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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 ...

  •   白马寺的夏天,显得生机勃勃。
      兰竹菊、杨柳梧桐都已是旧貌换新颜了,郁郁葱葱的繁茂与交相辉映的花儿,让人心情舒畅。
      竹院的禅房缓缓打开,一个紫衣少女扶着一个黄衣少女走了出来,去看看其他各院的美景。
      兰院里的兰花开得正好,世界各地的兰花品种正相斗妍,让人眼花缭乱。
      “我的监禁期满了吗?你终于放我出去了!躺了半年,我都快成木乃伊了。”身着黄衣的敏敏,瞪着一旁的爽怡。虽然精神恢复了,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可是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血色全无。若不是爽怡扶着她,她连一步都走不出去。
      爽怡很高兴看到她又恢复了活力,扶着她的胳膊缓缓往前走。“你能开口跟我吵架了,证明你真的好起来了。半年了,你才能下床,我看你真得快憋疯了。再不带你出来走走,恐怕你真的会宰了我!”
      敏笑着,一丝风吹过,让她咳嗽了几声,却急着开口道:“我敢宰了你?你少跟我开玩笑,好不好!你身边有了个超级大帅哥兼绝世神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我敢宰了你?!恐怕还没等我动手,他就把我揉吧揉吧,扔出地球去了。”
      爽怡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她笑瞪着敏,不满的道:“哎,你这样就不对了。你和吴名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你看你现在,颇具微词的样子。”
      敏吃惊的看着她,惊叫道:“哇,真是见色忘友耶!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样说我,要是我真的说他一句不是,你还不用口水把我淹死。哦,你看你,一副小女儿情态,看来你真的是坠入情网了,而且不可自拔了。唉,爱情这东西还真神气呢,让每个人都变了样子!”
      爽怡愣了愣,有些走神,并不答话。
      敏却自说自画起来:“你的超级大帅哥完美到没话说,人长得帅又酷,还有一门救人的手艺,恐怕有一天你想死了,他都不能你如愿。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他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比女人都好看,有时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女扮男装,如果真是这样,我绝对帮你K他!可是他那酷酷冷冷的眼神,你说他是女人,我打死都不信。唉,这么个稀世珍宝让你给摊上了,我只能说一句,你真的太幸运了!”
      爽怡却一句话没有听进去,看着白马寺的宝塔出神。
      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她缓了好半天才喘上气来,终于发现爽怡的脸色不太对劲,有些心虚的道:“我不会时说错什么话了吧?对不起啊,我是有点兴奋过头了,有点口不择言,你就当我刚才是满嘴放炮好了,不要当真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他有微言,真的,你不要生气啊。”敏轻轻的遥遥她的手臂,想要看到她的表情。
      爽怡自嘲的笑笑,摇摇头,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说得很对,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我羞于见人,不论什么方面,我都配不上他。何况,他从未对我有过任何表示,冷淡的就像陌生人。也许,我在她眼里,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吧!”
      爽怡脸上的落寞和自卑,让敏诧异。爽怡从来不会以貌取人的,更不会在容貌上自卑,虽然她称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美丽可人的,她怎么会在容貌上这样自卑呢?从她的神情上,那个天志显然已经扎进她的心里,而且扎得很深,这样爱着却也伤心着。
      “爽怡,你以前是很有自信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你都不会气馁的。现在,碰上这样一个不是困难的困难,你为什么胆怯、退缩了呢?你管他漂亮不漂亮,过了几十年,他不一样是个老头子?他不爱你,你就让他爱上你啊!我们不是古代要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封建女子,我们的幸福要我们自己争取,喜欢他就放马去追啊!即使追不到,你也为你的幸福努力过了,也不会再有遗憾了。何况,这个游戏你未必会输,他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让他表达心意不是比登天还难吗?既然他不说,就你说喽!咱们是80后,没那么脸皮薄吧!”
