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天空泛着蓝意，热风夹杂着灰尘穿过每一条街道，两旁的法桐正茂盛，散发出一种夏日特有的清香。
洛洁拖着她那巨大的行李箱奋力从火车站熙攘的人群中挤出，站在大厅门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小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洁向后看去，那人已到了跟前。“小洁你终于回来了！开学都有一个星期了！”洛洁笑了笑，伸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这不回来了。”
林瑞白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兀自朝前走了。
看着林瑞倔强的背影，阳光似乎更加灼人眼了，洛洁眯了眯眼睛。
通往学校大门两边的小店是早已经营业的样子，老板热情地招呼着顾客，脸庞在灼人的阳光下反出油腻腻的光。
洛洁停住脚步，低头盯着雪白帆布鞋上的一点污渍。林瑞正走在前头，自顾地说着新学期的乐趣，转身却发现洛洁在原地发呆。林瑞笑了一下，又往回走。
抬手在洛洁眼前晃了晃：“小洁，你怎么了？看上去傻乎乎的。”
洛洁缓缓敛了心神，抬头看着林瑞明媚的笑脸，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酸涩，她深吸口气，转头指着一家小店，语气仍旧不咸不淡：“我们先去吃刨冰吧”。然后径直朝店里走去。
身后的林瑞的笑意慢慢下了眼角，握着箱杆的手紧了又紧。
与店外的炎热喧嚣不同，店内一股清凉的气息，舒缓的音乐在桌椅间缓缓流淌，令人的情绪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选了处靠窗的位置，洛洁坐下后便一直盯着窗外。见她这样，林瑞只好耐着性子压下满腹疑问。
红豆刨冰散发着冰凉的清香，洛洁沉默地把玩着勺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到勺子边缘，反射出金属冷冽的光。
林瑞看着洛洁的动作，大概是那些光线过于锋利的原因吧，不适地眨了眨眼。
十分钟后，林瑞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探头轻轻询问：“小洁，有什么心事吗？“洛洁停住动作，抬起头看向林瑞，将手中的勺子放下，“叮”，勺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瑞没由来的心慌了一下。
“瑞瑞，”洛洁坐直了身子。“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林瑞怔了怔，低头拨弄碗里的豆子。红色的，在白瓷碗里滚过，像极那一抹蚊子血。
半晌，才传出低低的声音“我。。。你都知道了。是，我和柯铭在一起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事实，但当亲自听到本该羞愧的当事人语调平平地说出这番话，洛洁忍不住轻笑出声“呵，你何必瞒我？“ 林瑞只是捏紧了勺柄，咬唇不语。
洛洁的笑意更浓了，“现在我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林瑞缓缓看向洛洁，眼中似有一层薄雾，衬出几分可怜“小洁，其实他早不喜欢你了的，你自己也知道，所以。。“，
“所以，他喜欢你了吗？”被指责的洛洁提高了声调打断她。
“小瑞！”一个清脆的男音传来，划破了两人间渐趋紧张的气氛。洛洁重新靠回椅背，调整出最舒服的坐姿。林瑞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男生穿着一件净白的体恤，只是衣服下摆一个小小的logo显示出它的价格不菲。挺直的脊背配上明朗的五官，就像贯穿少女们白日梦的王子。带着低调的张扬。
看清洛洁的时侯，柯铭明显愣了一下。转而露出释然的神情然后伸出手搭在林瑞的肩头，“洛洛，对不起，我。。“洛洁抬手打断他的话，“用不着这样，本来就谁也不欠谁。”
“是啊。“柯铭自嘲地勾勾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一旁的林瑞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面，柯铭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洛洁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显得非常多余，拿出一包纸巾放到桌上，提着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柯铭盯着她纤弱的肩膀，抬手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一口气走出刨冰店，洛洁终于放缓了脚步。木木地朝前走去。
