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前尘记忆二 ...
-
若是一切如她早先打算,那么这孽缘也不会有了因,更不会尝到让人一时开心,一时心酸的果。
白毛狐狸从竹笼里出来后,便打定了主意,要跟在她的身边。
阮清安也不曾想过那么多,毕竟是只未通人形的狐狸,尚未修炼成妖。
白日里她也不好将他带出去,只将他留在小屋中,留些他爱吃的存粮,作为一个降妖除鬼的道士,她可是很繁忙的。
白毛狐狸眯着眼,等她出去了,才有了闲暇的时间,可惜这破屋子一看,便避不了风雨。
他抖了抖自己的那条尾巴,又一个伸展,尾巴一动,已从一条变成了八条狐尾,在这狐尾中还有一条虚幻的长尾。
原来他,快要修炼出九尾了,出了九尾,他的劫数就要来了,那天他会法力大减,甚至会引来其他妖怪,毕竟他这修炼千年的内丹,也算得上是神丹了。
只是....
他又瞥了眼这残破的屋子。也不知自己变成只小狐狸是对还是错,若是妖怪来了,这么一个法力低微的小道士能做什么?
罢了罢了,临死拉个死道士一起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毛狐狸又舒展了自己的背脊,而后在床上寻了个舒适的角落,又懒懒的睡去了。
出门为狐狸赚钱买肉的阮清安,压根没有想到人家只是将她当作挡箭牌。亏得她精神抖擞。
只是她忘了黄鼠狼,那只仍在城镇里作妖的黄鼠狼。
杀人命案仍在一起接一起,阮清安心里有些纠结,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可是心里又难过。
作为一个降妖除鬼的道士,居然不能帮百姓们解决这么大的烦恼。
白毛狐狸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类女子,才回到家就唉声叹气。
当然,如果这个残破的木屋子,算是家的话。
平日里这个不高的人类,总会给自己带来好肉,又似是担心自己在家无趣,每每当他进食时,她总会挑出那日市集里最好玩的事情,说与他听。
可算下来,这人类女子,竟然整整三天没有再讲这些好玩的事了。
他猜不到这是为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这女人叹气时说漏了嘴。
听起来似乎是为了上次那只黄鼠狼发愁。真是愚蠢的人类,你不是一个道士吗?连一个区区百年的黄鼠狼都打不过吗
白毛狐狸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或许...这人还真的打不过。
阮清安沉着脸,一如前几日一般上床歇着了。
等她第二日打个哈欠起身开门时,才发现自己门前躺着只已经死去多时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似乎是被什么给缠住脖子,活活勒死的。
她嫌弃的瞥了眼这黄鼠狼,本想跨过去,然后出门,可又发现这黄鼠狼似曾相识,蓦地停了步子,低头看了看。
这...不是让自己烦恼的那只黄鼠狼吗。
阮清安一时间难以反应,她模模糊糊的想,这算是除了妖了吗?
又过了几日,不再听见城镇里传来人命案,她确定以及肯定,之前门前的那只黄鼠狼,就是之前兴风作浪的妖怪。
城镇里太平了,她也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想着这只狐狸,常年生活在山间,将它如家禽一般养在院子里,似乎是在消磨它的野性。
阮清安自觉这样不好,可是她却赶不走这只狐狸,不管她将这狐狸抛到多远的地方,这狐狸总会寻着小路,找了回来。
既然赶不走,阮清安也就没了法子,索性放宽了心,将他养在了院子里。
这般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年。
在她看见狐狸变形后,所有的安稳都被打乱。
那日天气正好,隔壁老婶正将自己屋子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阳光,平日里她本是到了晚间才回家,可那天她身体不适,从小路绕着回来时,正好赶上老婶拿着荆条抽着被子。
声音一下一下,她正准备和老婶打个招呼。就嗅到一股奇怪的妖气,这妖气太过浓重,阮清安一下就停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妖怪的对手,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拿出寻妖器,那指针真真的正指着自己的破败小屋。
许是此刻空气有些薄弱。
不然,阮清安怎么会手软脚软。她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的狐狸,会不会被这只妖怪吃了。
她心里忿恨,可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从怀间翻翻找找,翻出个师父做的隐身符,小心的将这符用法术点燃,轻念咒语,待这符燃尽,她的身形已经变得有些透明,她才有些忐忑的往自己屋子的大门前走去。
如所有话本所说,她刚想用手将窗户的薄纸给戳破,就想起自己家的屋子太过破烂,窗户根本关不严,总会留着条小缝。
她小心的将眼睛凑了上去。
屋子还是如她走之前一样,什么东西搁在什么位子,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她那只白毛狐狸却没了身影。