      爽怡听着她的话,眼中的欣慰逐渐扩大,终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得谢谢你,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朋友真好。我真的要感谢老天爷,它没有把我们分开,让我们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难关,即使艰辛,我们却互为依靠。”
      敏有些虚脱的坐在廊子上,笑着点点头,她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多了,让她虚弱的身子有些适应不了。她倚着柱子,静静的看着她,有时候,朋友间无需开口,便已心灵相通了。
      爽怡看着疲惫的样子,关心的道:“是不是很累,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敏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看着满园的火树银花,道:“我想再呆会儿,它们都好漂亮啊!我从来不知道寺庙可以这么优雅,这样的意境,如果他在我身边就好了。半年了,他没有我的消息,铁定急死了。可是我现在这病怏怏的样子,怎么能见他,他一定为我报仇的,我不想他涉险。可是这样拖着,我真的怕他会做傻事?爽怡,我该怎么办呢?”
      爽怡轻轻应了一声,“你不要担心——”突然,她略显担心的眼突然明亮起来,她欣喜地笑着,悄悄的退开了。
      敏却依然忧郁着,满园的兰花香气催人动情,她喃喃:“你知道吗,我爱你。”
      “我知道。”
      这么熟悉的声音让她震惊,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院门,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那儿,身旁尽是绽放的兰花。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爱恋着注视着她,那样的眼神只有他。
      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神与他胶着着。她笑起来,提起裙摆跑了过去。她的四肢不再虚软,她只知道要奔进他的怀抱。
      吴名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接着她,在她跃进他怀抱的瞬间,他紧紧地抱住了她,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敏却并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惊喜的道:“没想到我想着你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后是不是只要我一想到你,你就会出现呢?”
      吴名轻抚着她披散的长发,用力点了点头,柔声道:“只要你想着我,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不论我是生是死。”
      敏猛地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惊恐的瞪着他,“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敏看到他胸前一大滩的血迹,震惊的叫着,她想从他的身上下来,可他却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我真怕你松手,你又不见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他将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吻着她的头发。
      敏放弃了挣扎,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许下诺言一般,道:“以后我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你甩也甩不掉了。”
      吴名轻笑出声,拍拍她的头,幸福的吻着她的额头。
      爽怡放心的笑着,不打算打扰他们久违的重逢,悄悄的消失在兰院了。

      竹院的禅房里,敏扶着吴名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胸口的血渍,终于鼓足勇气,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吴名一愣,急急地抓住的她的手,惊讶得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敏却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只坚决地瞪着他,道:“让我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是小伤,不碍事。”
      吴名轻轻的放开她的手,有些忐忑的看着她。敏轻轻的解开他的衣襟,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的胸口,心口的绷带已被雪染红了,红黑色的印记让她眩晕,而那块已经干涸的绷带上又渗出鲜红色,她只觉得满眼都是红色,心脏阵阵的刺痛。
      她猛地转身,道:“我去给你打水,清理伤口。”身体转得太快,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吴名伸手一接,将她抱在怀里,急急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管这些小伤干什么!我没事,真的没事,那位兄台已经帮我止了血,我的身体强健,这点小伤伤不了我。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敏的泪滑落脸颊,头晕稍稍缓解,看清了他,道:“都是因为我自私,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你担心。可是,我差点害死了你,我真是昏了头了,你为我受了太多的伤,流了太多的血了,我要怎么还你?”
      吴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吻吻她的额头,才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要还我,就健健康康的一辈子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你愿意吗?”
      敏看着他,陷在他温柔的眼神中不能自拔,泪却涌得更凶了,笑了起来。“我不是早答应你了吗?我要了你的玉佩,就是答应做你的妻子了。”想到玉佩,敏愣住了,急道:“玉佩落在武则天的手里了,我把你给我的信物给丢了,怎么办?”
