧。
“等会儿我给你叫份外卖吧,晚上洗完澡,你就在这张床上睡。”
曹治抬了抬脑袋,望着他的眼睛有点发懵,“你晚上不睡这儿?”
“我睡沙发。”
“为什么呀?”曹治不明所以,好好的大床你不睡,硬挤沙发做什么?
马非微微一笑,坏心眼儿的揪了揪曹治的小呆毛,“因为我俩不是同类人。”
“这话说的,咋还不是同类人了?难不成你是女的?之前咱还不是搁一被窝里睡得挺香嘛!这会儿你膈应我了?”
马非要怎么说好?说他喜欢男人,一个男的毫无防备的睡颜搁在他面前,躺在他的床上,全身上下裹着他家沐浴乳的味道,还要让他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午睡那是小憩,不能算是真真意义上的睡眠,可晚上就不一样了,漫漫长夜,长夜漫漫,总会有不该有的骚动潜伏在人的意识里,容不得半点挑逗和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