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鱼腥

1、相遇之年1.贵人

　　最近高考的相关报道很多，作为过来人的顾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不禁也要回忆起当年那身在福中不知福为作业高考而头痛的那个愚蠢的他。对于高三毕业生来说，高考是他们的终点也是一个起点，但是对于顾准这个大四毕业生来说，毫无疑问是终点。因为从今天开始，顾准就要开始着手找工作，成为一名上班族了。
　　顾准推醒同宿舍的兄弟：“喂！起床去招聘会啦！”
　　今天在大学校园里有一个专门针对应届毕业生的招聘会，去晚了人家该收摊了。
　　然而，兄弟们只是抬手摇了摇又继续把头埋进被子：“……小顾，老子就在刚刚那一瞬决定要去考研了……”
　　“你妹……”顾准忍住粗口没有爆，举起拳头往上铺的兄弟揍了一拳，悻悻然走了，“我自己去！”反正，自己永远孤身一人。
　　梳洗打扮后，顾准带上宿舍的门离开了。
　　自己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没钱没关系，一切都要自己用手赚回来。说起顾准的身世，也真是凄惨，堪比家庭伦理剧。十岁那年，父母离婚，上有一姐，年满十八。父母各自打包行李，头也不回—— 一个奔东，找了个女人娇嗔着又结了婚。一个奔西，找了个男人天天吃香喝辣操持着小旅馆。剩下两姐弟独守老家，无依无靠。刚开始的几个月，两人还会有抚养费寄回来，但是渐渐的几个月后，连个子都没有了。没有办法之下，姐姐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出来找了工作，摸爬滚打，好不容易供了自己的弟弟上了大学，顺利毕业。
　　顾准记着姐姐的恩情，永生不会忘。姐姐是他最信赖的人，除了姐姐以外，他谁也不相信。
　　这个世界的人们，包括自己，都是骗子。
　　大家都是骗子，那就没有必要自欺欺人了，干脆不要交朋友，也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轻易的说出来……久而久之，顾准变成了一个懦弱，遇事只会逃避，压抑情感的闷骚男人。

　　去到招聘会，早就挤满了人山人海的人。好多热门的企业摊位已经摆满了许多投递的简历，根本不容得顾准去插一脚。
　　他只能退儿求其次到处去逛，见一个还过的眼的职位就投一份简历。正热的灵魂出窍之时，顾准就荡悠到了一个氛围不同周围的摊位前。他抬眼望了望摊位的横幅——“张氏实业”这名字真简单粗暴，估计老总姓张，不，百分之百吧……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简历，正欲像之前那样投到每个企业摊位都设有的简历投递箱内。手还没松，就听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你不坐下来了解一下本公司吗？”
　　“……”顾准猛然一回头，才发现这家企业的摊位上正做着一位黑面神，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可以看出此人已经被太阳烤的不想多说话。顾准摸摸后脑勺，尴尬的坐下：“你好……我是来应聘的大学应届毕业生……我想我的专业可能不对你们公司的业务……我也只是过来碰运气的……”
　　“我知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对，张珩是见多了。也不知道是他抽了哪根筋，一大早起来听司机说自家公司要在这里开招聘会，想着自己将来也是要接管的，不如趁现在招几个自己信得过的新人进公司好好培养，才叫司机老李调头回来。把原先摊位的人事部副主管赶走，自己和司机老李就坐着等大学生上门。这一等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些大学生一个个都跑去隔壁的温家的企业去了，这里只有星星点点的偶有几份简历扔过来。他以为是这些大学生眼里不识货，根本想不到是自己一个死人一样的表情吓坏了他们。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呆头呆脑的顾准，怎么会轻易错过呢？
　　“你什么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专业的学分绩点还不错，四六级也过了——你还会什么技能不？”
　　“技能？——料理算吗？”
　　“……也算吧。你想应聘本公司什么职位？你的理想月工资是多少？”
　　顾准只是一股脑的来没想会被问这么多问题，不过为了工作，还是硬着头皮答了下去，虽然这家公司不是自己的理想企业但至少也还算有名，就道：“任上司分配！从低做起，最低工资标准便可！不敢奢求！”
　　说完，深深鞠了一个躬，恁是把张珩吓坏了……这该说他是耿直好还是……单纯呢？
　　张珩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顾准道：“我知道了。你的简历我收下了，你被录用了。”
　　“那我需要面试吗？”
　　张珩拉开椅子站起来，对老李挥了挥手，一壁老李在收拾摊位不算太凌乱的文件，一壁张珩就答：“不用了，你直接录用为我的行政助理。明天上班，实习期三个月，工资按普通的合同员工算。”
　　没有顾准拒绝的余地，就算给，他也不会拒绝。张珩离开摊位，径直走上了自家的豪车，等着老李收拾完过来开车。
　　“……”顾准在风中凌乱，自己这就算被录用了？这是遇见哪门子贵人了？这么快就有工作，给其他同学听到该要自己请客了。那就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