      泪在吴名的眼眶中打转,他突然吻住了她,紧紧地将她纳在怀里。许久,才哑声道:“就是那块玉佩差点害你送了命,我怎么也没想到它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灾难!武则天斩草除根,肯定不会放过萧淑妃的后人的,你替我受了罪,这次是我欠了你。”
      敏怒瞪着他,嗔道:“你跟我也算得这么清楚,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以后不准说什么欠我的,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吴名笑看着她,道:“是你刚才说不知道怎么还我,现在却不让我说!你啊,真是——”
      “怎么?不服气啊!我是女人,我可以反复无常,你是男人,就不能斤斤计较,我可以跟你算账,你不能说欠了我,顶多说个扯平了,知道吗?”敏瞪了他一眼,倚在他怀里。
      吴名笑着顶顶她的头,柔声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对了,你只要做个对老婆言听计从的好好先生就行了!”她倚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的竹林,缓缓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那块玉佩拿回来,那是你给我的信物。况且,武则天跟萧淑妃的恩怨应该有个了结的。”
      吴名听着她的话,身体一僵,随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挺拔墨绿的竹林——

      白马寺的菊院中,天志用心的为每棵菊花浇水施肥,仔细的查看每片叶子是否虫蛀,用花剪将多余的花枝减去,专心得不去注意身边的任何事。
      爽怡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知道天志将这些菊花看得比什么都重,亲自照顾决不假手于他人,他也不愿别人来打搅他,一个人静静的处理一切。
      爽怡看着他在花丛中穿梭,绝尘的白衣,在无尽的花海中飘舞,仿佛纤尘不染的仙子,她有时在想他的父母会是怎样的出色,才能孕育出这样的绝世的人来。他的姿容令女人汗颜,学识让男人望尘莫及,性情冷漠寡言的令人生畏,这才使得他身上拥有了男人的气质。
      从她第一次见他,他身上的神秘让她疑惑,即使跟在他身边两年,她仍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身世,他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去,她一无所知。但唯独如此,她还是不可自拔的陷了进去,越陷越深。她不在乎他的过去,也不在乎他的立场,更不在乎他秘密进行的事情,她只要带在他身边就好,即使他的眼中没有她。
      思及此,爽怡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经意的抬头去看他,却对上他正看她的眼神。爽怡有些心慌,匆匆避开了眼睛,看向别处。
      天志淡然的看着她,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却迅速的溜走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除下满是泥土的手套,将手泡在一旁的水桶里,仔仔细细的将手的每一个缝隙洗得干干净净。
      爽怡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白璧无瑕的手,那是不属于男人的纤细无骨的手,皮肤细腻光滑,不见一丝斑纹。爽怡很少能看到天志将手置于袖外,这样近距离得看他的手还是第一次。突然,她的眼神被什么吸引住了,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志的手翻转过来,手心冲上,一条横断掌心的疤痕让他柔美的手心变得可怖。爽怡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手,那样深的伤疤是什么弄的,怎么会那么深那么长?硬生生将他的手掌横断,这不就是“断掌人”吗?
      “你看够了没有?”天志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双手已经缩回袖中,一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得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嘲弄和不屑。
      爽怡知道他误解了自己,忙移开视线,正视着他的眼睛,辩解道:“对不起,我只是吓到了,你的手怎么会伤得那么重,那道疤怎么会那么深?你当时一定很疼——”
      天志嘴角一撇,冷冷得笑着道:“怎么会疼?他是我的命根,只有它在,我才是活着的,否则我早就死过几千几百次了。”他不屑的看着一脸关心的爽怡,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天志——”爽怡情不自禁的叫住了他,这样的冲动让她诧异。
      天志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他的白衣迎风飘舞着,浑身散发着不耐和厌恶。
      爽怡咬住嘴唇看着他,她能够猜想到他此时眼神中冷漠,可是敏敏说的花在心中回响,她已经呆在他身边三年了,该是说清楚的时候了吧。“我跟敏敏重逢了,我不再是无依无靠了,我想着这次跟他们走,你说呢?”
