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重聚 ...

  •   洛阳积善坊,临淄王府。
      后院里淼的房门缓缓闪了一道缝,一个大脑袋伸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猫了出来,一个小包袱背在背上,一副就要放腿狂奔的样子。她刚要飞跑,却一头撞在一个宫装少妇的身上,险些将少妇撞飞出去。
      淼摇了摇撞的眼冒金星的脑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禁连连叹气,伺机开溜。
      少妇稳住身子,往她面前一站,一双杏眼无辜的盯着她,让她好生惭愧。
      淼终于投降了,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嚷道:“贞儿,你是要把往死里逼嘛!你再不让我出去,我真的要憋死了。我不是大家闺秀,又不是小家碧玉,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受不了了!”
      王氏憋着笑,瞪了她一眼,道:“你身子好了,上哪儿我都不管。可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一定要静养。快回去,秋寒了,别吹风着凉了!”说着捡起地上的小包袱,掸去上面的灰尘,就拉着她往屋里走。
      淼无奈的仰天长叹,任由她拉着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边走边抱怨:“我身子不好,你看我现在胖成什么样了!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的,我好的很呢!”
      王氏笑着将她按在床上坐好,接过身边跟着的小丫头递过的参汤,道:“你的身子只是刚复原,不好好滋补,会留下病根的。来,把参汤喝了。”
      淼两眼一翻,顺势躺在床上,嚷道:“说什么我也不要喝了。我是爱吃,这里又是以胖为美,可是,我喜欢吃饭,不喜欢喝药!我不喝,死也不喝!”说着双手死死的捂住嘴,两眼坚定的瞪着她。
      王氏摇摇头,将参汤提给丫头,才道:“不喝行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快起来,我陪你到花园逛逛,省的你说烦。”
      淼一听,忽的坐起身来,笑看着她,道:“这才对嘛,我虽然不喜欢这里,但是有你陪我,我突然觉得住在这是件不错的事呢!贞儿,你会把我惯坏的!”
      王氏的脸色微变,瞬间又笑靥如初,道:“你比我大两岁呢,看着却像我妹妹似的,你让我如何是好!”
      淼抱着她,撒着娇道:“那我就当你妹妹吧!我的心态永远十六岁,我是永远长不大啦,这样多好!长大了有太多的烦心事,我不管不理,一切顺其自然了。”
      两人推推搡搡的往外走,王氏若有深意的看着她,笑容不再清澈。

      临淄王府中央有个小湖泊,由地下引活水进来,水中的芙蓉、水草生的恰到好处,只是秋意正浓,湖中的景致损了大半。
      淼无聊的用石子打着水漂,想着心事。敏敏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仿若重生般的好消息。可是,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敏敏却在没有消息,这让她不安极了。难道是李隆基安慰她的谎言吗?但,她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人只有抱着希望才能走下去。她会等着敏敏好好的回来,她相信敏敏。
      半个月前,她的身体慢慢好起来,张苒便离开了。眼前仍然是他离去时的样子——
      淼半靠着枕头,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张苒。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张苒开口道:“我走了,你留在这儿,我就放心了。你多保重。”
      淼心里的话却哽在嘴边说不出来,怔怔的看着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平静的道:“少爷,你想通了,我比谁都要高兴,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张苒沉默的点点头,眼睛似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意。
      淼咬了咬唇,坐直了身子,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急急的道:“少爷,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张苒专注的看着她,坚定的道:“你说,我答应。”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帏,微微的颤抖,道:“带着杜鹃离开长安,去哪里也好,永远不要回洛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回来。这就是我请求的事,我恳求你,不要回来!”
      张苒震惊的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底闪过一丝悲哀,但望进淼坚定不含一丝犹豫的眼中,张苒缓缓低下头,轻声道:“好。”
      淼长长出了一口气,似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跌进层层的枕头中间,轻轻说了声:“再见。”
      张苒淡淡的笑了一下,柔声道:“保重。”
      湖面上一个石子叹了五下才坠入河中,而涟漪的波纹中,似乎能看到张苒毅然转身的背影,让人心酸。
      “侍棋,你在想什么?”王氏轻拍了一下出神的淼,询问着。
      淼回过神来,憨憨的笑着,又扔了一个石子,道:“我在想怎么样能让你不把我当猪那样喂。呵呵——”
      王氏甜甜的笑了,嗔道:“我要是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爷可饶不了我了。”
      淼若有所思的别开头,看向别处,看着狂风卷落叶,看着落叶在湖面上打着旋儿,傻笑着不说话。
      “王妃,王妃——”远处的拱门跑来一个青衣的丫头,直奔她们而来。
      王氏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春儿,站起身,轻声斥道:“怎么慌慌张张的,是爷找我有事吗?”
