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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选择 ...
九月末,秋意正浓,一切都似乎变得懒洋洋起来。
守寡不足百日的安乐公主早已忘却死去的丈夫,府中夜夜笙歌,与武承嗣的次子武延秀仿若夫妻般出双入对。说起这位武延秀来头亦是不小,武则天时突厥曾遣使求婚于李唐皇子,武则天只想显示武氏一门,便派出武家有名的俊俏公子淮阳王武延秀,武延秀一到突厥,突厥可汗便发现他不是李唐宗室,一怒之下将武延秀扣下,发兵侵袭。随后武周与突厥战事连连,武延秀在突厥一待就是几年。但这位俊俏公子倒是有本事,不但学会了突厥语,还学会了突厥的歌舞,甚得突厥可汗的欢心,待他有如上宾。直至武周重击突厥,武承嗣也因谋逆而死后,他才重返故土。后又因兄长武延基私议二张被逼自尽后,武承嗣爵位虽由他继承,但终是今非昔比,大势已去。他却偏凭在突厥学会的歌舞逗得女皇开心,对他青眼有加。
武延秀是出名的风流公子,人又长得俊俏潇洒,平日拈花拂柳、招蜂引蝶,与京中许多贵妇都有私情。安乐公主号称大唐第一美人,风情万种,武崇训未死前便与武延秀相好,现在碍眼的人一死,自然再无顾忌,武延秀干脆住在安乐公主府上,同榻而眠做了有实无名的夫妻。安乐公主如今的地位,哪有人敢有微词,一切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敏一直以养伤为名留在宫外府中,很少进宫当值。但宫内宫外的事,她却了如指掌。宗楚客借着她的“引荐”,成了韦后的入幕之宾,如今甚是得宠,早已成为宰相之首,无人能比。他对她倒一如既往的客气,敏也只装着感恩,极力在韦后面前为他说好话。何况韦后对爽怡的巫术深信不疑,她自然不怕宗楚客会对她图谋不轨。
敏的腿伤好得差不多,只是长久站立行走,或做剧烈运动时,仍会很痛。新伤加旧伤,以古代的医术自己没变瘸子,实在应该感激涕零了。
秋高气爽,日子过得奢靡的让人发霉。她放了鸽子通知爽怡和紫叶在紫竹坊一聚,便带着淼和小郭坐马车。这阵子小郭着实忙得不可开交,他一直坚守敏交给他的任务,要将安乐公主赏赐给敏的面首训练出男人味。这面首名唤“称心”,端的是黛眉凤眼翘鼻樱唇,肤白胜雪、身姿曼妙、举止风流,较之绝色美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男生女相,让敏府中的人都是惊艳异常。小郭为了打造出他的男人味来,便说要从名字开始,翻了无数兵书典籍,给他取了个“胜青病”,希望他胜过卫青霍去病,可敏怎么听都像“神经病”,淼更是毫无形象的笑倒在地打起滚来,搞的小郭一头雾水。
那称心那还有些骨气,一看淼的反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名字,说什么也不叫“胜青病”,敏便让他恢复本名,他愣了一下说,等到他真正变成男子汉时,他再说自己的名字。敏看到他眼中的几分倔强,暗自高兴。
小郭的改名行动宣告失败后,便开始的整装运动。拽上画眉给他找来几套麻衣短衫,画眉见他那很多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便一股脑的全部没收,收归己用。没几日,白皙的称心在太阳底下蹲了几天马步后,黑得跟包公有一拼。他本有舞蹈底子,柔韧性甚好,悟性又高,一招一式也有模有样。
小郭对他要求极严,几乎天天盯着他练功,没有一刻怠慢。今日敏要出门,他非要跟去,怕敏再搞一次失踪。只能拽着称心一再吩咐今日的功课,嘱咐画眉监督,画眉讨厌娘娘腔,平时就看称心不顺眼,经常在他练功时欺负他。小郭对画眉很是放心,看到称心一脸丧气样,他才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一挥马鞭走了。
淼倒在车厢里笑得前仰后合,把敏挤到了一边,敏无奈的推推她,嚷道:“你再这样,我一脚踹你下去了!”
淼乐得抱住敏的腿,笑道:“我真是服了你和小郭了!那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即使你不喜欢,把他当花瓶摆在那儿也赏心悦目啊!非要他学什么功夫,可怜这大美人了!”
敏气得推她的脑门,骂道:“你就一色鬼!整日眼睛放光就会看帅哥,你就这点出息啊!你不丢脸,我都觉得丢人!”
