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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第二天辰时,段霜这才起床,铭戌不在房里,等她到客栈大厅,果然铭戌已经坐好位置,点好早点,正一脸焦急地等着她了。
      ??“怎么起这么早?我们要凌晨来回来,不再多睡会儿?”段霜心情不错。
      ??铭戌可没有她这么轻松,昨晚回来他就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但都被她用困死了,要睡了给挡回来。不过现在他已没心再去弄明,因为今早的消息更让他心急!
      ??“段姑娘啊,县令已经贴出公告,今天午时就要提审步风大哥了!”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难道他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冤而死?
      ??段霜掰开个包子,很开心地吃,边吃边说,“哦,那么我们早点吃过午饭,就去听审吧。”
      铭戌撇过头,不吭声。
      ??吃下一个包子后,段霜探过头,拉铭戌的衣袖,“生气了?生我气?原来你也有脾气的呢。”
      ??铭戌被她无关痛痒的神情弄得哭笑不得,刚想说话,但被段霜抢先。就见段霜嘴角露出的笑意,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相信我,是吗?”
      ??铭戌当然点头,是的,毫无保留的信赖,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在心里根深蒂固的。
      ??“那好。鲁步风这个傻子不要我们救他,我偏偏要他在今天的午时好好的走出县衙大门!”段霜洋洋得意,这样的神情让所有人见了都觉精神一振,云散日照,仿佛什么问题都不足为道!

      ??万富县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开堂了,于是一时间里三层外三层,偌大的县衙大堂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霍麟珊、霍麟琥没有想到父亲霍晋东执意要来听审,万般无奈,他们只好在大堂下首安置了桌椅。不过那两个证人虽然被杀了,但证词已白纸黑字,今次,鲁步风不想死,都难!
      ??早早吃过午膳就赶来的铭戌和段霜总算站了个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铭戌不知道段霜究竟有什么主意,只好一脸焦急地等着开堂。而段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边厢的霍氏父子,不觉一抹笑意爬上嘴角。正这时,四下衙役一声威吼,钟县令踏着方步,坐到堂上,
      ??“今日本县审理鲁步风杀人劫宝一案,带人犯鲁步风!”
      ??随着传唤,就听得铁镣刺耳的摩擦声,鲁步风囚衣囚裤走了上来,本跪到堂下。
      ??钟县令拿过状纸,大声念道,“鲁步风,你于甲辰年,十月十七日杀死霍麟玉在内十三人,劫去宝物炉窖马两只,又因与同伙分赃不平而被弃之县衙大门!来人,拿证人证词……”
      ??说着有两名衙役将两张盖有手印的纸送到鲁步风面前,让他看,然后钟县令继续道,“鲁步风,证词你可看清楚?而今证人也被你同伙所杀,但是证据确凿,你还不供出同犯姓名,交还炉窖马,低头认罪!”
      ??依照前两次开堂,这鲁步风只开过一次口,说他没有杀人劫宝。之后任当时两名证人如何声泪控诉,都不曾再说一字!所以,钟县令本以为这次必能定案行刑,只要鲁步风不说话,就当默认处置!于是他十分自信地给足鲁步风时间,好将案子做得漂亮些。
      ??偏这样的沉默急坏了人群里的铭戌和段霜。快说话呀,他本人不开口,神仙也难救啊!
      ??鲁步风不知他们的心思,他只是忽然扭头去看一直坐在一边的霍晋东。而霍晋东冷不防迎上他的眼,心头‘腾’地一震,情不自禁,他一探身,“风儿……”在他身边的霍麟琥、霍麟珊慌忙一把拉住,“爹!大人正在审这个叛徒呢!”霍晋东似乎这才惊悟,垂下眼睛。
      ??鲁步风一脸悲伤,似有苦笑闪过脸庞,但也似乎下了决心,他转过头,“大人……”
      ??钟县令一喜,等着他认罪,但他随后的话,令堂上一下炸开锅——
      ??“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劫宝!”
      ??不管别人是怎样的吃惊,段霜可算长长出了口气,“孺子可教了……”
      ??鲁步风继续道,“那日十月十七日,我们从易州全平县出发,一路无事,并在十月二十三日过了临近邢州的驿站,但二十七日却在酉时吃过茶水干粮后人事不醒。大人,步风所言句句属实,杀人劫宝全然子虚乌有,有人存心栽赃嫁祸!”
