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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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新梅村仍然是妇女多话，孩童多架。
唯一不同的便是村里的男人少了。
单语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村里的人变得人心惶惶，连村里说话最大声的王婶连吱也不敢吱一声。
今年14岁的单语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爸爸在村里教书，妈妈挺着肚子干农活，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村里的人都夸她姐姐好看。
他应该庆幸爸爸是教书的，不会给他取一个单狗单猪的名字。还把他的头发整理的妥妥当当的，衣服鞋袜整整齐齐。
一个白白净净礼貌的男孩子走出去哪个人不爱？
所以单语觉得特别威风，走出家门都是抬头挺胸的。
可能他家也不是很穷，前头有个姐姐，家人一般不用他干活。
像往常一样，单语一吃完早餐就要到外面溜达，溜着溜着就自然溜到他最好的兄弟的家。
单语在他门口转一圈，看到没人才鬼鬼祟祟的溜到后院，凑进一个缝隙瞧里看，压低声的喊：“狗子，狗子！”
狗子就是巩义，巩义的娘刘香常年病着，他的爹在外面工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干活。
所以刘香特别厌恶单语来找他儿子玩，可是巩义和单语的感情偏偏那么好。
也不知道他俩是怎样好上的，一个干干净净，一个头上的头发又卷又膨，脸上更说不上爱干净！
这一边巩义伺候完他的娘躺下后，正在洗碗，突然听到单语叫他，赶紧跑出去。
“语子！你咋来了？”巩义很兴奋，自从上次他不肯跟单语出去，单语已经两天没来找他了。
“嘿！我爹要我识字呢，好不容易抽空了”单语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对了你今天有空吗？”
“啊！有有有！肯定有！没有也要有”巩义连忙点头，把手里的抹布甩到墙头上挂着。
“行那咱出去！”单语拽着他领子偷偷摸摸的跑出去。
巩义即使不满也没说什么。
“那咱去哪？”
“去村外围，那有很多梨”单语满是兴奋的告诉他。
“真的？！那快走啊！”要知道巩义家穷，别说梨子了，可能连米都填不饱肚子。
两人乐呵呵的又走又跳，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路，终于看到树了。
树上梨是有梨，但是很小，有一些还被鸟给啄了，但是对于他俩那等于山珍海味，求之不得了。
“快快快，看啊”巩义稳重的性格也扛不住这样的诱惑，满脸兴奋地拉着单语跑过去。
单语双手抱住树，准备爬上去时，一声呵斥让他差点摔。
“喂，单语又是你！”刘虎带着几个人凶神恶煞的过来。
刘虎比单语大几岁，但仗着单语矮小的个儿，也可能妒忌单语名字比他有文化，老是逮着就欺负一顿。
单语果然肩膀缩了缩，但脸上依然是一副不怕死的表情。
巩义上前站在他后面，用手撑住他慢慢不着痕迹后退的肩膀。
刘虎蔑视的看了巩义一眼，在他很眼里，巩义也就是比单语高了那么一点儿，好打了那么一点，相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单语对着刘虎打哈哈“真巧啊！你也来摘梨啊”
刘虎抬起手，狠狠的刮了一下单语的脑袋。“什么鬼，这是我小弟家的梨，摘什么摘，你们这些穷玩意！偷李鬼！”
看到单语被打，巩义身体条件反射的冲了过去，单语死死的抓住他。
刘虎往他身边小弟的身体一靠，“怎么？想打架？来啊！来”
单语默默的看着刘虎狰狞的嘴脸，笑的极为讨好“刘虎，哪敢啊，谁不知道你打架厉害。”
刘虎听了果然非常受用，跟旁边的人笑了起来。
单语抓紧机会跟巩义打了个手势。
巩义瞬间懂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使劲，把刘虎推向他旁边一个穿的破不垃圾的人。
单语赶紧朝刘虎吐了口唾沫，大骂一声“刘龟子”就跟巩义赶紧跑了。
逃跑这方面单语和巩义重来不谦虚，这大概也是他俩心心相惜的一个方面了。
等刘虎众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拐了个弯跑进城内。
刘虎搓了把脸“咱追！！”
单语拼了背书的力跑，仗着自己个子小的优势使劲跑，巩义就轻松多了，常年的家务活也不是白干的。
单语和巩义对视一眼顺着芦苇荡两边跑。
刘虎气急败坏的停住了，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弟问“为啥不追啊？”
“追？追屁？现在追？笨蛋”刘虎狠狠的刮了那人一下“每一次这两王八蛋跑到这里时还能追？追到的人老子认他当天王老子！叉！”刘虎满脸怒气的回去了。