淼笑着搂敏的肩膀,假不正经的道:“你不知道你以前穿男装时很帅的吗?我都想如果你是男人,我就第一时间扑过去,把你吃干抹净,才不便宜这里的男人呢!什么吴名、李希敏都靠边站,你是我的——”
敏浑身一颤,笑僵在嘴边,生硬的哼了几声,不着痕迹的推开她,躲到车厢一角,掀帘茫然的望着窗外。
淼自知失言,却不知如何补救,怔怔的看着将自己封闭的敏。她从骊山回来看似同以前一样,但她对吴名和李希敏的话题更是讳莫如深。她不愿谈、不愿提、不愿想,一切装作从未发生。淼不知这样好不好,她身中情花之毒,不能动情,可是人生在世,哪能真正抛开七情六欲!如果一切真如天志所说,敏随时都会毒发丧命,她可知道?
跳下马车,一个小小身影扑进了敏的怀里,敏低头一看竟是莫邪,一张小脸上泥水纵横,泪水簌簌的掉,脸上更是一片狼藉。敏一惊,忙蹲下身看他,拉着他的手急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干娘!”
莫邪猛地抱住她的脖子,哭喊:“他们说我娘死了,不会来接我了!我想我娘,我要我娘,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去找我娘!”
敏一怔,想起当日紫叶说他家只有他一人,有些糊涂。见他哭得抽噎,只能拍拍他的背,柔声问:“别急,跟干娘慢慢说!谁说你娘死了?”
莫邪却扒着她的脖子不放,抽泣的说不出话来。紫叶急急从坊内出来,见此情景也是一愣,对上敏探询的眼神,只道:“都是那些不懂事的,跟他胡说八道!别呆在这儿,赶紧进去吧。爽怡早就到了,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敏轻叹一声,抱起莫邪往里走,到了她们的包厢,见爽怡含笑的望着她们,见她抱着个孩子也是一愣。敏笑着冲她点点头,才低头轻轻拭去莫邪脸上的泥水,柔声道:“莫邪已经长大了,将来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管你娘在什么地方,都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绝不是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既然你认了干娘,以后想娘了,就来找干娘,干娘虽然不是你的亲娘,却一样的疼你!”
莫邪也是个早熟的孩子,望着敏温柔的眼神,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曾见过这对熟悉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安心,倔强的点点头,从敏的怀里跳了下来。“我是男子汉了,我会很快长大的,我不要干娘担心我!”说完就跑了出去。
敏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淼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你想什么呢?”
敏摇摇头,笑看爽怡一身宫装打扮。“还是这一身行头好看!总见你穿那身衣服,真的很倒胃口!”
爽怡翻了个白眼,反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了儿子?还这么大了?”
敏拖着紫叶坐在身边,笑答:“这还不得谢我们的紫叶坊主!给我这么大一个儿子!既然说出来,我可先告诉你们一声,以后你们谁的孩子都得认我作干娘,违令者,大刑伺候!”
淼推了她一下,嚷道:“你倒会捡便宜,保守的说,也得认三个,你这压岁钱、见面礼付得起吗?吃也吃穷你!”
紫叶脸红耳赤的叱道:“说什么呢!你怎么不生?说不定你才是先生孩子的那个呢!还来消遣我们!”
敏神情一黯,笑着搂过紫叶,调侃:“你看你羞成这样,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赶紧招了,我们今天就给你办喜事!可说好了,我要作头号干娘的!”
紫叶俏目一瞪,犹是娇艳无比,狠狠打了她一下,跑出了包厢,只留一屋子的哄笑声。
爽怡却看到敏眼中的沉痛,伸手握住她的手,理解的望着她。
敏感到无所遁形般的懊恼,瞪了她一眼,指了指台上的歌舞,今天又是一出经典童话“海的女儿”。紫叶的记忆恢复了不少,可偏巧高中的一段仍是空白,正好是她们相处的这段记忆无法恢复。不过能够慢慢恢复已经很好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三人看着改编版的“海的女儿”,紫叶的公关做的极好,八面玲珑的在下面待客,真正做到宾至如归。
敏随处看看,却见张九龄缓步走进大厅,紫叶急忙迎了过去,一脸娇羞的跟他说话,她似是感受到上面包厢的视线,秋水一荡瞪了一眼,引着张九龄落了座。
敏心中由衷希望紫叶和张九龄能幸福美满,指着下面道:“看吧,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你看紫叶的样子,怕是好事近了!”
