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黑杀人夜 ...
-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地胡辞文，林思远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是这样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幅“没有证据你奈我何”的神情，冷漠的脸上只有眼神带着挑衅，与那些心理学报告中的反社会人格简直如出一辙，如假包换。但正当她想发问的时候，休叔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刚刚他在办公室无奈地答应给林思远一次机会，但是要她保证，大部分的问题都由吴休和吴泽理来提，她只能做一些没有明显指向的提问或者是一些补充提问。明显指向，林思远想了想，如果没有被休叔警告的话，自己的确很可能问出“请你简述一下杀人动机与手法”之类的问题……
一旁的休叔清了清嗓子“胡同学，我们关于刘梦的案子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配合，希望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胡辞文了然地点了点头。
“请你详细描述一下那天晚上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我们需要每一个细节。如果能记起来的话，请务必说下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吴泽理将身体稍稍前倾了些道。林思远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战术，通过距离的靠近来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但对胡辞文有没有用就难说了。
“下午上完课是四点半，我去跑了50分钟的步，然后回寝室洗澡。回去和离开的时候里面都没有人。”那就意味着可以在寝室里干些什么事情，林思远暗暗地想。“洗完了去食堂吃饭，吃好的时候大概是六点二十。接着我到了图书馆自修，七点四十从图书馆离开回寝室，陈启国和我在寝室门口遇到，我们一起进去。刘梦已经在里面了。过了一会儿，李贤勉也回来了，他来了就提议我们打剑塔。打到第四局的时候已经10点40了，陈启国提议说叫个外卖吃。外卖送的很慢，快11点半才到。我吃了点就上床睡了。”
“你还记得你们当时分外卖的细节吗？”休叔问道。
胡辞文轻轻挑了下眉，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启国拿的外卖，提进来就放在了电话桌上。他是第一个拿的人。他拿的时候我和李贤勉也同时走了过去，拿走了自己的份。刘梦没有马上跟过来，等了一会才拿的。”
“所以他是最后一个拿到东西的？他拿的时候你们几个在自己位置上还是在电话桌那？”
“没有人了，我们都是在自己位置上吃的。”林思远死死盯着胡辞文看，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倪端。为此她还特地恶补了下微表情心理学——自从她看了《别对我说谎》以后就一直很想将其运用在审讯上。不过很可惜，首战就遇到了胡辞文。林思远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面瘫，但就连面瘫都会脸部不自觉抽动，而他除了嘴巴在张张合合以外，别的地方毫无变化。
“你在拿的时候有看见谁做了什么小动作吗？”吴泽理冷不丁地问。
“没有印象。”
“那你知道刘梦是什么时候开始喝奶茶的吗？”
“我们都是回到自己位置上吃的，所以，不知道。”
“说说你拿到外卖以后的事情吧。”休叔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吃多少就都扔掉了，”真是个浪费的公子哥，林思远撇了撇嘴“然后简单擦了下桌子，就上床睡觉。他们还在下面继续打游戏。”
“他们大概几点结束？打的时候有什么对话吗？”
“我的床挂了帘子，所以什么都看不见。就在我上床的时候李贤勉说他明天要好好睡一觉，让我们不要闹闹钟。陈启国就让我起的时候也叫下他。”
“刘梦呢？他没让你们叫他吗？”
“他没说话，可能也想睡得迟点吧。”
“关于那天你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消息吗？”吴泽理不依不饶地问。
“没有了。”胡辞文往椅背上一靠，神情莫测。
“我有一个问题。当天晚上陈启国没有和你们说吸管少了一根吗？”林思远眼看着审问要结束了赶紧插嘴道。
“吸管？”胡辞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惑的表情“从来没有讲过。”
“你没有喝奶茶，那你有拿吸管吗？”
“每个奶茶都会放在一个小塑料袋里，吸管也在里面。我没有仔细看里面有没有。”
“那你拿的时候有说你不要喝这杯奶茶吗？”
“没有。”
“表现不错。”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休叔朝林思远温和地笑笑。