果然...在她看来,这狐狸也算是她的半个家人。
此刻竟然全被那坐在木桌旁的妖怪给除掉了。
那妖怪应该是有些修为的。
毕竟已经懂得化人形,且化得这么好,阮清安怎么也瞧不出他的原形是什么。
可见他正背对着自己。
阮清安又急急的从腰间取出细细的锁妖绳。在她看来,这妖怪既然找到了自己的家,想来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反正自己难逃一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可是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越想越觉得,此刻便是除妖的最好时刻。
阮清安从屋子外猛地一推门,大门嘎吱一响,屋子里的男人应声转过身来。
就是此刻!阮清安根本没空瞧这男人长着什么模样。
仗着自己现在隐了身,便拿着绳子往这男人面前扑去。
本是端坐在木桌旁,一言不发地男人,却在她快要扑到自己面前时,突然转身,右手往空中一捞。
他像是能看得见所有一般,右手准确的将阮清安的右手腕,给牢牢的抓住。
“喂,我不就是吃了你好些日子的粮食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听这语气,阮清安心里有些发慌。
她这时才有了空,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男人的模样。
白衣胜雪,面如桃花,灼灼其目。可他正微微勾着嘴角,颇有些不耐烦。
隐身符的效果渐渐消失,阮清安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见他眼睛上挑,像极了那只狐狸的眼睛,又听他之前说话的语气。
阮清安试探的问道“你是我的那只白毛狐狸?”
他眉毛又是一挑。“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竟然只是只白毛狐狸。”
他打趣的样子,像极了拿着糖葫芦的顽童,面上表情丰富。
阮清安心跳了下,随即便被她自己压了下去,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来,束在背后。
右手腕上的炽热,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既然你已经会了化形,想来也已经修炼了许久。既然如此,你便回你的山间好生修炼吧。”
想了半晌,阮清安吐出的话却是要他离开。
这狐狸一听气得不行,转身就往床上躺去,语气里带了些不愿。“我这刚化形,你就赶我走?不走不走,哪里都不去。”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见消停,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本阮清安爱看的话本。
啪嗒,翻开成两半,然后往自己脸上一叩。装作睡着了一般。
阮清安能有什么办法?这妖怪自己养了一年,能没有感情吗?他不走,难道自己还真的下得了狠手?
更何况,在她看来,自己算是将他从小养到大。
更是下不了手。
如此以后,狐狸的生活是越发美好,连装作狐狸的原形也不用了。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是阮清安很喜欢的。
有一个家人,再也不用一个人生活,每日的趣事有人倾听,每日有人陪着自己打趣。
有灯会,她可以带着他前往,送他花灯,听他不乐意放孔明灯,原因是因为,这孔明灯根本飞不到那么高。
可以做他喜欢的烧鸡,和一切肉类菜品。
阮清安真的很喜欢,像春风恋着春花,夏日赖着蝉鸣。
可惜春花会谢,蝉鸣会停,世事会变。
有一日,有一达官贵人请了阮清安,想让她替自己瞧瞧先父,可有遗愿。
他爹似乎是得病死去,阮清安在这贵人的大宅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终于在贵人他爹,最爱去的小夫人那里找到了他的魂魄。
了解了所有,阮清安又小心的传递了这魂魄想要说的信息。
出门时,正好撞上了被这贵人请来超度的护国寺和尚。
那时和尚,尚不是住持,而是住持手下的大弟子,深得住持喜爱,又见他参破人事情爱,修为高深。更是觉得这和尚适合做自己的下一任住持。
所以此次下来,去那贵人家里,不过是看在香油钱的份上,最为重要的是,得到皇上的认可。
阮清安从他身旁小心经过。
却被他喝住。
“施主!贫僧见你全身妖气缠绕,你的周围有凶妖。贫僧愿为你除掉。”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错,贵人上前打着哈哈。
“师父,这姑娘就是降妖驱鬼的,这妖气应该是平日里沾上去的。”
那和尚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双眼如铜铃。
“施主,应是知道贫僧是什么意思的,许是你修为不够,瞧不出来,这妖精的修为在你之上,慎重,慎重。”
阮清安张了张嘴,心里却是觉得他说的都对,只得点了点头,神色匆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