      春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气喘吁吁的道:“爷让我来找杨姑娘,说,说前厅有杨姑娘的朋友,让杨姑娘过去。”
      淼的脑筋迅速旋转着,还没等春儿的话说完,她已经跑了出去。她的心狂跳着,她知道是谁来了,她终于等到了。
      她一路狂奔,平时走起来都会累的距离,此刻却如飞一般的过去了。奔至前厅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要脱口而出了。
      厅内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看向傻站在门口的人。
      敏笑着走过去,用手指戳戳她的脑门,皱着眉道:“怎么,一年不见,你老年痴呆了?”
      淼终于反应过来,双手一伸,两脚一纵,抱住了敏,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道:“你个臭敏敏,还知道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就恨你一辈子,天天诅咒你,让你胖的象头猪,说话哼哼叫!”
      敏被她逗笑了,拍拍她的头,又捏捏她腰上的肉,不满的道:“喂,怎么你变成一头肥猪了!重死了,你快给我下来,你想沉死我啊!”
      “不下不下,就是不下!你是侠女,还经不起我的重量?啊——”还没说完,两人就一起滚到地上去了。
      爽怡和吴名急忙过来,看向地上纠缠不清、笑的喘不过气来的两个人,才松了口气。爽怡笑着蹲下身,拍拍淼的头,道:“你们俩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敏和淼一起仰头看着爽怡,淼立刻推开敏,蹦起来一把抱住爽怡,又拍又打,嚷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还记得我啊?!哼,一晃就是四年,你好意思啊你!你的男人呢,那个美到没天理的家伙,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淼放开她,左看看右看看,却没看到那个人。
      敏的脸色变了,拉拉淼的衣袖,冲她微不可见的摇摇头。淼不明所以的瞪着她,似乎明白过来,又抱住爽怡,道:“几年不见,你漂亮了耶!气质好好哦!”
      敏一翻白眼,低声冲着爽怡道:“她不知道是夸你还是损你。一般说女人有气质,就是不漂亮的意思哦!”
      “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淼瞪了敏一眼,抱着爽怡的胳膊,笑得两个梨涡更深了。“我们居然这么多年不见了,说出来都觉得奇怪呢!你真的变了很多呢!身上的女人味好浓哦!”
      爽怡只是笑而不答,微笑的看着淼,依然无瑕透明的令人舒服,她轻轻将手附在那白胖胖的手上,道:“你的嘴越来越甜了,不过,现在咱们要暂停一下叙旧了。”爽怡努努嘴,厅口站着王氏和她的丫头,厅中的几个男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们。
      淼抓抓头,笑道:“我高兴的把什么都忘了。咱们有些喧宾夺主了,三公子,我们好久不见,先失陪一会儿,你们男人自由聊天的内容!贞儿,我们回房了!”说完,迫不及待的一手拉一个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李隆基宠溺的笑笑,再招呼吴名坐下。吴名有些尴尬的看看一旁的张九龄,坐下默默的品茶。张九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王氏冲李隆基笑笑,向吴名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淼的房间热闹非凡,花厅内的长塌正好容纳她们三个人,或坐或躺或靠,怎么舒服怎么呆着,桌上还有原本用来配药的蜜饯,现在变成了零食,三人一边说一边吃,不着边际的神侃,不亦乐乎。
      淼躺在敏的腿上,徐徐道来:“那天我去了上阳宫,看见了武则天,她一直昏迷着,当时听上官婉儿说是她害死了你,我真的好想杀了她,可是,我还是没有勇气。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无依无靠,远比不知道你们在这儿的时候,更加绝望。我们只是外来人,为什么会牵扯进历史里呢?”
      敏轻轻摸着她圆圆的脸,笑道:“看来我远比自己认为的重要了!”她低垂的睫毛动了动,才道:“上官婉儿现在怎么样了?”
      淼眨眨眼睛看着她,道:“中宗很重视她,想要带她回宫,她说要留在女皇的身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不是很好,她好像很关心你的样子,说起你的时候,很伤心。”
      敏默然,扭头看向屋中的檀香炉出神,漫不经心的道:“她一直误会我是李逸和武玄霜的女儿,对我的感情很复杂,一则以我是她心上人的后人,对我很关心;另一则以我是她情敌的女儿,她的怨都朝向了我。”
      爽怡想了想,才道:“她以为你和李希敏是兄妹?那为什么你不澄清呢?要让她这样误会下去。我怕她会把怨恨撒在你身上,那个宫廷里的女人,心思太深了,你不能不防啊!”
