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有点乱》媛澈

3、第三章

　　顾少白此行的目的地坤林山东北方有座与其齐名的昆麟山，但其实是两位考察地理的先生各自取名，凑巧得来，因音同产生了很多麻烦，后人才改昆麟山为五行山。
　　五行山山脚有处人烟稀少的小镇，远离闹市城区，顾少白他们一行人从顾府出发到五行山山脚已经临近黄昏。
　　蒋青舟带了两个丫鬟，顾少白最轻松，全身上下就一个包裹和那把不离身的锈迹斑斑的佩剑。
　　“顾少白，本帮主丑话说在前，这坤林山上的老家伙们可不好惹，就算你身手不凡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万一动起手来我可不会救你。”蒋青舟说完拿起饭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顾少白只是转过头朝饭馆窗外看了一眼，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那可说不准啊大小姐。”
　　这成竹在胸的态度着实让人感兴趣，蒋青舟忽然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你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他们？”
　　“何必说服？”
　　“此话怎讲？”
　　“大小姐，我们还是先赶路吧。”顾少白悠哉的姿态确实有点故意惹怒人的味道，蒋青舟只好作罢。
　　顾少白看蒋青舟不再追问缘由，忽然又非常严肃的问起她来：“我听说，大小姐在帮内不得人心，可有此事？”
　　平时嬉皮笑脸的顾少白突然严肃起来蒋青舟一瞬间还有点不适应：“额···是又如何？”
　　“哼，果然···”顾少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开始蒙头吃饭，没有再抬头说话。
　　蒋青舟可不乐意，她提高了一些嗓门说道：“我也听说，顾家的大少爷对自己的父亲可是言听计从，当真？”
　　本想以此打断顾少白吃饭的兴致，不成想顾少白居然云淡风轻的回道：“这是事实，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现在倒是蒋青舟吃饭没胃口了，她放下筷子，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随便行了个礼就回了客房。
　　当晚蒋青舟是一夜未眠，心心念念的除了麒麟帮此后的打算就是那气人的顾少白。
　　翌日，烈日当头，蒋青舟作为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原本白里透红的娇嫩肤色活生生被晒成了暗红色。
　　随行的两个侍女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嚼舌头，可惜顾少白作为习武之人哪怕隔着三四里也能清楚的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这顾少爷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就是，别说让我们小姐歇一歇，连句体贴的话都不说。”

