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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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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勉: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起来就看见他半躺不躺地靠在那!被子上也脏兮兮的……我,我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劲。然后我又喊他,也没动静。我就赶紧跑去找辅导员啊!然后辅导员进了寝室看他……我,我没跟进去,我哪还有那个胆啊!同学关系?刘梦平时跟我们处的都挺好的,没啥问题啊……他挺大方的,人又外向,跟我们都挺好的啊……我真不知道谁会跟他有仇!陈启国就和他挺要好的!前一天?昨天我大概八点回的寝室,然后进去他们都已经在了。这不刚刚考完试吗,我们就开了游戏。然后一打打到快11点吧,陈启国说想吃外卖,大家也都挺饿,就打了电话叫门口那家的炸鸡。吃啥?我和刘梦都是原味的炸鸡,陈启国好像是孜然烤鸡,胡辞文是熏鸡三明治,他不吃一切油炸的东西……奶茶是套餐送的,我们四个都是套餐所以全部是奶茶。应该除了胡辞文是单奶茶别人应该就都是珍珠奶茶了吧,套餐就是配珍珠奶茶的,别的饮料还要加钱。胡辞文是跟他讲不要珍珠,他就这样,臭毛病多,说什么珍珠不健康。哎呀我当时哪记得清刘梦什么时候喝的奶茶啊!我那时候光顾着打游戏了……我是马上就开奶茶了,学校门口那家店不咋样,奶茶都是粉泡的,要是不赶紧喝粉就会沉下去。
陈启国:
对,当时是我提议叫的外卖,也是我去拿的。因为这是我手机点的啊,送的人直接打我电话当然我去拿了。没人陪,我一个人去的。可是毒怎么会是我下的呢!奶茶都是塑封的,又不是开盖的那种!况且我只是负责拿过来,当时东西摆在桌子上可都是他们自己拿自己的啊,谁知道刘梦拿的哪杯!什么时候喝的?我一拿到手就喝了,刚好配着烤鸡吃。刘梦什么时候喝的?不知道!我们拿了自己的吃的就会位置上打游戏了i。谁看得到谁阿!李贤勉?他好像是哪一句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自己不干兼职了,明天要好好睡觉,让我们都别调闹钟了。我事先让胡辞文早上起床时叫下我。他每天七点准时醒,和公鸡似的。
仇家?刘梦这种老好人也有仇家?反正我不知道!我跟他一向挺好的,哥们儿!也没见他讲过谁坏话。他是个好人,真的。真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杀了他!谢谢你的纸巾,嗯,好我会控制情绪的……我就是难过,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胡辞文:
昨晚睡得最早的人是我,11点40上的床,吃完就睡了。奶茶没动,扔了。睡前吃太多是对身体的负担,而且我也不想起夜。点的时候挺早,送迟了。三明治也是,剩一半就扔了。
潮湿环境会滋生很多细菌,所以我的牙杯和毛巾一向放在书桌上。
我和刘梦的关系一般。我和谁的关系都一般。
对,早上第一个起床的人是我。每天都是我,今天只是多叫了陈启国。刘梦没让我叫他。平常都是我7点起,陈启国8点,刘梦8点30。李贤勉都是听别人闹钟起的,不一定什么时候,但他今天打算睡到自然醒。
林思远半躺在床上,后背靠了个枕头,将今天的尸检报告,现场调查与证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三个室友的口供。垃圾桶里的三包炸鸡一包三明治以及各人的奶茶都没有问题,唯一有毒的只有刘梦喝的那杯奶茶。点夜宵的时候只有他们寝室的人在,所以如果不是自杀,凶手就在他们三个之中。
李贤勉和陈启国的审讯是林思远跟休叔一起做的。李贤勉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歪小猥琐。而因为发现尸体的缘故,他好像一直没能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答问题的时候结结巴巴的,还会不自觉的出神。林思远记得当时她一个问题重复了3遍都没能将他从发怔的状态中唤回来,最后还是休叔一拍桌子将他吓醒。