      敏无奈的摇摇头,道:“你以为我想让她误会吗?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应了武姑姑,决不能让她知道李逸已经死了。这几年我跟她朝夕相处,我知道李逸和武玄霜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旦她心中的支柱塌了,她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爽怡和淼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敏对上官婉儿不一样的感情,眼底闪过担忧。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翻身起来,急切的问道:“我一直很迷惑,武则天怎么会误会你是萧淑妃的后人呢?那块雕着凤凰的玉佩我看到了,就放在武则天的枕头底下,你怎么会丢了呢?”
      敏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才道:“那是我和吴名的定情信物。我临走的时候把玉佩交给了紫叶,但我不知道怎么会落在武则天的手上,也许我的一举一动,她都了若指掌吧。”敏脑中灵光一现,突然转向淼,急问:“你还记得那块玉佩的成色吗?是纯白的,还是,浴血的凤凰?”
      淼仔细回忆那天的情形,道:“我记得那只凤凰的后面是一片血色,我当时看了心里就难受,那血色太扎眼了!怎么了?”
      敏松了一口气,道:“那块不是吴名的,是义阳公主的,也就是兰若的。对了,紫叶呢?她还留在宫里了吗?”
      淼摇摇头,道:“她已经出宫了,听说女皇迁往上阳宫以后,狄府就派人接她回去了。后来中宗还追赠狄仁杰为司空,狄府的人现在以李唐皇室的恩人自居,在洛阳很是威风呢!”
      爽怡看着两人道:“现在咱们是明星三缺一了,就差紫叶了。我真的好想见见她,我们四个人终于可以聚在一起了。”
      淼却并不是这样想的。“她根本就忘了一切,连我和敏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你。这就是失忆症吧,狄府的人不知道是给她吃了什么药,她居然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身份,真的就以为自己是狄蓉了。咱们说什么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敏若有所思的想着那天的事情,兰若把她送出去就又回去了,而兰若和天志是伙伴,为什么她从未出现过呢?那天徐承志说天志舍弃了兰若,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出了事?
      爽怡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如果是撞击了头部,伤了海马体,这就要看海马体什么时候恢复,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但如果是因为受了某些刺激,那么以毒攻毒未尝不是个办法。”
      敏却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讨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那块玉佩象征着兰若的身份,她不会让它长期离开自己的,以她的脾气,她一定会继续折磨武则天,难道她一直在上阳宫?徐承志所说的抛弃又怎么说呢?
      爽怡和淼都看着失神的敏,两人猛的一推她,将她推倒在榻上,淼不怀好意的道:“你白日里做什么美梦呢?说来听听嘛!”
      敏一掌退开她,坐起身,瞪她。“美梦也被你惊醒了!好了,咱们想想怎么去见紫叶吧,也许我们四人的重聚会激起她的记忆。”
      淼撅撅嘴,看着爽怡,道:“你们俩想到一块去了,那么,咱们就想一个伟大又惊奇的见面会吧!你们说怎么样?”
      爽怡和敏对视一笑,“好,一切由你包办!谁让你是唐明皇的新宠,有权有势!”
      淼一听,柳眉倒竖,扑了过去,一脸吃人的表情。“你们说什么!看我怎么咬死你们!”
      “快闪,否则得了狂犬病可就糟糕了!”敏急闪,让她扑了个空。
      爽怡只是笑躲着她,三个人在榻上又叫又跳,玩的不亦乐乎。

      屋外一个女子,怀抱着一个易碎的娃娃,娃娃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一直藕节般的小手,拽住她的一缕头发不放,小脑袋却扭向吵闹的房间,仔细的听着,小脸上满是好奇。
      女子轻哄着怀里的孩子,将他转了个方向,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走开。喃喃:“乖孩子,你是长子,以后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娘一定帮你守着,不让任何人抢去,谁也不能!”
      怀中的娃娃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明白的眨眨眼睛,而后嘿嘿的了起来,小手抱住母亲的脖子撒着娇。
      女子冷笑着,回头瞪了一眼那个依旧欢笑着的屋子,出了庭院。

      又是一年的中秋佳节,月圆人圆。
      洛阳城的狄府是女皇时所赐,气派而慑人。中秋佳节,皇宫设宴,文武大臣都应邀进宫,而狄府办了个小小的家宴,在花园里吃吃喝喝。
      狄光远和狄光嗣都进了宫,只剩下一府的女眷,看着歌舞。但是热闹的花园里却独不见狄府的小姐狄蓉。
      歌舞戏班子的后台,三个小厮打扮的人趴在台子边上仔细的打量在座的所有女人。
      “敏敏,你的眼神好,看到紫叶了没有?天暗,人又多,我的眼睛都花了。”淼揉揉眼睛,眼泪哗哗涌出眼眶,一双红彤彤的好似兔子。
      敏也没闲着,终于她放弃了,道:“她肯定没有出来,我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她。”
      爽怡皱眉道:“这次家宴连庶出的小姐都来了,她是嫡出的小姐,怎么会没有她的位置呢?”
