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鼓柑

8、第 8 章

　　体育课下课就是放学，向来溜达着把不高兴的宏易甩丢了，开玩笑！让他知道是自己搞的鬼的话，就不止吴讯丢脸，自己也丢脸，枉为男子汉大丈夫，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赢。
　　向来又感觉自己去看病手里啥都不捧实在是不好。绕啊绕的，就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其实向来无疑总有点闷骚。他晃着进了花店，也不理店员的招呼，想着自己来挑个花送去得了。当时看病基本都要带花，所以这医院旁边的花店尤其的大，也不只是看病的花，各种花都有。
　　向来很装逼的来回走了走，在一束粉色花朵面前停了。他心里暗搓搓的想：一来，这大粉红，看着就喜气；二来，谁知道以后这吴讯还到底能不能重振雄风啊，配个大姑娘颜色挺好的。然后就叫店员去装了一束，全然不理会那诡异的眼神，美滋滋的抱着往旁边医院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生？”向来不习惯隔老远喊人，就跑了几步，也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秦生。
　　背着暗褐色背包的人背影僵了一下，转身眯眼看着来的人。
　　“你好，同桌。”向来还没站稳，又差点跌了下去。合着这位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啥……”向来问。
　　秦生说：“班主任好像有讲过。”所以就是你并没有在意？
　　向来又有点想咬牙。
　　这是什么事啊。这种感觉有点让人不爽啊。
　　“你要不要知道？”向来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了点威胁，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贬低了。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真的让他能记一辈子的感觉。
　　“那你叫什么？”秦生从善如流。
　　向来不理他：“不想说了。”然后往前走。
　　秦生笑笑，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抱歉。不紧不慢的跟在向来后面。
　　“来看人？”向来富家公子的小脾气有一点出来，再看秦生跟在他后面，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秦生又笑，“带粉色的？”向来其实在这件事上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骄傲，不知来自何处。于是也放缓了脚步，动了动嘴皮，半吊眼斜斜的看了秦生一眼。
　　“不好看？”
　　“也不是，”秦生在这一个星期里第一次在向来眼前笑，可能也是第一次笑，嘴角挑动，然后再是眼角，连带着眉毛也弯弯，细碎的光透着刘海穿过来。向来呆了。
　　向来也自认在各大聚会上看过许多样子的好看的人，但是他现在就觉得秦生好看。没有别的形容词，就只有好看。整张脑子里的事都如潮水散去，只留下面前这张脸。
　　秦生留着刘海的样子真乖巧。
　　向来想。
　　现在这个乖巧的人在看着自己。向来半吊眼眯了眯，有点开心。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在这个人身上找回了自己原本就该得到的视线。
　　秦生看向来呆呆的，也不说话，转身慢慢地走。“只是极少看到这么…艳的颜色，还是极少人会选择粉色来探病。很多人会买康乃馨。”
　　向来望着那张脸上未尽的笑意，又看了看手里的花，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匆匆上前把花塞在秦生手里。秦生一怔，向来已经转身，顶着红红的耳尖跑了，只留下一句。
　　“那就送给你吧。”
　　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一点丢人，但是又不愿意承认。急着重新回了花店，买了束康乃馨。
　　店员记得他，笑着说：“小弟弟你刚买了束送女朋友又来买送给谁啊？”
　　她看向来刚刚挑花时候毫不犹豫，还以为他是明白的。
　　向来愣了一下：“啊哈？”
　　店员感觉出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就用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告诉他：“那个一般是用来表白用的，寓意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向来的脸顿时白了。
　　这边的秦生捧着束花，走进他爸爸的病房里，放在床头。
　　隔壁床的小李朝着正给她喂食的男朋友叫：“你看你看，那束花……”秦生奇怪：“这束花怎么了？”隔壁床的小李却好似陷入了回忆，还是她的男朋友笑了：“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束花，意义还挺大的。我都告诉她是那个花店店员推荐的，她还是说这代表了我的真心，想想还挺搞笑。”
　　“意义？”秦生有点意外。“什么意义？”
　　小李男友又喂了小李一口饭，与自己女朋友相视而笑。
　　“花语挺肉麻，叫做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秦生原本弄着花的手顿了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弄了几下就缩回去了。全然不顾小李他们投过来的暧昧不清的眼神，塞了塞父亲的被角，就着医院窗户洒进来的夕阳昏暗的光开始做今天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