      ??“这……”钟县令一下没有了方向,他不由去看霍麟珊、霍麟琥。
      ??铭戌忙拉段霜,“太好了,步风大哥终于开口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段霜冲他摇头,“他自己给自己翻案当然不可能,要有人煽风点火。”
      ??眼看铭戌又要露出迷惑的神情,段霜咧嘴一笑,“笨蛋,这种事当然我拿手!”
      ??正在堂上混乱不堪之际,就听一个女子高声喊叫,“冤枉啊!”
      ??就一声,堂上一下鸦雀无声,人们就看见一个女子大步走了出来。二十岁上下,淡绿缎袄,金色腰带,衬着肌肤粉妆玉琢。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但黑潭水般的眼睛,嵌在鹅蛋似的脸孔上,竟让人觉得气宇非凡,英姿飒爽!
      ??每个人心头一振,都暗暗揣测这个女子的来历。这时有一个小衙役样得人跑到钟县令身边,俯身耳语道,“大人,这个女子好象是那林公子身边的人。”一句话可把钟县令震了震,难怪……这林公子身边的人果然也不是一般人,但是林公子派人喊冤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了顾忌,钟县令不由放底了姿态,开口道,“姑娘是来为谁喊冤?”
      ??段霜好笑得将他的神情变化全收眼底,然后就见她双手往后一背,下巴一抬,先环顾了四周,忽然对霍麟珊、霍麟琥微微一笑,可没把他们气坏,而霍晋东却只‘哦’了声,惹得他们也不便发作。然后一切都很满意的段霜终于对着钟县令开口道,“大人,小女子十分冤枉,有人就是说我跟这个奇怪的家伙连成一气,简直就是大大大冤枉,比天高,比海深!”
      ??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霍家的父子都弄不清这个女子到底在说什么了,钟县令更是张大嘴,呆了半天后才问,“谁冤枉姑娘和谁连成一气了?”
      ??段霜很无辜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他,也可能是他……”说着她用手向大堂四处指,不经意就指到了霍氏父子,然后一转话题,“大人,我才到您的县上就听说了雍骐行杀人劫宝的事,真是太令人气愤了!大人,那些人实在太侮辱大人的智慧了,居然用这样笨拙可笑的计量!大人英明无私,想必早就明察秋毫了,哼哼,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定还在自鸣得意了!”
      ??“啊!”钟县令咽了咽口水,咳了咳,小心地道,“这,这,这话从何说起?”
      ??“大人,你说鲁步风这个人奇不奇怪?连我这个外人都听说他自幼就在雍骐行,被人视如己出,简直就是霍晋东的第四个儿子。而且谁不说将来雍骐行都可能全权交付给他!你看看,放着这样大好的前途不顾,他居然要为只区区炉窖马,去杀人,去掠宝!天知道,二十多年在雍骐行什么绝世宝贝没见过,十年一出炉的那个什么马,还不是粪土?唉……还真不得不说他是个奇怪的人,真要马的话,就要得干净些嘛,谁不知道雍骐行鲁步风心思缜密、谨慎天下闻,居然漏了两个人没有杀,还把自己落个莫名其妙投到县衙口,来个人赃并获?大人,连我这个外人一听这事简直没有笑死,除非鲁步风真奇怪到自己活太够了,否则这么低级的栽赃陷害真是教人汗颜啊,是吧,大人?”
      ??噼里啪啦,段霜这声情并茂的话把所有的人都噎得够呛。是啊,鲁步风这样做完全没有道理,谁不知道霍老爷子最器重的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是养子鲁步风,做了这样的事是天地不容,他不好好继续呆在雍骐行,却硬生生要自毁前程,对谁说都是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
      ??铭戌大喜,若不是段霜吩咐过,唤了才能站出来,否则他早已站到堂前大声支持了。
      ??钟县令傻眼,半天才回过神,“姑娘,姑娘是要替鲁步风伸冤……”
      ??段霜反而瞪大眼,一付不可思议的表情,“市井小孩都会玩的栽赃陷害,还需要伸冤吗?”
      ??这时早已忍无可忍的一个人终于站了出来,大声喝道,“荒唐!你这个妖女凭什么在堂上大人面前胡言疯语,大言不惭,言语不敬!鲁步风杀人劫宝,人证物证统统俱在,确凿无误,我看你一心维护鲁步风,必是他的同伙!大人,我敢断定,这个妖女必是同伙!”
