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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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涧将红绳一圈一圈地缠好后，又重新咬破了指头，在他的眉间画下新的法印。
沾血的指尖带着微凉，动作轻柔缠绵得如恋人的轻抚，每一划都似划到了心尖上。商持一直屏着呼吸，定定地看着沈涧。
而沈涧始终目不斜视。
指尖稍离，一直悬着的心也坠了下去。商持微垂了眼，却又见沈涧衣袖轻拂，冰凉的指尖落在了脸上。
在论道大会上落下的伤因为触碰微微生痛，商持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开口：“留着……可以吗？”
沈涧没有回答他，指尖沿着伤痕细细抹过，那细微的疼痛便也消失了。
商持有些失落。
在看过沈涧的伤后，他就知道这道伤疤不可能留下。可真的被抹去，却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难受得多。
这一刻他才窥见了自己心底的妄念，却又在这一刻便被抹杀干净。
沈涧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上，爱不释手地反复流连，最后像是忍不住似的，他抚住商持的脸，低头亲上了商持的唇。
几乎是下意识的，商持躲开了。
这一躲让两个人都是一僵。
“我……”
沈涧没有让他把话说出来，微偏了头，便要把那一吻落实。
商持知道自己不能躲，却还是躲了。
沈涧停了下来。
商持咽了咽口水，他看着沈涧，身体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沈涧的脸上始终无法看出任何表情，却带着让人莫名恐惧的压迫感，他静了片刻，指尖滑落半分，捏住了商持的下巴，又一次亲了下去。
商持还要躲，这次却无法轻易摆脱，沈涧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便迫不及待地吮吸了起来，当中几近疯狂的渴望压得商持透不过气。
他本能地伸手去推身前的人，这动作却轻易地点燃了沈涧的怒火。
捏着下巴的手瞬间加大了力度，沈涧的另一只手也迅速钳住了商持的肩膀，那一吻还在继续，仿佛要将他整个吞下去的气势让商持觉得恐惧。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了起来：“唔……放、放开我！”
然而这挣扎如同火上浇油，沈涧的压制也越发地狠了。
推攘之间，商持被重重地推倒在床上，沈涧整个人压了上去，又一次吻住了他。
上一次被压着惩罚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商持挣扎得越发厉害了：“不、不要！”
那一吻再无法继续，沈涧发了狠地压着他，胸前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
商持也一样喘息着，他看着身上的人，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底似乎有什么一下子就失控了。
“不是我……”
沈涧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我！”商持重复着，“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你说……什么？”沈涧这一句问得既轻又慢，却让人觉得他也许下一刻就会暴起。
商持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不是他……沈涧……我不是商持，我不是他！”
“你闭嘴！”沈涧一手捂住了他的口，“你闭嘴！”
商持却铁了心似的，一旦挣脱半分，便又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我不是他，我不是……”
“你闭嘴，闭嘴！”沈涧双眼都红了，死命地捂住他的口鼻，几乎将他摁死在床上。
“唔……”无法挣脱的窒息感让商持再说不下去，他只能徒劳地挣扎着，无力地拍打着沈涧的手。
这样的挣扎无法动摇沈涧，他只是疯魔似的呢喃着：“你是，你是的……”
我不是！
“商持，你是商持……”
商持有些绝望了。
他以为他会一直活下去，直到沈涧将他抛弃，然后重新化作枯木，神魂俱灭，无知无感；却没想过会有一日如常人一般死在沈涧的手里。
而至死，这个人都只是把他当作另一个人。
如同世上从未有过一个他。
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商持挣扎的动作慢慢弱了下来。
“商持？”似乎到最后，他能听到的，也只能是那个名字。
沈涧慢慢松开了手，重新灌入口鼻的空气让商持呛咳了起来，沈涧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没有再动，好半晌才低头细碎地亲吻他的脸，讨好似的叫着：“商持……”
商持拼命地喘息着，突然便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过是个侍灵而已。
这个人赋予了他生命，赋予了他灵识，这个人说他是什么，他就该是什么。
可是心底深处的不甘又该如何自处？
“商持……”沈涧又一次抚上他的脸，他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沈涧便很快地收回了手，那之后漫长的沉默却让他觉得更加可怕。
他闭上眼等着，最后却只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商持睁开了眼，沈涧已经不在了。
他慢慢地放松了僵直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蜷缩在床角，缓慢而迟滞地喘息着，直到那喘息声变成哽咽，才终于低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