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夫妇之我们都没有做错》新夏之光

94、真实与虚幻

　　今年跨年过去没多久，很快就是春节了，而今天元武道培训基地里的女生们普遍都很兴奋，毕竟因为今天就是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了，过了今晚，明天拜年就能收到源源不断的压岁钱，春节又遇上商场折扣，势必要到处血拼一回！特别是沈柠教练很体贴说，大年初一到初七他们全部人可以不用来训练，大家都能趁这次大年假好好玩一回。

　　不过也总有表现得特别平静的一些人，如果他们不是土生土长的中国籍公民，其他人不仅要怀疑他们知不知道春节有哪些习俗？比如若白，平时总是不言苟笑，沉默寡言的模样，到现在也还是事不关己，认真帮戚百草做基本功训练。戚百草就更另类了，她只关心林凤前辈在过年期间提前为她准备了那些时新零嘴，或者关注叔叔方石基会在家里待多少天才去上班，又或者她该买什么新年礼物寄给远在美国念书的喻初原和方婷宜，最最让她头疼的是方廷皓提前一个月缠着她要新年礼物，感觉好像他这辈子都没收到过新年礼物一样。申波打算利用假期全面整合清理一下自己的资料笔记。徐千泷跟她师姐戚百草一模一样的异类，脑子里只想着过年的时候能跟师傅吃个团圆饭和多打几份寒假工支付新学期的学费。

　　范晓莹不是故意在这样的大好日子里打击闺蜜，而是针对事情说理，“徐千泷，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平时都打了两份工了，工资又那么高还怕什么支付不起学费？”徐千泷正在帮范晓莹做压腿训练，眼皮也没抬一下，认真回答：“过年了，我想帮师傅买一些新衣服，还有营养品滋补身体用，我的工资有一大半是给我师傅用的。”范晓英觉得自己的神经好像抽风了一样，“你呀，能不能不要这么后知后觉的？你说的那些你的师姐早在入冬前就帮曲师傅准备送去了，即便百草不告诉你，你好歹也去问一下，你觉得你送的东西会比你师姐的好？”徐千泷没有怀疑百草师姐为师父准备的东西还会缺少什么，她自己确实没有师姐考虑得那么未雨绸缪。“那我叫师姐一起去找师傅过除夕，往年都是我和师傅两个人一起过的，今年要是师姐一起跟我们吃个团圆饭，师傅一定会很开心的！”范晓莹对于这个脑回路与众不同的闺蜜是彻底佩服了，“拜托，你的百草师姐呢是万老馆长的孙女，当然要跟方家的人一起吃团圆饭过除夕的。你觉得百草前辈还有什么美国时间陪你去找曲师傅吃饭啊？”

　　训练完去洗了热水澡，很多人还没有走完。梅铃她们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聊一会儿天。“唉，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你们会先去哪里拜年？”梅铃往脸上抹着爽肤水，特好奇这一群今年新结交的朋友会不会有时间一起出来聚个会。林凤吃着巧克力棒，“当然是去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拜年啦，不然还能有谁？毕竟要尊老爱幼。”曲光雅沉默着不说话，范晓莹兴冲冲地说：“我爸妈说带我和千泷一起到邻省给我爷爷奶奶拜年，顺便在邻省旅游几天。”恰好戚百草进来拿包包准备打招呼后离开，梅铃叫住她：“百草，你打算怎么过年假？”戚百草一脸淡然耸耸肩：“家长早就安排好了，把亲戚朋友都拜访一遍，没什么特别的。”梅铃忍不住好奇问：“那压岁钱呢？应该会有很多吧？”戚百草故作神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道：“好像……确实比你们多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众人哄笑一堂，一一说再见。

　　今天是方廷皓开车来接她，他们两个也没有先回方家，而是将车子开到了戚家祖宅，祖宅里还有人在帮忙打理。其实每年到她的祖父祖母和父母的生日那天，外公总会她回来小住几天，现在的她已经很久没回来看看了。拿出钥匙打开大门，里面的家具摆设在她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就没有挪动过，方家的家居摆设跟这里有几分相似，只是沉闷少了很多人的生气。