      敏冷冷一笑,道:“现在女皇失势,紫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又怎么会好好对待她呢?我们趁他们在花园的时候,到后院找找吧!”
      爽怡和淼的脸色微变,点了点头。三人摸着黑往后院走,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一直往走,七拐八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前面走过来两个侍女,敏一手一个将淼和爽怡塞进旁边的树丛中,躲在阴影中,等待着她们过去。
      “谁不知道她的身份啊?到现在还摆一副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哼,现在老爷和夫人都不让她出门,省得她丢人现眼!”一个紫衣丫头拖着盘子,一脸厌恶。
      “可不是?她在红墙里待了一年多,还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好过!而且,她天天待在女皇身边,那两个□□的兄弟会放过嘴边的肥肉?说出去谁会信?”另一个绿衣丫头撇撇嘴,冷笑着。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压低声音笑着走了过去,因为声音太低,她们的话再也听不清楚了。
      树丛后的三人相顾无言,心底却都是百转千回。紫叶的失忆,是件很无奈的事,偏偏她们知道狄家的谎言蒙骗了她,谁也不敢说出口,因为现在的狄蓉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深信不疑。如果告诉了她,她抗拒她们该怎么办;或是狄家怕她的身份暴露,做出什么手段,她们后悔就来不及了。与其冒险,不如静待她自己恢复,可是,这似乎又是件遥遥无期的事了。
      敏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爽怡,低声道:“还去吗?”
      爽怡半晌才点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见见她,尤其听了那些话,我更想见她了。”
      敏又看了淼一眼,苦笑着率先迈出树丛,往后院走去。
      大宅的女眷一般都住在固定的院落,淼见多了这样的格局,倒是好找。不一会儿,九转八拐走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三人不约而同的止了步,站在院门口,心中都有种熟悉的久违的感觉。三人互相看看对方,想法已在眼神中传递。
      她们同时看向幽暗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处光亮;又同时举步往里走,三人的步伐竟出奇的一致,三人仿若重合成一人,悄无声息的走向那间屋子。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按住心口,心如鹿撞,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件闪动的剪影的窗户。
      敏长长的袖子中藏着紧攥的拳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心底隐隐明白,却总是在脑海中闪念,就立刻中止那样的想法,她不该那样想,不该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个时空中她最亲最亲的人。即使她已经不记得她了,可是两年的重新相处,在那个如同染缸的皇宫中同甘共苦,她不相信她会,她会——
      淼紧挨着敏,眼神若有似无的注视着她。这几年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痛不欲生,却又强装出坚强,看着她一次次在险境中挣扎,淼的心揪着,却又找不到话来安慰她。她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背转过身时独自饮泪,等她转身看着她们时,脸上总是暖暖的笑。淼只能回给她一个更没心没肺的笑,她的心里会更好过一点。那天,她见过了上官婉儿,一个复杂的女子,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猜不透,可是敏却跟她在一起三年了,敏的心又是受着怎样的煎熬。但上官对敏的关心是真的,那样一个女人居然流露出母性的光辉,这让她迷惑了。
      如今的敏忐忑不安,苍白的脸竟因紧张而涨的通红,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淼突然明白了她的紧张和担忧,心里没来由的一紧,震惊的看着那扇窗户上的影子。
      爽怡的眼也盯着那扇窗户,隐隐约约透出的人影是那样的熟悉,却也那样的陌生。可是重逢的喜悦远远压过了那一抹不安。四年了,一别竟是四年,一切竟花非花,雾非雾了。十六岁的豆蔻年华,如今已是年华双十的女人了,这中间经历了什么,只有自己才明白吧。站在窗前,脑海中幻想了诸多重逢的画面,竟不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
      敏秀眉紧皱,缓缓伸手去推窗户,手却在碰到窗棂的一刻,缩了回来,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让她紧攥的拳头青筋直跳。手再度使劲,却被淼握住了,她的手心暖暖的,接触的一刹那暖流流进了心底,抚慰了那颗不安的心。
      淼冲她笑了笑,又抓起爽怡的手,三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笑着,一起使劲推动了那扇闪动着人影的窗户。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坐在梳妆台前的人儿浑身打了个机灵,猛地转过了身子,看向那扇原本应该是关着的窗户。窗外的人影闪动,背着光的阴影里,看不到人影的表情。但黑暗中直直射来的眼神是那样的灼热,似要透过她的眼燃进她的心里,冰冷的心竟渐渐温暖了起来,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涌出了眼眶。手中攥着的小盒子又掉进了那堆胭脂盒中。
      窗外的人影静静的站在那儿,嘴角漾着暖暖的笑。
      窗内窗外,静静地,只有桌上的烛火摇曳着,映在窗上斑斑驳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