爽怡不答,神色凝重的瞪着楼下的两人,压在她心中的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敏狐疑的看着爽怡的神情,心中隐隐不安。
敏信步在院中走着,想找莫邪好好说说话,本来是来聚会的,紫叶忙着坊中的大小事务实在脱不开身,爽怡的脸色一直不好说去外面透透气也没了影子,只剩下淼坐在那胡吃海喝,不亦乐乎!她也不愿打扰,悄悄的退了出去。一路行来,倒没碰上一个人,想是都在前面忙乎,直往后院的住处走。
“你对紫叶究竟有几分真心?你真的忘了敏敏吗?还是借着紫叶再接近敏敏?”
敏顿住脚步,这是爽怡的声音,她在跟谁说话?悄然屏气凝神,躲在暗处听他们的对话。
“我对紫叶的确动了心,她跟以前很不一样!如今想来我与她也是一场缘分,当日狄府偶遇,又因鸽子再度结缘,我想她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卢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恨我当日没有伸以援手,置你一个弱女子在那么危难的境地!我引以为此生之耻,无时无刻不在内疚、自责。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整治我易如反掌,但我希望你能成全我对紫叶的这份心,张九龄在此谢过。”张九龄诚挚的抱拳一礼。
爽怡看他如此郑重,长出了口气,想来张九龄一声耿直,必然是言出必行的,便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心,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自然不会阻拦,那件事我也不想再提——”
“我不答应!”
敏大喝一声冲了出来,站在张九龄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你做过什么?你对爽怡做过什么?你说!”
爽怡万没想到敏会听到,拉着她求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敏敏,你不要生气,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敏攥着她的手,急道:“那晚我们三个一起去朱雀门赏灯,我错拉别人的手,跟你走散了。后来朱雀门前乱成一团、血流成河,你知道我有多么懊悔,当日为什么没有紧紧抓住你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怕你会倒在那片血泊之中!我一直提心吊胆,但我一直告诉自己你会好好的,直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终于放了心。”
爽怡看着敏夺眶而出的眼泪,急急为她拭去。“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出现,不该让你整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就让以前的事过去吧!”
敏不能自控的甩开她的手,指着张九龄喝道:“怎么过去?是他,是他毁了我的幸福,是他置你于危难之地。当日我问他你在哪,他却推说不知道,他的用心何其阴险!张九龄,我可以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一切,可是我不会原谅你对一个弱女子见死不救!我告诉你,你伤我可以,伤我的姐妹就是不行!我不会将紫叶托付给你这样的人,你趁早死了心!今天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敏一下子抽出腰间的软剑,就要挥剑。
爽怡抱着敏喊道:“你不要这样,敏敏,你冷静点,不要这样!”
紫叶和淼闻声都跑了过来,见状都是大惊失色。紫叶急忙挡在张九龄身前,瞪着敏道:“你要杀他,就先杀我!”
淼赶紧帮着爽怡压住敏的剑,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刀动剑嘛!”
敏见紫叶将他护在身后,心中更气。“张九龄,你是不是男人?还要女人帮你挡剑吗?”
张九龄冷静异常的将紫叶往身后一推,正色道:“敏之,我知道你恨我,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当日我将你击昏,绝不是出于本心,我只想带你离开这里,一时又不知道将你藏在什么地方,正好余承志巡夜至此发现了我,怒斥我一番将我绑了出去,锁在柴房。几日后我才知馆主竟收你为徒,带你离开了长安。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心生歹念,害了你,也害了吴名。对不起,我随你处置。”
爽怡只觉得敏的身子抖得厉害,怕她真的会一剑杀了他。轻声道:“他是未来的宰相,我们不能改变历史的。敏敏,你冷静点,不要做傻事!”
紫叶呆愣的望着张九龄,他的眼中只有敏,再无他人。心如死灰的一退,却快步上前站在张九龄的身边,坚定的对张九龄道:“你要死,我也陪着你!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
淼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敏觉得心乱如麻,怎会想到当日将她送到那件藏有密室的杂物房的人会是徐承志,难道一切一切很早便是他设的局吗?是他故意让她发现了机关,误闯了密室?杨逸收她为徒是不是他的教唆?她身中剧毒又是不是他一手造成?一切都乱了,她理不清思绪,只是愣愣的望着站在眼前的紫叶和张九龄。
小郭听到动静带着莫邪跑了过来,竟是剑拔弩张的局面,不由得将莫邪往后推了推。莫邪见紫叶站在剑前,跌跌撞撞的跑到敏的身前,一把抱住了敏的腿,叫道:“干娘不要杀紫姨,干娘和紫姨都是好人,好人不要杀好人!莫邪已经没有娘亲了,不能再没有干娘和紫姨了!”