　　从一楼的厨房里走出一个耄耋之年的妇人，是戚百草祖父那一代的老人了，秦湘，也是戚家的管家，更是看着这戚家三代人长大的长辈。本来万琛要带戚百草住到方家去之前也希望她能一同去，可她说自己住惯了戚家，人又年纪大了，不想挪地方养老了，一定要帮百草守着戚家祖宅，方家有那么多人照顾小姐，她也能安心。

　　秦湘静静看着现如今亭亭玉立的戚百草，一晃眼那曾经幽静而孝顺的大小姐长了这样好这样大，她又欣慰，又伤感。她以前最害怕大小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戚百草走过去挽着秦湘的胳膊，低头问着一些她的身体状况。

　　今年除夕他们全家人要在这里过，方廷皓叫来了方家的管家还有几个阿姨一起来戚家，父亲和外公一会儿后就过来，感觉还不错。反正时间还早，戚百草也不想在房间里多待，叫了方廷皓一起到外面花园散散步。二人慢慢踱步向前，雪后的阳光虽无多少暖意，但与雪光相映更加显得明亮。多日来的积雪更是将花园映得白光夺目，恍若行走在晶莹琉璃之中。偶尔有树枝上的积雪坠落至地发出轻微的簌簌之声，越发衬得周遭安静得仿佛不在人世。此时积雪初定，间或有几株蜡梅正开得繁盛。那蜡梅素黄粉妆，色如蜜蜡，金黄灿烂一树，加上梅枝间新雪相衬，呼吸间只让人觉得清芬馥郁，冷香透骨。戚百草不觉深吸了一口气，方廷皓察觉，便笑：“也喜欢梅花？”戚百草伸手攀住一挂蜜冻似的花枝轻轻嗅了嗅，沉醉道：“不是，妈妈才喜欢，尤其是绿梅，清雅宜人，不落凡骨。我只是喜欢这种花香味而已，太浓的香味会把我熏晕的。”方廷皓用食指轻点了她的鼻尖道：“你见过绿梅？绿梅应该不常见？”戚百草颔首：“小时候和父母去苏州，在那时见过两次，实在是很漂亮。”

　　方廷皓打量了那腊梅几眼，目光忽然驻留在戚百草身上，嘴角浮起一缕浮光掠影的笑：“我觉得吧，那绿梅再怎么好看，也没有我身边站着的这个美女好看……”一把揽过戚百草的肩膀，带往自己的怀里。戚百草假装嫌弃地瞄了他一眼，却也绷不住唇边的笑意，微微一笑。

　　“趁着新年新气象，给我老实交代，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桃花风流帐？”戚百草觉得不能一直被方廷皓调侃着，总归要扬眉吐气一回，挣开他的手臂，手指指尖揉着他的眉心，没怎么注意这举动颇有些暧昧。

　　方廷皓看着满天的飘雪，她身后金灿耀眼的花海，她脸上淡淡的粉色，构成一幅雪日里浓妆淡抹的画卷，格外赏心悦目。眉心处传来的点点暖度，大衣袖口随寒风吹来的一缕幽幽淡雅的樱花香味，那双眼睛看着他，流光溢彩，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方廷皓想不出任何比喻能形容这一刻她的美丽，只想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这样，也许他的心跳就不会这么的狂野。

　　然后，戚百草便毫无防备的被方廷皓拥入了怀中，如春阳煦煦的男子气息一下子就盈满了她所有的感官。被他双臂禁锢着，动不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他在她耳边说： “喻初薇我都没放在心上，我哪里来的桃花风流帐？我可是愿意承诺未来专情的好男人。”霸气的音质压低，竟带着别样的诱惑。

　　好像极度的寂静，又好像极度的喧嚣，这一刻宇宙洪荒时间静止，在唯一的怀抱中，戚百草听到了来自彼方的心脏的震动。很真实的，更虚幻的，就算她年轻未经人事，可也清楚“我喜欢你”为男人经典的大谎言之一。可心里又忍不住涌起海浪般的窃喜……

　　很久以后，当戚百草不知怎么的回忆起那一天，不由暗笑她自己的迟钝和笨拙，方廷皓总是喜欢拐着弯子想要套她的情话，她偏偏老是以沉默对待。陷入恋爱中的女生心思好像越发敏感，总在推敲爱情中的真实与虚幻的比例，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她认为即使这一切再不真实，也是脚踏实地的不真实。可至少，那一时间的温度和心跳声，是无比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