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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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噩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飘散的浓雾遮掩了视线，周遭静得可怕。
这是哪？幻术吗？
呼吸变得急促，隐隐的不安缠绕着她，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她讨厌这种阴沉的感觉。
迷雾重重，她甚至连自己的腿也看不清，笼罩在未知的漩涡中，额角渗出冷汗。
鼓足勇气迈出第一步，然后慢慢地，朝一个方向前进。
她对自己说，就算呆在原地也不会有人来，倒不如自己去寻找出路。
突然，脚下出现一块柔韧的异物，与石板完全不同的触感。
一股奇怪的味道蹿进鼻腔中，似乎，是血腥味。
她低头，而原本还浓重的迷雾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她啊的一声惊叫，回声刺激着耳膜，她被吓得浑身无力，倒退两步跌在了地上。
带有裂痕的石板上，一只染血的胳膊躺在那里，断口处骇人的白骨，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支苦无。
天呐，她惊呼着，伸手擦去额上的汗珠，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眼前的景象让她几近窒息，用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
迷雾散去后的平原，碎裂起伏的岩石，无数的尸体堆叠着，横七竖八将整个地面都填满。
利剑刺穿胸口、钉在岩壁上、背部插满苦无、烧成焦炭的身体、还有连头颅都不知去向，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她的胃部一阵翻腾，恶心地作呕。
突然一股暖流覆盖了撑在地面的双手，她举到眼前，看到了血……
从尸体上渗出的鲜血汇成血色的溪流，超她这边蔓延过来。
不要......
“哇！”
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水户猛地从梦中惊醒。满身的冷汗，几乎湿透了身上轻薄的衣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可怖的景象清晰地挂在眼前，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越是回忆，就越是害怕。
突然，听到了门移开的声音，紧接着，房间里开始亮堂起来。
西泠小心翼翼地跪在她身边，低声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水户下意识地瞟了她一眼，再看向一旁摇曳的烛火。刚刚只是做梦，不是真的，她松了口气。
可是一闭上眼，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又占据了她的大脑，吓得她一把掀去身上的棉被，踉跄着走到门前，将门移开。
遥远的天际已经微微泛了白肚，缥缈的白云萦绕在山顶上，与那终年不化的白晶融成一色。
万籁俱寂，柔和旖旎的景致一点点冲散她留在心中的恐惧，水户倚在门框上，呼吸渐渐平稳。
忽然一阵微风袭来，水户不禁一个哆嗦，咳了几声。
西泠见状，急忙上前，看到她额前被冷汗浸透的几缕发丝，急忙拿出手帕为她擦拭。
“公主殿下，您做噩梦了？”
水户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顺着她的脸颊向下，连衣领处都是湿嗒嗒的，西泠觉得不太妙，急忙建议道，“殿下，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
“嗯......”水户应着，阖上了门。
天色渐渐亮起来，水户坐在房前的长廊上，凝视着台阶两边修剪得十分精致的松树。
印入眼帘的绿色太过浓重，显得有些阴郁，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梦到那些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害怕一闭眼，瘆人的景象会再次出现。
总感觉今天怪怪的，内心忐忑，一股说不清楚的难受。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一阵轻柔的声音传来，水户回过头。
乌黑的发丝松松挽起，用一支玉簪固定，有些慵懒的神色，倒衬得女子愈发美艳。
绣着火红枫叶的和服曳在地上，她一手托着腰，一手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华织姐姐，你怎么来了？”水户一见她，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跑到她身边，温柔地将手覆在腹部，上下抚摸着，“宝宝，想我了没？”
“想啦，所以来看看你。”华织咯咯地笑出声。
羽田华织，与涡之国结盟的国家的公主，父亲为大哥挑选的新娘。温婉端庄，大方得体，家室好得没话说，连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本来应该叫一声大嫂的，可是水户觉得见外，直接以姐姐相称。
照水户的说法是，这样更显融洽。华织自然也很乐意。
“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水户很兴奋，这个孩子的出世就意味着自己年长了一辈，以后面对他就有作为长辈的优越感，想想就觉得过瘾。
华织点点头，“是啊，就只有一个月了呢。”
“真想早点见到你啊……”水户的眼里冒着光。
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华织笑道，“水户马上也要嫁人了，这么喜欢宝宝的话，可要多生几个哦。”
水户笑着看了她一眼又随即低下，只扭扭捏捏地吐出两个字，“讨厌。”
“我没有开玩笑。”华织轻拂着她的面颊，笑容和煦，“我嫁过来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一岁呢。”
“......”水户很不自然地笑了两声，后退两步重新坐下。
“怎么了？”在侍女的搀扶下，华织坐到她身边。
水户抿起唇瓣，轻声道，“你一开始肯定很不愿意吧，嫁到涡之国，嫁给大哥。”
“这......”华织顿了顿，抬头仰望天空，若有所思。
“那时我连他的样子也没见过，更不知道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人，想想以后要和这一个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更多的情绪应该是害怕吧。但这是父亲为我做的决定，我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为了自己的国家，就算心底抗拒，也不得不去面对。”
水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政治婚姻很多都是悲剧，这是母亲大人告诉我的，但是只要有爱，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从身后环住水户的肩，轻轻拍了拍，“我爱上了隼户，我现在很幸福，你也可以......”
“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像大哥一样的人的，我怕......”
美满的结局只是极少数，只为政治服务的婚姻有多可怕，和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一起，整日冷面相对，没有感情的日子，剩下的唯有痛苦，她不想要。
看着她落寞的眼神，华织轻声安慰道，“你是涡之国的公主啊，父亲大人一定会为你挑选上等的男子，你会爱上他的。”
水户像是自嘲般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忽然，身后的门被移开，西泠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跪倒在地，“不好了，不好了，殿下。”
见她神色慌张，水户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搭住她的肩，“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西泠的眼角渗出泪珠，连连摇头，“苍户大人他......他战死了。”
“什么？”
水户愣了，众人都愣了。
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西泠哽咽的声音仍在继续，“矢户大人也受了重伤......恐怕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捶了一拳，滞涩得透不过气来。
今晨梦到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那么可怕的场景......
无力地靠在门上，又瞥见了已经呆若木鸡的华织，水户咬咬牙，“隼户哥哥呢？”
声音因为紧张和不安变了调，甚至带了点哭腔。
“隼户大人，他应该没事。”西泠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听到了这样的答案，总算，总算还有一点希望。
“现在在哪？”
“已经......已经送回来了。”
捂着嘴竭力将要哭的冲动咽回肚子里，深吸两口气定住神。
“快......快把华织姐姐扶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