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相（2） ...
-
“如果不是那天他跑过来说，我不用被退学，只是个处分而已，我不会想杀他的。
很奇怪，对吧。
当初说好的，一起裸考，一起打游戏，考试到了就一起作弊。结果一起被抓了。开考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讲，大学水很深，没有老师会死心眼到纠学生作弊，毕竟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结果还真是背啊，碰到个新分来的老师，纸条还没打开就给抓了个正着。刘梦一直都是那么自信，那么一幅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毫不在乎的表情，那个时候也给吓住了。说实话，当时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我心里居然还有功夫幸灾乐祸。
后来我才发现，我的祸更大。
我家条件没有很好，农村里能供个大学生出来，很光荣，也很辛苦。我爸妈都是做农活的，也见缝插针地弄点手工干干，纳个鞋底，穿点珠花。挣的都是小钱，一把一把的，攒出了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攒出了我的大学学费。当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不想读，想去务工赚钱，被我爸用条板凳打得爬不起来。那天晚上，我是跪在门口睡着的。他们拼了老命，也想有一个，读过大学的儿子。
结果呢，一场作弊，让我成了被退学的人。到时候学历上印的还是“高中毕业”，白白交了三年学费，耗了三年时光。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讲，也不敢和我爸妈讲。
但是直到那个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杀掉刘梦。我只是觉得，要是我当初，没有答应他作弊就好了。
可是后来，他居然来找我，笑嘻嘻地说他有办法保我，让我继续留在学校学习。他以为他是来报好消息的天使，但在我眼里却是个恶魔。
我知道我应该开心，我应该感恩戴德，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那一刻，我的心里波涛翻滚，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有的人，出生就在医院的高级病房，还在襁褓的时候就睡在和别人一整间房子一样大的卧室里。凭什么有的人，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别人穷极一生也奢求不来的东西。凭什么让我痛苦到快要自杀的事情，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我好像躺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只能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别人能够乘飞机翱翔的天空。
我只能看着，却根本够不到的天空。
所以我决定杀了他。
那天下午趁寝室没人的时候，我把氰//化钾混在凡士林里，抹在了刘梦上床时必须经过的爬梯上，这样他上去后手上必然沾着氰化//钾。然后我提议订外卖，订那家肯定会送奶茶的炸鸡店。但是事情并不顺利，我只拿到了三根吸管。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装作拿了吸管的样子，然后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他们到时候要吃也是边打游戏边吃，没人会在意我有没有在喝奶茶。
哦，忘了说了，我把那三根吸管都折了一下，让他们难以戳开奶茶。按照我们寝室的习惯，刘梦肯定会剪掉一截然后再戳。他那天刚问了我哪里能看生活大爆炸，我给他了个网址，所以那晚他一定不会早睡。等到夜深人静，他发现奶茶沉淀了自然会用吸管搅一搅，然后再喝两口饮料，然后，就可以跟这个世界say goodbye了。
毕竟杀了人，那天我翻来覆去都睡不好。其实这两天我也没睡好。所以半夜我实在忍不住下了床，拿着纸巾想好歹把爬梯上的氰//化钾擦点掉。虽然我觉得警察肯定想不到检查爬梯，但凡士林涂起来油腻腻的保不准会有人起疑心。然后我再把纸巾扔到马桶里，按下冲水，便回床上了。
结果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没有将所有纸巾团都扔进马桶，有一个没扔准，掉在了外面。黑灯瞎火的，难免会有失误。可惜那天早上胡辞文一直在厕所里，他知道我不是个爱干净的人，要是我突然捡起那个纸巾，他免不了要怀疑，然后再跟警察多嘴。我谅你们也不会去在意厕所里的一个纸团，只好作罢。
接着事情的发展就不是那么妙了。我没料到刘梦和我的作弊处罚改的这么快，我以为至少要三四天才行。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金钱的力量啊。这样一来他的自杀动机也就没了，我放的那瓶vc也成了多此一举。但正当我焦急的时候，那个中年警察居然说结案了，刘梦就是自杀的。我站在走廊上听他和校长讲话的时候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真是天助我也！可是后面来了个年轻警察，和那个警察差点打起来。虽然最后那个小警察没再吭声，只是默默站在角落里，我却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偷偷继续调查这个案子。看他那副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时我就想起我那团纸巾，那团沾着氰//化钾，凡士林，和我的指纹的纸巾。
所以我打算半夜偷偷溜进来，只要把它冲到马桶里，就一了百了，毫无破绽了。
可惜，还是你们棋高一着。
这两天，我没少梦见刘梦。但都是开心的时候。我们大一一起打的球赛，一起翘的课，一起吃的街边的麻辣烫串串香……我和他并肩走在学校门口那条小吃街上，他捧着个西瓜，我则拿着一串烧烤。刚打完篮球的我们，头发都被汗沾在额头，衣服也脏兮兮的。我们就这样走着，谁也看不出，他是阔少，我是一个农村穷小子。”
吃完火锅，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林思远好不容易才拒绝了吴嫂留宿的邀请，跟胡辞文一起离开了。
胡辞文并没有开车来，也就意味着，林思远得送他回家。虽然知道胡辞文是清白的，可林思远面对他还是很尴尬。
两人默默等电梯，进电梯，走出小区大门，坐进车内。一句话都没有讲。
林思远尴尬得要死，只好没话找话。
“你今天怎么也在啊？”说完就想打自己嘴，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嫌弃啊！
“吴叔带我去的警局。”
“啊？？为什么休叔会带你去警局啊？”林思远不解。
“可能因为我比较有用吧。”
“……哪方面的有用？”
“破案方面。”
“可是你不是警察呀，只是这个案子的证人而已。难道你的证词比较关键？”
“他昨天找我问了问关于这个案子的看法，然后我给他出了今天这场戏的主意。”
林思远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了“这主意是你出的？？”
胡辞文还是一脸淡然“嗯。”
“那你岂不是一早就知道陈启国是凶手？”
“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我那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就看出他不是很对劲，上厕所的时候表情都不对，眼睛一直往地上看。所以我就故意在厕所里多呆了一会，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你们男寝都不挂帘子的吗！上厕所都可以看的？？”林思远说出来才想起当初进寝室的时候，厕所里的确是没挂帘子的。
“嗯。”
“那你那天早上还发现了什么？”
“没了。他见我一直在，就什么都没干。”
林思远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不能等你离开寝室再偷偷扔掉吗？”
胡辞文有点不好意思“那天饭卡没钱了，只好跟他一起吃早饭。所以就一起出门了。”
……
“那也是巧啊。还好你饭卡没钱了，帮我们破了个案呢！”林思远干笑了两声。
又是一路无言……尴尬的沉默……
胡辞文下车的时候，他对着林思远扬起了一个少见的微笑“谢谢你。”
林思远也慷慨地回赠一个笑容“没事！我还得谢谢你呢，又是帮我弄轮胎又是帮我破案的！下次如果再碰上难搞的案子就再让休叔来找你！”
胡辞文还是淡淡笑着“轮胎再有问题也可以。再见”
等林思远回家以后，她才感觉到了不对。
为什么休叔放着两个有经验的刑警不问，偏偏去问一个大三的毛头小子？尤其是那小子还是个嫌疑人？休叔也太胡来了吧！
难道……胡辞文是警察局长的儿子？还是他开了家侦探事务所？
林思远只感觉到，被一个大学生爬到头上的，深深的挫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