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之瞳》漈沨

4、Part.3

　　星期六这天一大早，我就在厨房里摆了一大堆料理开始做蛋糕。料理这方面是难不倒我的。做蛋糕的方法是我在面包屋打工时，店长教我的。那时正好是月十四岁的生日，我没有足够的钱买一份大礼物给她，只好自己做蛋糕。但我那时对做蛋糕可谓是一窍不通。店长见到后，主动上前教我如何做。那次以后，我便学会了制作蛋糕，店里有些蛋糕也是我做的。
　　我用了几个小时，终于做出了一个生日蛋糕。哥哥本来想进厨房找吃的，见到我放在桌上的蛋糕，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二话不说伸过手去正要拿起来吃。我见状立刻扑过去，挡在蛋糕面前。
　　“别打这个蛋糕的主意，这是给月的生日礼物。”我冷冷地警告面前这只饿鬼。
　　哥哥老大的不高兴，嘟起嘴说：“切，我还以为你是做给我吃的呢。害我兴奋了老半天。那我的午饭呢？”
　　“在厨房，我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个小蛋糕。”
　　见到他冲进厨房，捧起装着蛋糕的盘子，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下午你很闲吧？”我一边收拾厨具一边随口问道。
　　“嗯…”他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就跟我一起去月家吧。”
　　“哦。他吃完了蛋糕，擦了擦嘴边的奶油，扬起满足的笑容，“还是妹妹做的蛋糕最好吃！”
　　我懒得理他，收拾好东西后就坐在客厅听音乐，无聊地翻动一本杂志。哥哥又回到他房间继续抱着那部宝贝电脑了。
　　下午五点，我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刚才看书无意中睡着了。我放下书，走到哥的房间外敲门。今天和店长请了假，可以休息一天，这种情况是很难得的。听店长说李曦晨回店里帮忙了，边映野好像也跟着去了，所以店里并不缺人手，反而多了个义工。
　　“哥，五点了，我们该出发了。”我在门外喊道。房内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在搞什么啊？我推门走进去，不禁呆住了。
　　电脑屏幕还开着，发出柔和的光线，哥哥就伏在电脑前似乎是睡着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的工作！他在家竟然也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伏在他宽阔但消瘦的背上，一阵酸意冲上来，沾湿了我的眼睛。
　　“哥…辛苦你了……”我闭上眼睛喃喃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唔……”哥的身子动了动，我立刻从他背上离开，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啊…瞳，你进来了呀？有事么？”哥懒懒地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要出发去月的家了。”我垂下眼帘淡淡的说，把刚才那种激动懂得感觉压在心底最深处。
　　“哦。我先换身衣服，你在客厅等我吧。”
　　“嗯。”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哥……”我侧过头，欲言又止。
　　“嗯？还有什么事？”哥慵懒的声音里掺杂着疲惫，听得我又有些心痛。
　　“没…没有什么。你快点换衣服吧。”我大步走出哥的房间，不想让哥哥察觉到我的反常，感激的话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

　　夏月的家十分豪华，单单是花园就大得令人惊讶，更别说屋里华丽的装潢了。我提着一个点心盒子和哥哥踏进别墅的大门，大厅里早已热闹非凡。月正和风千瞬聊天，李曦晨和若凝不知在争吵着什么。惟有边映野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热闹。
　　“哎呀！夜哥哥和瞳来了！” 月一见到我和哥哥就立刻跳着迎过来。
　　“月，生日快乐。”我奉上亲手制作的生日蛋糕，微笑着祝福。
　　“哇！谢谢小瞳！”
　　“生日快乐。”哥哥笑吟吟地祝贺道。
　　“谢谢夜哥哥！”
　　我走到沙发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哥和月在另一边不知聊些什么。这时边映野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送给晞月的是什么？”边映野好奇地问。
　　“生日蛋糕。”
　　“你从面包屋偷来的？”他戏谑道。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白痴。”
　　“那是你买的？”
　　“自己做的。”
　　“哇！好厉害！那我生日的时候你也做一个给我吧！”边映野凑近我耳边说。