夏天的风温柔得不像话，裹挟着阳光和青草香气轻轻扑到面上。洛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堵在心口的淡淡情绪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校园早已是热闹的样子。牵着手的情侣，穿着时髦清凉的少女，操场上传来一阵亢奋的呼喊“进！进！”
男生后退两步助力，出脚，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痛感伴随着一股推力撞上洛洁的后颈，踉跄几步，她实实地摔到地上。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焦急且充满歉意的嗓音。洛洁一阵眩晕。她费力抬起头，似乎周围围上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在她面前蹲下“伤到哪了？”
是和刚才一样的声音，温柔清澈的声线。
洛洁努力想要看清他的长相，她的头却变得越来越沉重，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说出了两个字，“混蛋！”
洛洁醒来的时候，入眼的一切都是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大妈，以及那个朝着大妈叫唤的长得还算白净的男生。
“医生，她醒了！”
一双冰凉的染满消毒水气味的手落到她额头上。洛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医务室醒来的原因。“头还疼吗？想吐吗？”白大褂大妈收回手。洛洁摇摇头坐起身，“不疼了，没关系。”说完转眼看向站在床尾处的男生。
“嗯，还有瞪人的力气，说明是真没事～”大妈一脸认真样看着她，“回去好好休息下，年轻人身体好着呢，没问题的！”
男生却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大概是被洛洁盯得不好意思了，男生挠了挠头，慢慢走了过来，“那个，我叫林向北。我们班正组织踢球呢，你还好吧，真是对不起啊。”
窗外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他身上，随着每一步的前进，幻变出无数细碎的光影。
停下脚步，正好在一地阳光里。
林向北留着利落的短发，身材很好，可以透过宽大的球服窥见。他脸上带着抱歉和微微慌张的微笑，就这么站在那里。
洛洁没有出声。
“~~~”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尴尬，林向北似是逃也般地转身,“我接个电话。”洛洁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洛洁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下床穿鞋走到门口。抬眼正好看到倚在栏杆上的林向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无边宠溺的味道。她突然觉得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令人不安。
“喂！我要走了”洛洁说。男生点点头，挂掉电话接过洛洁手里的箱子。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洛洁垂下眼睑，抬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
“我送你吧。”
“嗯。”
经过足球这么一砸，洛洁好像百病尽除。失恋或是失去朋友这件事似乎也被根治了，
夏天的中午，白色的云团静默地翻涌，热浪爬上人的脸庞，再变作汗珠滑下。
洛洁和同班的同学说笑着走进食堂，自觉排上队。“洛洁！”近在咫尺的男生，一手端着一个餐盘，笑的纯良无害。“洛洁，你刚一进门我就看到你了，去那边吧，我都打好饭了。”
“哦。”
“洛洁，你这么这么挑食呀！”看着被挑到一边的青菜，林向北咕哝到。洛洁又挑出一块蔬菜，“我不爱吃这个。”林向北似是了然地点头。又问道，“你肩上的伤好全了吧？”
“嗯，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点淤青，，，你要看看吗？”是女生玩味的语气。
“唔，咳咳。。。”冷不防被她这句话吓到，林向北呛得满脸通红。洛洁放声大笑起来，一面给他递过汤碗。
笑着继续扒饭。“喂，我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吗？”洛洁嘴里包着饭，含糊不清地说。男生恢复过来，吃饭的动作一顿，抬手夹过她盘里的菜，一记白眼，“废话！”
洛洁低低地笑开了。
“对了，小洁，明天我有个球赛，你去给我加油吧。”
“好。”
