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绯》菰蒲清浅

1、第 1 章

　　初见寒绯时吴生的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
　　寒绯一袭白衣，像是融入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之中，映着吴生苍白的脸，竟是那么的清冷绝艳。
　　吴生本是想在冻住的河上凿冰捕鱼，却不曾想遇见了寒绯。寒绯正在河上溜冰，也是不曾想刚过腊月，正是天寒地冻之时竟有人出门，还看到了自己像小孩子一样溜冰的场景，寒绯面上一红，正想转身跑走，却不料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仰面摔在了冰面上……吴生正惊讶时，没想到如仙子般的姑娘竟摔在冰上，便赶快跑去想把寒绯扶起来。
　　寒绯眼见自己丢了人，那人还向自己跑来，又羞又怒，待吴生跑来想扶自己时，一把将吴生拉住也摔在了冰面上。吴生的身体哪经这一摔，又被河冰的凉气侵体，登时就咳嗽起来，又越咳越严重，喉中一腥便喷出一口血来。寒绯哪见过这样的事儿，又觉得吴生是因为被自己摔成这样的，吓得魂不附体，也不管自己摔的痛不痛，扶起吴生便往岸上走。
　　顺着吴生指的方向把吴生扶到了离河岸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吴生的咳嗽才轻了一些。寒绯这时才看清吴生的模样，面容随苍白却不失清秀，一双眼睛明亮而纯净，不似寒绯之前见过的登徒子般模样猥琐。而此时吴生也发现在这冰天雪地中寒绯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单衣，上面绣着点点小花朵，干净又不失活泼。然而被寒绯扶回来的时候触碰到的肌肤却并没有因为衣料的单薄而冰凉，反而触手温暖。寒绯安顿好吴生，环顾四周，简陋的茅草屋中连一口热水都没有。还不待吴生拒绝，寒绯已经烧起了热水。平日里受潮的柴火居然也很快的燃烧了起来。
　　“我叫寒绯，你呢？”
　　“姑娘叫我吴生便好。姑娘的名字真好听。”吴生此时已经好了许多。
　　“吴生，你家里这么冷，你的病好的会很慢的。”
　　吴生轻轻笑了笑：“我的病已经十三年了，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只盼望能活到来年春天，我就知足了。”
　　寒绯扭头看向吴生，确实看上去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寒绯还是安慰道：“一定会活到春天的。”吴生再没有回答，也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不相信寒绯的安慰。
　　转眼间已经到了正月，吴生的病依旧没有丝毫好转，不同的是吴生同寒绯的关系越来越近。寒绯经常从冻住的河里捕鱼给吴生。
　　这天，吴生披着厚厚的棉服在门口等着寒绯。不一会儿，寒绯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怀里还抱着一颗光秃秃的树。袖子一挽，寒绯就开始在几乎没有任何植物的院子里种树。吴生见状拦下寒绯：“这么冷的天，树种下去也活不成的。”寒绯一边挖坑一边道：“这树不怕冷，就像我一样，一定会活的。等到它开花了，就说明春天到了。”吴生突又咳嗽起来，转身进了屋子。
　　一连过了几天，院子里的树连片叶子也没长，吴生心里着急，怕树受不了这低温，可寒绯却说快开花了。吴生不信：“才过了新年没多久，春天还远的很呢，怎么会这么早就开花？只是可惜，我可能看不到它开花了。”寒绯着急道：“相信我，春天马上就到了，它马上就开花了，你一定能活到春天！”吴生摇摇头，回了屋子，可是脚步，却是越发蹒跚。
　　这几天吴生再没从床上起来，他仅有一丝意识，却是不住的望着院子里依旧的树。寒绯守在吴生床边，顺着吴生的视线看去，在一条较细的枝条上，有一朵小巧而艳丽的花朵已悄悄绽放。寒绯兴奋的叫道：快看！开花了！春天到了！吴生，春天到了！”可是寒绯再也没听到吴生的回答。
　　“吴生你看，它就是寒绯，它开花了，你活到了春天，可你还没见过寒绯穿红色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