　　“想得美。”我淡淡地道，“要吃自己买，反正你家的钱多得是。”
　　“不——要！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蛋糕！”
　　“为什么偏要我亲手做？”我瞪着他，这家伙一定不知道做蛋糕是件很辛苦的事。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你忘了那天晚上答应我什么了？”边映野邪邪笑道。
　　我微微张着嘴，哑口无言。那天晚上自己的确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三个月。可是这一刻看着面前这家伙拽拽的样子，我突然后悔了。
　　“如果我说忘了呢？”我沉默了半天，抬起头盯上他的眼睛，沉声问出一句。
　　边映野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扬起了恶魔般的笑容。他大声说：“可是我们已经KISS了啊！所以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许耍赖哦！”
　　大厅里回响着他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应该听见了。果然，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那本在聊天的六人全都呆呆的望着并肩坐在沙发上的我和边映野，愣在原地，也忘了说话，嘴巴张得老大。
　　该死的边映野！讲这么大声干吗？！我暗暗骂着笨蛋边映野，头开始贼痛，这下糟了。
　　“我说老妹啊，你和那小子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哥哥还举着一杯红酒，却笑得格外灿烂，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小瞳…你什么时候…”若凝不知该说什么好。
　　“野，你这小子…”李曦晨呆呆的指着边映野，说不出话来。
　　倒是夏月兴奋地大叫：“哇~小瞳和小野有KISS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哦！”
　　风千瞬白了她一眼，什么叫“好好玩”，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傻丫头。
　　边映野顺势揽住我的肩，笑得很邪恶，“嘿嘿，本少爷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你个大头鬼！还不快放手！”我恶狠狠地吼。
　　他吐了吐舌头，放开揽住我肩膀的手。若凝皱着眉头问我：“瞳，这该不会是真的吧？你做这家伙的女朋友？”
　　我望了望身边的边映野，又看了看若凝，很艰难的点头，“恩。”
　　“真是疯了。”若凝无奈地摇头。
　　“什么疯了，我看野才是疯了呢。居然会找个比南极还冷的女人做女朋友，一定是烧坏脑子了。”李曦晨也摇摇头。
　　若凝顿时挑眉，阴森森地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瞳比南极还冷？”
　　“这个…这个是事实嘛…”李曦晨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缩起了脖子。
　　“有种再说一遍！”若凝咬牙切齿，捏着手指一步步朝李曦晨逼近。
　　“呀！今天好热闹哦！小月，我来咯！”门口站着一个穿得很新潮的女生，看样子应该比我略大一点，深褐色的碎短发给她故意弄得乱乱的，桀骜不训的样子像极一个男生。
　　夏月扑了过去抱住那个女孩，“小艾姐！你终于来啦！”语气明媚，月总是这么爱撒娇，让人无法抗拒。
　　“小爱？”我们都愣愣地看着那个女生，她的名字还真可爱。
　　“大家好！我叫喻艾璃，是夏月的表姐。你们都是小月的朋友吧？”喻艾璃笑眯眯地说，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胆怯。
　　众人点头。
　　“反正这么多人，不如我们去唱K吧！”喻艾璃大胆提议道。
　　众人诧异了半分钟，都纷纷赞成这个提议。喻艾璃笑了笑，无意中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喝酒的哥哥，正好他也在观察着她，两人四目相接。
　　她走到哥哥身边，“HI，你叫什么名字啊？”
　　“寂夜。”
　　“好稀有的姓哦。你是大学生吗？”
　　“今年刚毕业。”
　　“哦。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呵呵，你长得好帅吖。”
　　“谢谢夸奖。”哥哥似乎对这个女生不太感兴趣，扭头又望向手中的酒，好像杯中深红的酒比这个女生还美一样。
　　我走在一边，对这个活泼的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边映野，一直盯着她看。我不想管他，反正他爱看谁是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瞳，不如你也穿成这样出来逛逛吧。”他马上追上我。