到约好的地点时，球场边早是一副喧闹沸腾的景象。球队男生们身形挺拔，只往场上一站，引起无数的脸红与尖叫。场周是拿毛巾递水的女孩子，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洛洁在看台上坐下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抬头正好对上了林向北带笑的眼。“好好看着，给～”递过一瓶水，洛洁忽然有点窘，傻乎乎地点点头。男生满意地上场了。
她小心地拧开瓶盖，喝下一口，凉凉的直浇心里，妄图平息那突然不安分的心跳。
比赛正式开始，林向北一开场就投进了三分球，引得场外一片叫好。接下来的时间里，出色的防守和干净利落的扣杀更是女生窃窃私语的话题了。
洛洁沉默地坐在一旁玩手机，听到她们的低呼，轻轻弯了弯嘴角。
突然身边安静了下来，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将她罩住。洛洁疑惑地抬头，“柯铭？”
背着光，洛洁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诧异，她迟疑地再次开口，“柯铭？”男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从位子上拉起来。洛洁吓了一跳，奈何挣脱不了。只好由他紧紧拉着向场外走去。
体育场的侧门外是一片小树林，隐约间可以看见几对缠绵的身影。年轻的生命里，总是充满了那么多的热情和惊喜，连落到脸上的细碎光影都闪现着甜蜜的憧憬。
洛洁终于奋力甩开了手上的桎梏，她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边向前走去。
柯铭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争吵一样，洛洁气冲冲的背影总会停下来，然后被他拥在怀里。他突然有些恍惚了。
“说吧，找我有事吗？”
淡淡的语气勾回了他的思绪，洛洁已然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好，抱手斜眼看着他。柯铭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苦笑不已。
无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洛洁盯着那些穿过枝桠间成群的光线，暖黄色的，里面却漂浮着千万粒尘埃。
在对峙方面她总是有惊人的耐力，让人忍不住率先缴械投降。柯铭无奈，“洛洛，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哼，”洛洁不屑的笑笑，靠上背后的树干，“我记得我们好像已经分手了吧，我做什么有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柯铭也笑，却充满了不自在，“洛洛，你接近林向北不就是为了报复我么？”
洛洁直起身子走到他跟前，语气极为嘲讽，“柯铭，你凭什么认为我做的一切都会和你有关？”她的眼睛睁得滚圆，转而又恢复一开始的轻蔑，眼角划过他有些苍白的脸，心里腾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又继续说道，“还有事吗，我该继续看比赛了。”
说着转身欲走，柯铭也不阻拦，只淡淡开口，“洛洛，你真的变了好多，怎么会这样呢？”满是掩不住的失落。
洛洁顿住脚步刚要说话，远远跑来一个男生，大声喊着，“洛洁！洛洁！”果然是林向北，他一路跑到她跟前，汗水还在从鬓角往下流着，喘着气问道，“你没事吧？我刚换下场就听我们班女生说你被一男的拉走了。”
柯铭走上前来微笑，“是我拉走她的。”林向北万年不变春风和煦的表情有些怪异。洛洁暗暗好笑，解释道，“这是柯铭，我前男友。”这下林向北的表情更奇怪了，尴尬又有别的一些什么，只好自己圆场，“啊，哈哈，那什么该我上场了可能，我先过去了。”
落荒而逃。
球赛间的这件小插曲就这样告一段落，林向北一开始还避着洛洁，她也不恼，只愉悦的上下课，走过校园的每个角落。
一般来说，学校后门或者是某个门外总会有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夜幕降临的时候，各个小摊亮起昏黄的灯光。氤氲成一团团的暖。
柯铭懒散的靠在油腻腻的坐椅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末了眯眼看向对面端坐的林向北，说，“你，，和洛洁什么情况。” 林向北笑笑，抬的起杯子又放下，说“大概，是叫新欢吧。”
柯铭眼里的光几欲迸裂出来，恨恨的说，“你他妈不是有女朋友吗？！” 林向北耸了耸肩，“你他妈不也有吗？”
突然一瞬，林向北觉得对面这个高大男生的肩膀，就那样颓了一记。他抬手捂住脸，声音沙哑，“洛洁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要是她能像小瑞，，，”
“好了！”林向北打断了他的话，“小瑞不是让你去接她下自习吗，该走了。”两人相对无言一路走到操场边，教学楼里三三两两走出几个学生。
夜里的风时而柔和时而凶猛，将那些叫嚣着的荷尔蒙吹散在鼻息之间，是夏日独有的气味。走出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