解决了李贤勉这个大麻烦,林思远觉得陈启国估计也是个难啃的骨头。不过还好,没见到尸体的陈启国要正常的多,只是到最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审讯室里痛哭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不过林思远见过太多人在警局的泪水,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递了包纸巾过去。陈启国的逻辑明显比李贤勉要好得多,回答问题也很清晰。但他最后的抽泣……怎么说呢,还是有点怪。但他和刘梦关系一向不错,这也是同班同学询问时都有提到过的,伤心也在所难免吧。
最后一个就是“娘炮强迫症”。这场询问是吴泽理和休叔做的,林思远只是在门口看到了这个强迫症的真人——很白,给人一种很冷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刀具上发出的寒光。个子很高,并不像一般的奶油小生一样瘦弱,反而有些强壮。他走过时瞥了林思远一眼,这一眼像是触发了记忆中的哪个开关,陡然让她想起很早以前,那时她才刚当刑警,在警局里看见一个被押送行刑的连环杀人犯。快要死的人,却有着那样冰冷傲慢的眼神,如同冰块散发出的寒气,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只一眼,林思远便觉得凶手是他。
而在看完报告后,她更坚定了心里的判断。话很少,明显只是对提问的回答,别的话基本没有。这很不符合一般人作证时的情况。通常人们会通过在脑海里搜刮各种有用没用的回忆来配合警察的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这种做法除了获得一种帮助调查凶案的成就感外,还能产生一种自己是调查人员而非嫌疑人的心理安慰。但对于凶手来说,说多错多。说的越少,警方了解的证据便越少。有些自认为聪明的犯人还会用谎言来充当事实,不过这种犯人往往会因此露出马脚,被发现破绽。
下午吴泽理一从审讯室出来就被林思远抓着问关于胡辞文的口供。吴泽理皱着眉头说:“这人很难搞,除了我们提的问题别的一句都没多。感觉我刚刚在问一个siri问题。”
林思远大喜“那你也觉得他是凶手咯?”
“凶手到不一定,毕竟没有直接证据啊。但如果是他的话,看他那样就知道肯定做干净了,查证据得好一会儿。”吴泽理坐下喝了口水。
林思远刚想将她如何在走廊上碰到胡辞文,以及那个关于杀人犯的眼神全部告诉吴泽理时,吴休便将两叠A4纸分别敲到了他们头上。
“凶手不凶手不是看语气的,我们是警察,讲的是证据!回去都好好研究下这宗案子的报告,凶手就在他们三个之中,跑不了的。”
林思远有点脸红,刚刚休叔的话明显是讲给她听的。但是干这行怎么说也不久了,对于自己的直觉林思远还是很相信的。虽然因为一个眼神就把他嫌疑人是很不靠谱,但那种冰冷又蔑视的态度哪里是一个刚死完室友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
反反复复看过所有资料两遍以后,林思远还是没发现什么有关胡辞文的破绽,甚至困意悄悄爬上了心头,令她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哈欠。这人平常和别人的交往实在是太少了,同班同学的问话里基本没提到过这个人。林思远决定明天一早再去问问班级同学与任课教授,专门打听打听有关他的情报。
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案件中却有一个很大的疑点。
这个疑点下毒方法。奶茶里验出了氰化/钾,但是量少的不行。刘梦的口腔,胃液的化验成果显示氰化//钾的确是致死之物,吸管的入口端也有大量的氰化//钾残留。难道凶手是直接将毒下在了刘梦嘴里?林思远顿时想到了那三个并列摆放的牙杯。莫非凶手在刷牙的时候偷偷将毒下在牙杯里?如果边上没人的话,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林思远马上推翻了这个设想,且不论刘梦会不会在刷牙后再喝杯奶茶,氰//化钾的作用是瞬时的,一招毙命。刘梦绝不会有时间爬上床,戳开奶茶再喝上两口。那难道毒下在吸管上?林思远又赶紧看了看口供,发现没有人提到刘梦是何时才戳开奶茶的。看来还得进行第二次调查了。
林思远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11点了。好了,睡吧,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查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