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榻狐涂》六六曰

3、3.手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柯恩抬头看了看卧室里的挂钟，尽管天照星球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普遍应用了更先进更精确的锗离子太阳能生物感应可控钟，他还是在历史书上看过这种时钟并且能够准确认出时间的。
　　柯恩肚子很饿，在早早地吃过并不多的早餐并保持了一上午的好奇心东摸西看之后，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显然这位天照星球的伯爵并不会做饭。
　　虽然在这段时间中他受益很多，见识了只在历史书中看到的冰箱、电视、床铺、桌椅，甚至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趴在小小的窗户上盯着来往的行人试图更多地找出和自己的不同之处，但这并不能阻挡饥饿对他的侵袭，柯恩有些无力地走出卧室，坐在小小客厅的椅子上，充满渴望地盯着门，他无比期盼着房子主人的回来。
　　似乎是应了他的感召般，不大不小的开门声传来，柯恩喜上眉梢，一脸欢喜地看着进来的人。
　　方涂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个过分美丽的男人一脸喜悦和期待地看着自己进门后，欢快地站起来摇晃着尾巴，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在银发间并不明显地动了动，那种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重新得到宠爱一般的神情，让人觉得他似乎作势就要扑上来要求抚摸。
　　很多年以前，方涂曾希望能有一个人像这样等他回家，所以看到这一幕，他微怔，有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感觉在心中绕了绕。
　　但是，只有一点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总是这样的别扭，仿佛他心里说的话也会让别人听到似的。
　　“你回来啦！”
　　“……嗯。”方涂皱着眉头，有半晌的无语。
　　“我们中午吃点什么？”柯恩笑嘻嘻地看着他，尾巴依旧一摇一摇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理所当然地用了“回来”这个词，理所当然地等待着他，甚至理所当然地向他讨饭。
　　方涂并不是嫌麻烦，他发誓。他，他只是有些害怕，怕原本的生活发生改变，尤其是如此奇异的改变。
　　眉头皱得更紧，方涂神色复杂地看了柯恩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去了小小的厨房，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下来仔细思考最近发生的事。
　　柯恩体贴地没有跟着他，而是坐回了客厅的椅子，听着厨房渐渐响起的做饭声音，想着如何能找到米蜜尔。忘了说，柯恩来到地球的目的，就是找到天照星球的公主米蜜尔·芬奇——他逃婚的未婚妻。
　　柯恩看着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方涂，默默嚼着嘴里的炒青菜，很家常的菜：炒青菜，青椒瘦肉和紫菜蛋花汤，但方涂曾经独居多年的手艺实在是没话说，而且天照星球虽然科技发达，资源却远不及地球的多，所以天照星人一般都只吃人工合成的食物，包括主食、蔬菜和肉类，于是这几道平常的小菜好吃得堵住了柯恩的嘴，让他一直做着咀嚼运动。
　　“所以你是外星人的……宠物？”方涂突然说道。他低头没有看柯恩只是继续吃着饭，他似乎还是很难坦然地面对这个外星来客。
　　“噗……咳、咳、咳……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涂涂。”正在喝汤的柯恩被方涂说的话惊得呛到了。
　　“说了叫我方涂！”方涂翻了个白眼，早上这狐狸听到他的名字后就执意要叫他涂涂，他真是一点也搞不明白这种自来熟的生物。
　　“涂涂，你听我说，我们天照星球上的主宰生物都是像我一样的狐人，也就是以狐狸为原型的可变成人类外形的生物，就相当于地球上的人类一样。”柯恩用手拍胸脯顺着气解释道，耳朵跟着一抖一抖，外形滑稽得让方涂弯了弯嘴角。
　　“所以你们星球是被一群狐狸主宰了？”方涂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显然已经忽略了柯恩依旧在叫他涂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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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以及饭后的时光过得算是很和谐了，方涂一直在问一些关于天照星球的问题，类似于“你们那里看得到太阳吗？”“你们那里昼夜长短和地球上一样吗？”又或者“你们那里一共多少狐人哪？”“你们一般都是带着尾巴和耳朵在街上逛的吗？”他已经彻底化身成为了一个问题宝宝。
　　而柯恩则像是十万个问什么一样顶着张美丽的笑脸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问题：“我们不属于太阳系，不过也有类似于太阳的存在，我们叫它日芒。”“天照星球的白天和黑夜都比地球长两个小时，我们的一天有28个小时。”还有“大概有34亿狐人吧。”“当然！我们的一般形态就是这样的。”
　　于是方涂上午拼命做财务报表的疲累被这个奇妙的星球冲散了，他完全陷入了对天照星球各种事情的想象之中。柯恩表面上十分淡定，却在心里暗暗偷笑，涂涂终于接受他的出现这一事实了，那在找到米蜜尔之前住在他家里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你是想以后都在我这里住了吗？”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没有让柯恩高兴太久，方涂就发现了这一件事。
　　“呃，应该是这样的。你们地球人不是很相信缘分吗？我从外星球来地球，第一个就遇到了你，这也应该算是一种缘分吧？涂涂不会忍心让我独自在外流浪吧？”柯恩摸摸鼻子，可怜巴巴地摇晃着尾巴看着方涂，一副“你不要我我就会死”的样子。
　　“你从你们星球来时没有做任何准备吗？还是说你就是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家就一直住下？”方涂皱着眉头，即使他对外星“人”很好奇，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现有生活的意愿，他讨厌改变，也讨厌自己的生活被入侵。
　　“当然有了！我在进入星球隧道之前，西蒙塞给我了一大堆卡片，说是你们地球上存储货币的东西，我把它们装在了我上衣的口袋里，但我醒来时衣服已经不见了。”柯恩假装苦恼地说，他自然知道衣服不见了是被方涂处理掉了。
　　方涂只觉得脑袋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过，他抱着微弱的希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卧室，当他看到因为内存物早已被自己顺手提下楼扔掉，现在异常干净的垃圾桶时，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习惯。
　　“那，那个西蒙有没有告诉你，里面一共，一共有多少钱啊？”他小心翼翼地咽咽口水，甚至不敢抬头看跟着过来的男人。
　　“据说是有五百万美金吧。”
　　“五百万？你有病啊！来地球带这么多钱？”方涂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里到底是悲哀多一点还是仇富心理多一点。
　　“怎么？很多吗？”柯恩天真地问。
　　方涂只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并没有说话。
　　“所以怎么办啊？涂涂，我的钱都没有了，你现在真的要赶走我么？”这些钱对他堂堂天照伯爵来说真的不算多，他也并不怎么在意，尤其是能住在涂涂家里吃上他做的饭简直是赚了！柯恩狡黠地笑了，并没有让低着头的方涂看见。
　　“算了，我手贱。”方涂犹豫了一会，低着头狠狠咬牙，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去烧烧香，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
　　柯恩在心里欢呼，脸上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