      ??妖女……还真是久违啊……段霜微微笑,很舒服地揉揉耳朵。
      ??面对霍麟珊的强烈言辞,钟县令大大为难,“这,这……”
      ??这时段霜委屈地说道,“大人,你看,我说要伸冤的人是我才对吧。我就说会有人要冤枉我的吧,你看,不打自招了呢!”
      ??霍麟琥也忍不住了,他也站了出来,“妖女,你分明就是扰乱审讯,伺机给鲁步风开脱罪名,你还说你不是同伙?大人,这个妖女也该拿下候审。”
      ??铭戌眼看形势不对,正想出来证明,却听得段霜冷笑着说道,“大人,这个堂上应该您最大,怎么就有人目无庭威,还越位夺权地给人定罪判刑了?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是不是就该先拉下去押着了!”
      ??这样冷的天气里钟县令的汗都冒了出来,面对段霜笑里藏针的话,他只要先安抚霍家兄弟,“霍公子,没有真凭实据,本官,本官怎能就凭这姑娘的言辞就判定她是鲁步风的同伙,这也是太武断……”
      ??霍麟珊心急,脱口道,“但昨夜他们分明要劫狱救人……”
      ??还不等霍麟琥拉他的衣衫,段霜惊天动地得叫了出来,仿佛比谁都吃惊,“大人,昨夜有人想劫狱的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劫成功了吗?劫了谁了呀?”
      ??“这……”本以为没有声张的事怎么霍家公子会知道,钟县令也不由得奇怪。
      ??段霜一脸纳闷地来到他们面前,问,“哎呀,莫非是天眼通,可你们怎么看都不像是神仙啊?难道你们昨夜去了大牢,可是你们去做什么呢?莫非兄弟情深……可是怎么看你们都不像好人啊?喂,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昨夜的事的?”
      ??这个女子!气得面红耳赤的霍麟珊被段霜反将一军,呛得堵心堵肺,若不是大庭广众,他拼了命也要先封了她的一张嘴!
      ??霍麟琥总算沉稳些,心知这个女子敢一个人站出来替鲁步风说话,莫非是得了什么确凿证据?现情势,这女子句句藏针,处处压着自己兄弟,若硬冲突,反而得不到好处,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行!
      ??但霍麟珊不这么想,他不解大哥为什么拉住自己不再申辩昨夜的事,就算让人知道他们夜探过大牢又如何?这女子确实进牢救人,只要把她和鲁步风连成一气,还怕她说什么吗!
      ??段霜心中好笑,这两兄弟的心思一清二白,简直不值一提,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撵到一边,再也不敢说一句话!眼看着霍麟珊要发飙,段霜忽然扭头对霍晋东道,“老头头,你那两个儿子受伤了吧,我认识个人,医术不错,我也略受一二。看他们面红耳赤,语无伦次,怕是胸口那里有伤,不过不重,而且他们的血色来说不是昨夜上半夜,就是下半夜吧……你家儿子晚上不睡觉,喜欢做什么呀……”
      ??饶是霍麟琥也气碎了钢牙,却突然顿悟到自己从头至尾都小看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钟县令,不是鲁步风,不是他们兄弟,她从来就在对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霍晋东!
      ??鲁步风杀人劫宝,从现象看完美无缺,若说挽回,就只一个人能做到,这个不是旁人,就是打击最大、最受伤痛,鲁步风授业恩师、养父、雍骐行霍晋东!这个女人设下套,就等着他们兄弟一步步走下来!
      ??霍麟琥死死拽住弟弟霍麟珊的手臂,虽然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女人撕个粉碎,但他还是带着霍麟珊走回自己座位,“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一句话,就让这个妖女去自言自语!”说完,他小心地去看父亲霍晋东,而这时霍麟珊也领悟,狠狠咽下一口气。
      ??霍晋东似比谁都苍老,脸上的神情至始至终一样,垂目无语。
      ??段霜却笑笑,很落井下石地道,“两位霍公子退了回去是不再坚持我是鲁步风同伙了吧?太好了,大人,小女子终于沉冤得雪了,大人英明!”
      ??从头至尾一头雾水的钟县令拿衣袖直擦额角的汗,不敢去看霍家兄弟,只得道,“呃……是啊,是啊,姑娘不是共犯……”
      ??于是段霜道,“那大人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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