敏被莫邪的话喊回了心神,仿佛刚才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晕晕沉沉的,手中的剑晃了两晃掉在了地上,挣开爽怡蹲下身子,柔声道:“是干娘错了,吓着莫邪了!干娘不会伤害紫姨的,只要紫姨能开开心心的,干娘就会高兴了。”她恍惚起身,望着并肩而立的紫叶和张九龄,苦涩的笑笑,转身而去。
小郭捡起地上的软剑,追着敏而去,淼迷茫的望了他们一眼也跟了出去。爽怡长叹一声,复杂的看着紫叶和张九龄,久久无言。
张九龄转身看着敏的身影直至不见,才扭头看向紫叶。紫叶神伤的看着失魂落魄的他,紧咬嘴唇,跑进房间。
秋风起,卷起落叶万千——
夜深人静,只听寂静的夜空下更鼓的声音。
敏仰望月夜,毫无睡意。今日的情形说不出的诡异,自己竟有一时的心神恍惚,所言所行似乎全然不受控制,此刻细细回想,自己真是疯狂了。怎么会举剑要杀张九龄的呢?即使他再可恨,自己也不会有杀他的念头,何况他又没有十恶不赦,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躺在树下的屏塌上,蜷着身子团成球,紧拥着一床薄被,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秋风阵阵,夹着浓郁枯叶的味道,让她竟昏昏欲睡——
破空之声大作,几只箭竟直直钉在屏塌上,将薄被四角钉住,敏如梦初醒,却动弹不得,身上只着亵衣,短剑在屏塌枕下,却怎么也够不到。几条黑影从高墙上跃下,直扑她而来。敏的手脚压在被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杀来。
一件衣服抛了过来,正好遮住黑影的视线,稍稍阻挡了一刻,与此同时,敏的眼前一道寒光,剑锋的寒芒竟从头到脚的劈下,敏闭目待死,却感到束缚自己的背影裂成两半,那道剑芒竟是救她!不及细想,抽出枕下短剑,一阵剑花舞起,将已在身周的黑衣刺客逼开数步。
黑影退后一步摆开阵势,竟有十人之多。敏仗剑护住周身,却不敢呼救,府中多是女眷和孩子,抵挡不了这批刺客。正想着退敌之计,一人跌跌撞撞的跑来站在自己身边,竟是上身赤裸的称心。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抛衣相救的竟是他,心中感激的看着他。但刚才挥剑劈被的人又是谁呢?
黑衣刺客却趁敏失神之际,合力攻来。敏将称心往外一送,自己站于包围圈之中应战。几年的磨练,她的武功也算上乘,但这些人竟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十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她渐落下乘,仍然勉力支持。可他们竟连连攻向她受伤的左腿,一人踢在伤处,她吃痛摔倒,十剑齐齐刺来——
又是一阵锋芒乍现,狂卷残云般将十剑绞在一起,左手短剑一挥,十剑应声而断,他挥袖一抖,断刃掉入池水之中,叮咚作响。
称心爬过来扶她,敏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包围圈中那飘逸的身影,泪水在眼眶中连连打转,在他回头看她时掉了下来。敏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他,称心却死死的拦住她,大喊道:“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一时间,整个府宅中灯火通明,连着上官婉儿的府邸也点了灯。淼、画眉和小郭都急急的跑了出来,将敏围在中间。小郭拔剑而立护在敏的身前,俨然一副战士的架势。
上官府的围墙上跳下数十名侍卫包抄了过来,还未进入战圈,一阵针雨铺天而下,瞬间将十个黑衣刺客扎成了刺猬,钉在原地。
敏惊叫了一声,急急过去,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她心如刀绞,眼前一黑,强压心口倒在地上,为什么他连一句话也不愿说呢?
敏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窗棂。心虽不再痛,可那种感觉仍在,似乎仍有什么东西将心紧紧的揪着。
今夜的事极为诡异,拆下十人的面巾,竟是护卫她府上的守兵,各个都是眼熟的,而且平时跟她关系都不错,怎会突然发难?上官婉儿今夜留宿宫中,她府中的侍卫怎么会冲到她这边呢,难道是上官婉儿事先的叮嘱?射杀十名刺客的人跟他们是同伙还是仇敌?一切都似隐在迷雾中,让人看不透彻。
几月不见,他又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她一有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出来相救,为什么却不愿见她呢?究竟为了什么?当日在幽谷中,他竟将她迷昏便悄然而去,她再度睁开眼时,守在她身边的竟是吴名。为什么要将她交给吴名,她跟吴名早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为什么在她下定决心时,他却放开了她的手?