　　“白痴。”我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大可以去追她。”一丝落寞滑过心头，早就猜到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但真正看到还是不免有些生气。
　　边映野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别说傻话，我只喜欢你一个。”
　　“谁会相信你？男人都爱说这句话，对着不同的女人说同一句话。”我有些奇怪自己会这么说。
　　“我只会对你说这一句话。”边映野笑道，“你刚才吃醋了？”他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白痴才会为了你吃醋。”我不理他，大步朝前面走去。他似乎笑得更夸张了，边笑边追上了我，拉着我的手跟上他们一行人。

　　“RAIN”吧门口，我们这群人未成年人（除了我哥和喻艾璃外）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喻艾璃倒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她已经有身份证，加上这一身惹火的打扮，绝对可以混进去。其他几个男生镇定自若的样子，想必也是常来这种地方，见观不怪了。可怜我们三个纯情小妹妹，还有那身像个初中生的装扮，能混进去才怪。小月今天穿的是公主装，清纯可爱；若凝是一套中性衣服，很有个性；而我则是牛仔裤加一件宽松的T恤。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小月缩在我背后，怯怯地问。
　　边映野握紧我的手，似乎有些紧张。而喻艾璃却兴奋地跳来跳去，“进去进去！反正都已经来到门口了，不进去难道在路边喝西北风？”
　　“但是…我们…”若凝也有些害怕了，听别人说这酒吧可不是一般的乱。
　　“放心放心，我常来这里，不会有事的。有事的话我还可以站在这里吗？没事的啦，这间酒吧是最和平的，一点也不乱。”听她的语气，仿佛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一样……
　　她经常出入酒吧？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哥哥跨前一步说：“好啦好啦，别站在路边，很惹人注意耶！我们还是进去吧，有事的话我顶着！”
　　“COOL！还是你最够朋友！哈哈！”喻艾璃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像个大男生似的。
　　“瞳，我会保护你的。”边映野在我耳边说，带着几分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道：“切，谁稀罕？”
　　最后我们这一票人还是大摇大摆地混进酒吧里。小月想缩在我背后，但被风千瞬拉到自己身边，很不爽地瞪着似乎想找她麻烦的保安。喻艾璃叫来一个女服务员开了一间大包厢，叫了几打啤酒和一些小吃。那个女服务员点点头，无意中看见一群帅哥美女站在喻艾璃身后，不禁呆了一下，满眼放射着光芒，眼神黏在四个帅哥身上。看来这四个帅哥走到哪里都是那么耀眼，净会吸引那些花痴们的目光。
　　我们坐在包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喻艾璃大大咧咧地和李曦晨、风千瞬他们称兄道弟，还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帮忙。他们两个听了连连点头，面对着这个大姐级人物，他们估计快被她弄晕菜了。
　　边映野坐在我旁边听着小月和若凝聊些八卦，我偶尔插上一两句，之后依然保持沉默。边映野笑笑，叫我拿出从不离身的MP3。他说他无聊，想听音乐。其实他看得出我早已不耐烦了，比我更早一步提出我准备做的事。
　　我开了MP3，把其中一个耳塞递给他。他一听，脸色大变。
　　“哇，你怎么爱听这种哀乐啊？”
　　“什么哀乐？不爱听就别听，别烦着我。”我说着，正欲扯下他那只耳塞。不料被他一手抓住，用力一拉，我险些栽进他怀里。
　　“谁说我不爱听？我只不过是想你以后多听些欢快的歌，这样整个人也会开心起来。”
　　这时，刚才那个女服务员把啤酒和小吃送进来。喻艾璃立刻开了几瓶，递给每一个人。接着举起酒瓶高呼：“来！我们来祝小月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们也高举酒瓶，相互碰撞，玻璃与玻璃撞击后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月不太会喝酒，只喝了一小口。若凝和喻艾璃很豪爽地把一瓶酒干了。李曦晨见状，也不甘示弱，干了整瓶酒。风千瞬不和他们疯，只喝了半瓶。哥哥喝下几口后，便握着酒瓶对我笑笑。我也喝了几口，放下酒瓶子。
　　哥哥凑到边映野身边，见他也只喝了一口酒，便笑眯眯地问：“未来妹夫酒量不怎么好么？”
　　“还…还好啦…”边映野估计是听了“未来妹夫”这个称号有点不好意思，极不自然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脸也难得地泛起一抹晕红。