      天志站在院口,没有动的意思,只有他的白衣飘舞着。许久,他才道:“这是你的事。”说完便走开了。
      爽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口发愣,她苦笑着摇摇头,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又为什么要问呢,他怎么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她呢?如果不说,她可以默默的呆在他身边,可是现在呢,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已经两个洞了,再有第三个,你就死定了!”敏敏使劲戳了一下他光裸的胸口,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吴名宠溺的看着她,看着她拿着药膏在自己的伤口上轻轻涂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将刚刚愈合的伤口碰裂。她轻轻吹着,想要让药膏尽快凝结,吴名的眼神却愈加深邃了,他抓住敏的手腕,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热烈的看着她。
      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眨眨眼睛,笑着搂着他的脖子,道:“你比以前开放多了,看来我的影响力很大嘛!”
      吴名轻轻搂着她,温柔的笑笑,“嫁给我。”
      敏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终于她的大脑处理了刚才那个信息,噘着嘴,不满的道:“你就这样求婚啦?一点都不浪漫!”
      吴名不太明白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浪漫”是什么意思。
      敏翻了个大白眼,打了他一下,笑道:“你求婚有点创意好不好,你这样随口说说似的要我嫁给你,太儿戏了吧,你得表现出一点诚意才行吧。”
      吴名一脸郑重的看着她,道:“你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敏好笑的将双手放在他的脸上,使劲的揉着,存心逗他,道:“你看你的样子,紧张成这样,我又没有让你上刀山下油锅的!我给你讲讲我们那的男人是怎么求婚的。如果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孩子,他会手捧一束玫瑰花,拿着一颗钻戒,单膝跪地向那个女孩子求婚,知道那个女孩子点头了,他才能起来给女孩子戴上戒指。你看你,既没鲜花,又没钻戒,毫无诚意,你让我怎么嫁给你?”
      吴名瞪大了眼睛,从没听过这样的事情,一对浓眉紧紧皱了起来。
      敏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脸,道:“你还当真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即使你不向我求婚,我也会一辈子粘着你的。我嫁给你,嫁给你这个大傻瓜!”
      吴名对她反复无常的要求弄混了头,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嫁给我吗?”
      “你不要啊,拿我只好去撞南墙明志了!”敏一副怨妇的表情,突然在他的唇边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笑着道:“我这辈子赖定你了,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赖着你。我很会惹麻烦,你要替我善后;我买东西,你要替我掏钱,我不高兴时,你要让我出气;我累了,你要像这样抱着我;我伤心了,你要哄着我;我想你了,你就一定要在我的面前,你做得到吗?”
      吴名被她一连串的花招弄得快招架不住了,哭笑不得的紧紧抱着她,眼神却格外的郑重。“你这个专为折磨我的丫头,我会为你做一切,即使付出我的生命。”
      敏也不再嬉闹,晶亮的眼睛盯着他的。“专为折磨你的丫头,要你好好的,照顾我一生一世。这个傻丫头不要荣华富贵,不要锦衣玉食,只要你。”
      吴名盯着她,温柔的笑满满洋溢在他的脸上,他轻轻吻了她一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今生万般的不如意在今日全部烟消云散,敏敏是他的救赎,现在的他只要好好的珍惜她。
      敏窝在他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今天耗费的精力远超过她身体的负荷。白天缠在他身边,都没有问他一些事情,现在心定下来才想了起来,抬起头问道:“我一直没问你,是天志救的你吗?否则你怎么会找到这儿呢?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复元,连独自出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留在这儿,爽怡怕加害我的人,会发现我们的形迹,也不敢去找你们,这一拖就拖了这么久,我的心里一直不安,没想到你真的出事了!”她轻轻抚摸他的伤口,心疼的看着他。
      吴名的脸色变了一变,轻道:“的确是天志带我来此的,但救我的人却另有其人!”他紧紧盯着敏的眼睛,看到她眼中的询问之色,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道:“是你的义兄李希敏。”
      敏惊异的看着他,叫道:“是哥哥?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我进宫时他留在公主府了,他也在找我吗?看来我的祸是闯大了,不仅让你们兜了个大圈子,还让你们误以为我死了,真是罪过,罪过啊!你没有再生我的气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昏迷了好几个月呢——”敏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本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伤的这么重的,可是还是说漏了嘴。
      吴名难以置信的瞪着她,难怪她会消瘦成这幅样子,几乎已经皮包骨头了,脸色仍透着灰紫之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只有眼睛仍闪亮着。他轻轻抚上她的脸,眼中难掩愤恨之情。
      敏从未见过他这样仇恨的眼神,以为他在气自己,双手蒙住他的眼睛,讨饶的道:“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才想瞒着你的。不过,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现在瘦成这样,正合我意,你不知道我在家有多想变成骨感美女,可是就是很有肉!现在多好,轻飘飘的像不像仙女?”