再说这两人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逃跑就在观音庙集合，甩不掉敌人不准过来。
单语气喘吁吁的到达观音庙时，果然见到巩义，巩义向他挥挥手。
“咋样，爽吗？”巩义冲着他乐乐。
“爽”单语回以一笑。
两人在观音庙里喘了半天气，才离开的。
巩义在回家时有点担心“我娘今天没看见我，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放心吧”单语大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你咱知道”巩义扭过头问。
“啊？因为，因为，呃，就算她打你，你可以跑啊”单语一脸认真道。
巩义翻了个白眼，就转身回家。
单语在家门前把衣服整理的人模狗样的，才挺直胸膛回家。
只见家里气氛不是很对，满屋子的人，都是亲戚，还有桌上的饭菜很丰富。
也没人顾的上单语的不自然。
妈妈夏雪见到单语回来，连忙把他拉到桌子边，在爸爸单仁旁边坐下。
单仁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单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所谓，便悄悄伸手拎起放在他前面的虾仁。
“啪”姐姐单娟红着眼睛打了一下他的手，虾仁掉在盘子上。
“姐姐”，单语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干啥啊。”
单仁摸了摸儿子的头，举起一杯酒，对着爷爷奶奶说：“爸妈，儿子不孝，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我……”说着红了眼眶。
奶奶已经满脸都是泪，：“不孝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读的都是什么书啊！”说完已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一些不知道什么人的在一旁安慰奶奶。
妈妈夏雪已经泣不成声了，和姐姐抱在一起。单语看到这种情况，也难得一次乖乖坐着。
单仁扭过头，后退一步，跪下：“爸，妈鬼子都杀进村了，我是男人，要有担当，大刘他们都已经参军了，我！”
爷爷抬手按住要吵闹的奶奶，：“罢了罢了，不是早就说好的么，他心意已决，我们还能怎么阻拦？”说着将奶奶拖回房，全然不顾满桌子的食物。
屋子里的亲戚见状都走了，只是叮咛了单仁几句。
单仁朝着他们的方向磕了3个头，又难以言说的看着夏雪：“孩子他妈，我，，对不起。”
夏雪双手紧紧地揪住裤子，哭得全身颤抖，参军代表什么，代表生死一线之间，他们都很清楚……很清楚……
“单仁，你个混蛋。”夏雪扑在他身上。
单仁抱着她全身颤抖的身体，任由她把泪水洒在自己的肩上，毕竟……对不起她……
“你这读的都是什么圣贤书啊，哈，什么啊！”夏雪的情绪越发崩溃。
单语转过头看着，紧紧抱住他的姐姐单娟，年纪再小，他也明白了……
爸爸……要去参军。
一个夜晚，一家人相拥而坐。
尽管每个人的希望时间过得慢点，一丝太阳还是射进来了。
夏雪用手挽起腮边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夏仁，好好的，我们等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单仁难受的闭起眼睛“我会的”随继抱了抱单语和单娟“莫要闯祸。”
然后又对着爷爷奶奶磕了3个头，要说的昨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眼神之间的难舍和别离。
上战场的代价……他们都知道。
奶奶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他“阿仁，你呜呜呜”奶奶用手挡住脸上的泪水。
爷爷说“好了好了，这出门的，别哭哭啼啼的了。”然后转过身，意味深长的说“阿仁，早点回来。”
“我会的”单仁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有后面村里渐渐赶来的人，浅浅的说了一句“再见。”决然转身离去。
单语看着他的背影，好像突然醒了，哭喊道“爹，爹，不要走啊，爹你不要我们了吗”
夏雪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单语，捂着他嘴巴，不让他喊出声。
她想让他的丈夫离开的舒服点，夏雪靠在单语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家里的每个人何尝不是呢……这一别，或许就是生离死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