林思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终于收工啦！”吴泽理从后边跟了上来，伸了个懒腰。
“思远啊，今天晚上要不到休叔家里吃饭？”
“啊，谢谢休叔！不过，今晚我已经有约了……”林思远有些受宠若惊。
“那没事，下次再说吧。只是我夫人听说你和这小子是同事就一直想见见你。”休叔又笑了一下。
吴泽理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到了前头去。
林思远也觉得有点尴尬，连忙低头数格子。
休叔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和气地拍了拍林思远的肩。
林思远并非有约，而是决定了今晚要跟踪胡辞文。即使她也不太清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可能今晚只是在他家楼下盯个毫无作用的梢，浪费大好时光，但她还是想这么做。其实休叔说的对，她这样感情用事的人并不适合当警察，可是她实在是觉得胡辞文可疑，饶是谁都无法改变。
之前她就看过胡辞文的身份信息，他是本地人，又已经大三了，林思远就猜测他应该自己有一辆车。比较现在高考完就学车的人比比皆是，大三免不了实习奔波，有辆车也会方便不少。
果不其然，她现在就开着她那辆小小的比亚迪，跟在胡辞文黑色的北京现代越野后面。
天色渐渐黑了，天空是淡淡的蓝紫色，还隐隐有点晚霞的痕迹。不知道胡辞文现在要到哪里去，A大在城郊，要从前面的那个路口右拐；但如果他现在就回家，他家在惠民路，应该往左拐。林思远正胡乱猜着，便看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猛踩油门，直直往前加速。
他到底要去哪？疑惑在林思远心中升起。难道他要去约会？这条锦绣路的尽头有一处创意园，虽然叫创意园，可里面全是餐厅茶座。这种人也会有女朋友？林思远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到了。可是她又有些失望，如果真的要约会的话，她今晚真的是毫无收获了。她可不觉得听一对情侣讲腻腻歪歪的情话会对案情有什么帮助。更何况，要是他们进了包厢，她连听墙脚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还好，胡辞文还是一路直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但就这样连着直走了十几分钟后，林思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这是要上高速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将高速上寥寥无几的几辆车的影子拖的老长。这里下了高速便离开市区，到达晋成乡。车窗外的景色也从之前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变成了寂静的群山。
林思远想起曾经她在这里办过一个分尸的案子，那尸体被装在箱子里，就埋在下了高速的第一座山的半山腰。当时组里的人都在挖尸体，她也热血沸腾地跟着他们挖土。可等到了开箱的时候，她却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尸体早已腐烂，白花花的蛆欢快地蠕动。
那画面一度成为林思远的噩梦，让她那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现在故地重游，她不禁耸起了寒毛。不知道胡辞文来干嘛，难道他也有尸要分？
正可谓怕什么来什么，林思远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辞文将车开往那座噩梦之山。
“不是这么倒霉吧……”
高速上下来的车本来就不多，现在他已经拐了上山，她要是紧跟在后头不免惹人怀疑。林思远决定放慢车速，远远地跟着。
可是夜色已深，林思远又不敢打远光灯怕暴露自己，这样跟了一小段路后，她就跟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胡辞文的黑色越野融入了黑夜。
“艹！”林思远愤怒地打了下方向盘。
黑暗像笼子一样罩了下来，刚刚还不觉得恐怖，现在失去了目标后，林思远只觉得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将她紧紧包围。她猛然醒悟到，刚刚跟了这么久，自己怕是已经到了曾经挖出尸体的那个山腰。周围安静得可怕，唯有风声不断撞击窗口。林思远心烦意乱地打开了收音机，却只听见里面在放什么劳什子的广告。
“建材集装箱，把美好装进心中！联系电话8832……”
听到一个箱字，林思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扭掉了收音机。
月黑……杀人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黑杀人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