      吴名却抓下她的手,紧紧攥着,眼中除了愤恨,更多是怜惜。轻轻摇摇头,哑着嗓子道:“我没有气你。”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又道:“我是在气我自己,你是替我受了这一难,是我害了你!我更恨,从不曾这样恨,恨那个女人,那个巫婆,她究竟要杀多少人才会满意呢?她已经害死了我的外祖母,毁了我娘的一生,现在她还要杀你,我从不曾这样想杀一个人!我真的想手刃仇人!”他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只是隐忍着。
      敏吓了一跳,虚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泪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她抬头郑重的瞪着他的眼,道:“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不报仇,永远不替报仇的事!这是我的劫,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不恨,我谁也不恨。我要感恩,因为我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我谁也不恨,真的!所以,我也不要你怀着仇恨之心,那更会中了心怀不轨的人的圈套!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吴名不忍见她掉泪,拭去她的泪,连连答应。“我不报仇,不报仇,你不要哭了,你的身子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不要哭了,我不报仇,我不去找她!”
      敏已经精疲力尽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于睡。双手却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吴名皱眉沉思了片刻,抱着她缓缓起身,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轻柔的盖上被子,便要起身离开,可是衣角却被敏紧紧攥住。吴名靠在她的耳边,柔柔的说:“我不去报仇,我永远不会骗你!”
      敏紧皱的眉头微微打开,吴名轻轻掰开她的手,放进被中,这才起身,开门时又看了她一眼,才推门出去。

      银白色的月光撒了一地,将月光下的人笼罩着。
      吴名看着他,心情复杂,仍低低的道:“李兄。”
      浴着月光的李希敏缓缓转身,因为背光的原因,看不出他的面孔,只是眼睛闪烁着光芒。他同样低低的道:“她睡下了?”
      吴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却仍真挚抱拳向他一揖。“多谢李兄的救命之恩,吴名无以为报。今后,只待李兄一句话,吴名上山下海,万死不辞。”
      李希敏似乎笑了一下,才道:“你不必与我见外,你是我义妹的心上人,将来就是我的妹婿,都是一家人,你这样讲不是见外了吗?”他的声音轻快,跟平时无异,只是那双闪亮的眼睛却透着悲凄。
      吴名一怔,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李希敏又笑了笑,道:“你们二人伤未愈,就留在此地养伤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杨姑娘为了敏敏的事伤心欲绝,这事不能再瞒她,至于其他人,我会谨慎从事的。你不必担心,我不会透露你们的形迹的,但万事还要小心。我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欲走。
      吴名心一揪,脱口而出:“你不见她一面吗?她很担心你。”
      月光下李希敏的脸苍白的不见血色,晶亮的眼睛却有着言之不尽的无奈。他撇嘴苦笑着道:“不必了,知道她没事,我就安心了。没将她照顾好,我一直内疚,对不起你。现在,她有你在身边,我放心。”说完飞身而去。
      吴名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道:“谢谢!”却不知道他能否听见。
      皎洁的月光照亮一地的银白,似乎一切的悲伤、怀疑,都淡淡化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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