　　“我妹妹可是很厉害的哦！你可要小心了，别被她放倒哦！”
　　“是吗？”边映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笑得很疑惑。
　　“不要这样看着我，想和我劈酒的话就先想好呆会儿怎么回家。事先声明，我是不会送你回去的。”我淡淡地说，拿起酒喝了一口。
　　边映野耸了耸肩，“切，不好玩。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醉？”
　　“因为我喝不醉。你想试试吗？”
　　“还是不用了，我怕到时会酒精中毒送医院，成为第一个因为和女朋友劈酒导致酒精中毒死翘翘的高中生。我可不想这么早去天堂找上帝聊天。”
　　“唉，你BF不陪你喝，那让哥哥我陪你喝，看谁先倒。”哥哥笑吟吟地喝光了瓶中的酒。
　　“只怕喝到天亮还没倒吧。你以为你没试过？还记得在‘METEOR’喝酒，我和你喝了一桌子酒瓶，把店里的人都吓傻了，生怕我们会中毒死掉，可我们最后还特清醒地离开。”
　　“哈哈！你说那次啊？我记得有个伙计很害怕地走过来问我用不用先叫辆救护车过来，怕出事了再叫来不及。”
　　“哇，你们两兄妹还是不是正常人啊？”边映野在一旁插嘴道。
　　“你才不是正常人！闭嘴！”我和哥哥异口同声地说。
　　喻艾璃大概也听到了我和哥哥的谈话，很感兴趣地凑过来。她说：“我和你劈酒！我就不信你真的这么厉害！”
　　哥哥微微一笑说：“那需要事先帮你打120吗？”
　　“你可别小看我！”
　　边映野在一旁看着这一男一女疯狂地喝酒，也等于把鲜红鲜红的钞票一把一把往肚子里灌。有钱的人果然就是够豪爽。
　　我不敢兴趣地听着音乐，把啤酒当成白开水，渴了就拿来喝。小月她们大概也聊够了，正四处找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最后打算把我做的生日蛋糕刮分了。
　　边映野分到一块大蛋糕，捧着盘子一个劲儿傻笑。
　　“你不会因为有蛋糕吃而高兴到傻了吧？前世没见过蛋糕么？”我受不了这一阵子傻笑便白了他一眼。
　　“呵呵，我一想到这蛋糕是你做的，就好高兴，舍不得吃。”
　　“真是个白痴。”嘴上这么说，可是我的心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该死！
　　本来就不大的蛋糕很快就分完了，小月边吃边喊：“好好吃哦！”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而那几个男生尝了一口也情不自禁称赞起我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边映野那白痴激动到差点想扑过来抱我，被我毫不客气地踹到一边。

　　我们在“RAIN”吧里呆到凌晨三点，喻艾璃早已醉得不醒人事。哥哥笑着把她放在沙发上，让她躺好。而他却清醒得很，喝了不只一打啤酒后居然还可以接着和李曦晨他们喝。边映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哥，只吐出三个字：“不是人……”
　　我们这群人大多都是摇摇晃晃地离开酒吧的。小月有些醉意，靠在若凝身上笑得很夸张。若凝扶着小月，自己走路也有些歪了。李曦晨是被风千瞬架着走出来的。边映野没喝多少，头脑很清醒，而我只喝了半打，一点醉意也没有。喻艾璃是被哥哥背出来的，他原本并不肯背她，我说是你放倒她的，好歹也得负责任吧。他无奈之下只好背她回家。
　　我们在酒吧门口分道扬镳，哥送喻艾璃和小月回去，李曦晨和风千瞬送若凝回去，而边映野则要求送我回去，还说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好累，不想和他争辩什么了，所以点头答应。何况不知为什么，我竟有点头兴奋，好象很期待他送我回家一样。
　　一路上我们都保持沉默，街上没有人，显得更加安静。边映野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我没有说什么，一直不喜欢追问别人的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今天…过得很开心吗？”边映野不自然地搓了搓手掌，没话找话说。
　　“嗯。”我淡淡地应道，感觉有点困了。
　　“你还是不开心吗？我还以为今天是夏月生日，你会比平时开心呢。”他见我应得那么冷淡，不禁挑了挑眉毛。
　　“开心啊，我哪有不开心？你难道要我像傻瓜一样的笑个不停才叫开心吗？”我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只是我想让你开心起来而已。”他轻声答道，见我没什么精神，便问：“累了吗？”
　　“嗯。”
　　“那我背你回去吧。”他说着，正要蹲下身去。
　　我的脸微微一红，径直向前走了几步。“不用了，我还是走回去好了。”
　　他没再说什么，快步跟上了我。幸好这条路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我的脸，自然也就没有察觉我的脸稍微红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