　　顾少白突然叫停了前面带路的马夫，而骑在马上的蒋青舟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顾少白下马向她走来。
　　“大小姐，前面过了这片竹林有个当地人支的凉棚，你要不要在那里歇个脚。”
　　蒋青舟满脸的讶异：“昨天你不是还催我赶路吗？”
　　顾少白佯装思索了一下：“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大热天不适合女孩子出远门。”
　　蒋青舟听出来了顾少白话中带刺，立刻拉下脸来：“多谢顾少爷美意，本帮主一没病
　　，二没缺胳膊少腿。”
　　顾少白一脸得意的说道：“哦，那是我误会了，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的蒋大小姐体弱多病，金贵得很。”
　　蒋青舟心里明白，除了她带出来的那两个活宝还能有谁喜欢嚼舌根，这顾少白血统继承的也真是好，连听觉也是妖群里拔尖的。
　　正好她这几天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转头就对那两个跟在屁股后面骑马的丫鬟一顿训话，骂的是其中一个憋着眼泪，一个泣不成声的，还好不是在大街上，不然吸引一批围观群众就有意思了，保不齐明天的江湖头条便是“麒麟帮新任女帮主当街辱骂丫鬟”。
　　顾少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头招呼了马夫一声，马夫拿着一小袋碎银子离开了。
　　蒋青舟虽然骂的脸红脖子粗，但是心思细腻，眼尖的发现了顾少白的动作，但她还是抓着两个臭丫头不放，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骂完之后口干舌燥的蒋青舟二话不说骑着马就出了小道，看到竹林尽头确实有个小摊贩搭的凉棚。
　　那小贩正在煮馄炖，热腾腾的雾气缭绕，香味最先到了蒋青舟鼻子里。
　　“真香。”蒋青舟下了马站在炉灶边说道。
　　小贩得意的笑着摸了摸鼻子：“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客官要不尝尝？”
　　蒋青舟刚栓完马正想坐下来吃碗馄炖，顾少白一张写着愉快的脸就出现在了正前方。
　　“帮主好雅兴啊。”顾少白一如往常的调侃蒋青舟还不忘往自己端来的碗里放辣椒粉。
　　蒋青舟是个很在意礼数的人，顾少白那些笑里藏刀暗嘲讥讽的话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只是碍于麒麟帮这个面子，以及顾少白对她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刚才是我的两个丫鬟的不是，还请顾少爷海涵。”这句话说的不紧不慢，却又让听的人感受得到歉意。
　　顾少白也不意外，像是早就盘算好的，同样客客气气的回道：“哪里，是顾某考虑不周，让大小姐受委屈了。”
　　不愧是顾少白，蒋青舟作为帮主已经道歉了，而他还是以“大小姐”继续戏称，这意思就是咱俩不会就这么算了。
　　蒋青舟突然就看开了，跟一个顾少白有何好计较的呢？
　　自己手底下上千号人几乎每天都有个几百人这样跟自己作对，区区一个顾少白算什么东西。
　　蒋青舟舒了一口长气，心情豁然开朗，热腾腾的馄炖顿时比帮里那山珍海味都稀罕。
　　于是她笑吟吟的问：“你刚才为什么把马夫遣散了？”
　　顾少白大口的吃着馄炖，含糊不清的说：“这条山路直达深山，听说有土匪出没，他们都不敢再往前带了。”
　　蒋青舟暂时只能选择相信顾少白，碗里的馄炖已经吃完了，可她还是觉得没吃饱，于是站起来对小贩说道：“老板，麻烦再来一碗。”
　　她和顾少白的邻桌坐着两个男人，看长相比较像是兄弟，但斯斯文文的，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些什么。
　　但这点声音在顾少白听来就相当于扩大了数倍。
　　“今天都没什么生意啊，哥。”
　　“是啊···”当哥的那位皱着眉，手里拿着酒杯晃来晃去。
　　“要不···充个数？”弟弟说完眼神就开始往顾少白那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去示意自己哥哥。
　　顾少白依旧低着头吃馄炖，然而碗里只剩下一些汤水。
　　“大小姐。”顾少白突然压低声音喊道。
　　蒋青舟还没察觉，坐在那里看着风景，顾少白一喊，她才迟钝的看过来：“怎么了？”
　　因为事关性命，顾少白很严肃的看着蒋青舟准备说话，这也是他头一次这样直视蒋青舟。
　　略微有点讶异的蒋青舟有着一双与年纪不相符的浑浊眼睛，再配上两条天生向下的眉毛，乍一看确实很有魄力，尽管如此，蒋青舟的相貌依旧称得上是清丽出众。
　　“嗯？”等蒋青舟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顾少白才回过神来。
　　“有危险。”这三个字说的格外小心，但同一时刻，邻桌的两个猛汉早已经站起，气势汹汹的往他们径直走来。
　　“放下武器，大爷就饶你一命！”说话那位猛汉看起来比另一个只是脸上多了道刀疤，不然双胞胎还真不好辨认。
　　这哥哥用自己的砍刀正对着顾少白那只准备摸剑的手。
　　没想到顾少白居然乖乖照做，而且还低声下气的好脸相迎：“两位壮士，可否放那两丫头一命？”
　　蒋青舟十分意外顾少白的举动，她转过头去才发现那双胞胎弟弟不知何时已经掳了两个丫头绑在凉棚的柱子上。
　　两丫头眼泪汪汪的大气不敢出，先是惹得帮主生气还得罪了那个顾少爷，想必此次必死无疑了。
　　蒋青舟看了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双胞胎弟弟就站在两丫头旁边，不好动手。
　　“怎么？你兄弟俩又来这招？”突然间有人说话，左看右看，除了他们几个就只剩下小摊贩，果不其然，那摊贩原先一脸的憨厚，如今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可是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变成了一张蒋青舟十分熟悉的脸。
　　蒋青舟难以掩饰看到这张脸时的愤怒。
　　“诶哟，蒋帮主，好久不见。”那小摊贩以扭捏的姿态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放了那两个丫头！”蒋青舟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急什么？正好我那些弟兄们还有很多都想娶老婆呢。”
　　“畜生。”
　　“你骂什么？再骂一遍。”那有着一张妖娆的面庞的“小摊贩”近乎嘲讽的问。
　　蒋青舟咬着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顾少白顿时对这太监似的男人跟麒麟帮帮主的过节产生了兴趣。
　　原本紧绷的神经故意放松，悠闲的说道：“我们任凭你们处置怎么样？”
　　果然吊起了这太监的胃口，他堆满了笑意用暧昧的声音问：“任凭处置？”
　　顾少白莞尔一笑：“条件是你放了那两个丫头，我们跟你走。”
　　那太监听完哈哈大笑：“有意思。”
　　双胞胎兄弟没有这方面的脑子，只能一头雾水的挠挠头，反正能交差就行，管他的。
　　直到被双胞胎押进土匪窝的地下室的时候，蒋青舟任然默不作声，像在思考什么遇到了瓶颈一样。
　　这时双手双脚被绑的严严实实的顾少白却突然轻松的解开了绳子，扭了扭被绑疼的手腕，笑吟吟的对蒋青舟说：“说吧，这太监什么来头？”
　　蒋青舟皱着眉一脸的费解：“真搞不懂你这股大公子的爱好。”
　　“爱好？”顾少白嗤之以鼻，“这叫探寻真相。”
　　蒋青舟更是不屑：“探寻真相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吧？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顾少白早就摸准了这蒋青舟的脾性，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如果我说，其实你真正的爹已经死了呢？”
　　“什么？”像是戳中软肋一般，蒋青舟突然把头抬起，惊愕的盯着顾少白的脸，原本被晒得通红的肤色此刻却煞白的如同死人。
　　顾少白叹了口气，却转而严肃的继续说道：“大小姐，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因为这些都只是为了给我爹铺路。”
　　“你爹的目的？”蒋青舟原本就看不惯这个对长辈言听计从的顾少白，语气里满是讥讽。
　　顾少白早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不紧不慢的接着说：“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和以前的我很像。”
　　“你什么意思？”蒋青舟从提及自己父亲开始情绪就异常激动。
　　顾少白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在试探这个蒋青舟是否真的无可救药。
　　“你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父亲就跟从前一样活着对吗？”
　　蒋青舟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隐忍的怒火：“你们究竟知道多少？”
　　“这不重要，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父亲正在做一件威胁到习武之人的事。”
　　“不可能！”蒋青舟大叫。
　　顾少白不由分说，打了个响指，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枚玉佩，和之前被肥猫偷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大小姐，这种玉佩用妖力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