窗户轻轻的推开,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缓步走到她的床前,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才执起她的手腕把脉,却不料反被她扣住,他一惊,甩手就要逃去,敏快一步的抱住了他的腰,喊道:“你还要扔下我一人不管吗?如果不是我让他们传我们中了针,你是不是都不会来看我?我是牛鬼蛇神吗?我是夜叉吗?为什么你不愿见我?既然不愿见我,为什么每每我有危险,你又来救我?是不是我有了危险,才能见到你,如果是,我会更加的努力树敌,天天给自己招这杀身之祸,好来见你!”
李希敏一怔,握着她的肩膀,怒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还嫌自己的仇敌不多吗?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欲杀你而后快,你还在自暴自弃?我能救得了你一时,怎么救得了你一世?”
敏看着他眼中罕有的怒火,心中委屈。“你不愿救我,就不要救!我不稀罕!命是我的,我轻生也好、自贱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李希敏泄气的叹息,松开她的手,就往外走。敏见他连话也不说,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你是在意我身上的毒吗?你嫌弃我的,是不是?我的身子不干净,连心也黑了,你嫌弃了,是不是?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如果你以为欠了我人情,大可不必,我是自愿担起副担子的,与你无关。你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回来了!”敏安然的躺下,面朝内侧,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
李希敏蓦然转身盯着微微抖动的被子,苦笑着一字一句的道:“我怎会嫌弃你,你怎么会这样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妹妹,哪有会嫌弃自己妹妹的哥哥?敏敏,不要再胡思乱想,情花之毒不会无药可解,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解药的!”他走至床畔坐下,轻轻的拍拍被子,却发现被子下的身体抖得厉害,猛地掀被,却见她一手按住胸口,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李希敏大惊失色,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心疼无以复加。“傻丫头,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哥哥不走,哥哥再也不离开你!哥哥不是嫌弃你,哥哥怎么会嫌弃你?若不是为了我,你怎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害你的,我哪还有面目再见你!不要再想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心脏一下下的揪痛,犹如万箭穿心,牵动的身体各个部分都在痛。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张嘴牙齿都在打颤,却断断续续的说:“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我时间不长了,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好不好?”
李希敏心中大痛,抱着她的身子,连连点头。“我不走,不走,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敏窝在他颈项间,只觉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她想抬头看他,他却将她的头紧紧压在胸口,沙哑的道:“别说话,乖乖睡觉,什么也别想,我陪着你。”
她缓缓闭上眼睛,窝在他的怀中,心痛之感渐渐淡去。好想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不再有阴谋、不再有仇杀、不再有情花、不再有任何人的介入,就他们两个人。一个总让她心痛,可她却让另一个心痛,如果她的岁月不多,她只想补偿亏欠的,不想再去追讨。万事万物终将归于平静,她不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平静吗?她只愿拥有这份真挚的感情,将她所能付出的都给了他,不再留下任何遗憾。
吴名,这个她永远不想提及的名字,在她坠崖的瞬间,她曾经想过他又是逼不得已,余承志可以用孩子要挟杨芝兰,为何不能要挟他?兰若心魔甚重,总是以别人的悲伤为自己的快乐,折磨她就是兰若最大的乐趣吧!他们之间是真是假,她没有心力计较了,如果兰若真的已经是吴名的责任,他就应该承担。她是一个现代的女孩,不像古代女子将贞节看得那样重要,她该退让的,不是吗?何况,她已经命不久矣,不想在牵扯出太多的情感,不想再让这已然平静的湖面再掀波澜,他们都该有自己的幸福了。吴名,不论他又答应了别人什么,都在她死后终结吧!
李希敏的温暖让她安心,他如骄阳一般包围着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她是喜欢他的,喜欢的心的痛了,如果她的一生该这样结束,她选择死在他的怀中,他们的缘分很早很早就定下了,不是吗?
她握了握腰间的腰带,微笑着沉沉睡去——
微弱的烛光照射在她腰间精致的腰带上,一匹青海骢扬蹄长鸣——
写到这里,我都无力了,还是尽力写,赶紧写完,呵呵!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人,阎魔,谢谢你一直支持到现在,对你的感激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大恩不言谢了,待本人发迹了,定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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