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之瞳》漈沨

1、楔子

　　鲜艳夺目的红，刺痛了我的眼睛。
　　妖娆艳丽的花儿在脚边肆意绽放，一望无际。
　　眼前的世界，一片夺目的鲜红。腥甜的味道充斥着我的嗅觉。恍惚中，我闻到了一股淡如莲花的香气。
　　传说，有一种花生长在血泊中，香气如莲，妖娆妩媚。婆罗门花，象征着死亡凋零，美如妖精，鲜艳如血。
　　我麻木地站在一片血红中，遍地开满绚目的婆罗门花。浓郁的香气随着轻风，拂过脸颊，卷起长长的黑色群摆，吹起披散的乌黑长发。唇边，滑过若有似无的笑意，冰冷而残酷。
　　漫天飘散的艳红雪花，犹如伤口处喷涌的鲜血，落在身上。
　　我就像被折去双翼的精灵，带着一身鲜血，残酷地站在血泊中微笑。
　　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我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欣赏血红的圣域。静静等待着，死神降临。
　　没有救赎。
　　只有无情地抛弃。
　　所有人都遗弃了我。如果真的有奇迹，为什么神不救回我的亲人？奇迹为何不降临？
　　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奇迹。
　　只有绝望。无边的绝望。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刺骨的寒冷。死神的镰刀，闪着寒光，在我三步之外挥舞。地上的花儿被镰刀挥舞带起的劲风卷到半空，纷纷扬扬落下已成红色粉末。
　　我没有退缩，却恐惧地瞪大双眼。
　　浓郁腥甜的婆罗门花香气令我迷醉，恐惧感消散无迹。死神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丫头，千万不要放弃啊。”
　　我倏地抬头，只见天边出现一道耀眼白光，驱走艳丽血红。
　　“丫头，相信奇迹。”
　　“你哥哥在等你呢。他并没有放弃，你不能轻易放弃！”
　　一道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穿过云层，响彻整片大地。
　　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双手缓缓伸向空中，试图抓住那个飘渺的声音。
　　“……救我……”我喃喃道。
　　“……救我……带我走……”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恐惧无力。
　　天边耀眼的白光逐渐扩散，所到之处，鲜红化作点点星尘，了无痕迹。死神在白光的包围下化作一股黑烟，消失无踪。一切都被雪白笼罩，温暖如春。
　　“来，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
　　——回到那个温暖幸福的家。

　　“医生！病人的心跳恢复了！生命迹象也在逐渐回复！”
　　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刺目的白光使我无法睁开眼睛。全身虚弱无力，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浑身上下传来阵阵剧痛，我不禁皱紧了眉。
　　“医生！305房的病人醒了！”
　　“真的？那太好了！真是奇迹啊！”
　　“丫头，听见了吗？你哥哥醒了，他熬过来了。你呢？是不是应该学你哥哥那样，不轻易放弃生命呢？”
　　这个声音……是他！那个救我离开地狱的人！他说哥哥醒了？哥哥……还活着……
　　哥哥，终于醒了……
　　“哥……”我艰难地发出声音，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哥哥……”泪水从眼眶溢出，“哥哥……”
　　吃力地要睁开双眼，在耀眼而刺目的华光中，似乎看见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站在床边，唇角浮现出一抹欣慰地笑。华光将他笼罩其中，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我知道，是他救了我。
　　是他驱走那一片血红，带我离开黑暗的地狱。
　　原来，奇迹依然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