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他的王（三日鹤，伊达组亲情向，多人）》海间

43、第四十三章

　　瘫倒在地上的巨兽不再动弹，腕足犹在颤动，只不过是死而未僵。被劈砍得血肉模糊的身躯流出了浓稠的汁液，染透了一片狼藉的石板地。鹤丸国永转身走向那道拱门，身上的皮肤慢慢愈合。他的靴子在地上踩出的脚印渐渐淡去，直到底部彻底变得干燥。
　　他来到了两座雕塑旁边，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属下举起了手里的长刀，一下子就将那座少年石雕臂中的水罐击碎了。瞬间扩展的红色的画面为他描绘出了海底城市的全景，鹤丸国永看了一眼位置，目光落到了中央。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它们：“海神的气息遮蔽了他们，暂时无法追踪。不过他们一定会去神殿，现在先分散搜索，有动静的话我会召唤你们。”
　　非人的低吼声模模糊糊地从喉间发出，他们化作了道道深蓝的电流，很快潜入了城市里。鹤丸国永看着眼前的堡垒，却是信步走了进去。他从容地自内部横穿，宽敞的大厅四壁和极高的天顶上都绘画着海洋女神统治下的世界：蔚蓝、清澈和壮丽的大海，自由自在的鱼群鲜艳灵动，扬帆起航对她顶礼膜拜的人们数不胜数。
　　周围铺着坐卧用的毛毯和鲜艳的垫子，并不整齐，甚至可以感觉出前一刻还有人靠在这里高谈阔论，侃侃而谈。周围的摆设一尘不染，这座供人民交流和集会的大厅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以外一个人也没有。摆在一旁解渴用的美酒还盛在金杯里，散发出醇美的香气；水晶盘里的新鲜瓜果令人垂涎欲滴，杯子里的冰块还未融化。时间仿佛被固定在了一个奇妙的临界点，既不回溯，也不前行。而鹤丸国永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他穿行过这片尘封的世界，快步走出了这座建筑，没有回头看上半眼。

　　“啊，这，这里的占地面积，真大……”物吉贞宗捂着跑岔气的两肋，石切丸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们俩看向了抱着木盒的烛台切光忠，他是三人里唯一面色如常的。
　　周围一片寂静，石切丸说道：“要不要在这里试试打开一下盒子？来之后我们还没试过，反正也不知道方法，也许只要进了海洋之神的力量范围就可以——”
　　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依言去撬那盒子的缝隙，它却还是没有能够掀动的迹象。见状物吉贞宗失望地叹了口气，直起了腰：“我们快点吧，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还没过来，别八成是迷了路。”
　　“可能是断后花了一点时间，你们放心，肯定不会出事的。”烛台切光忠看向一旁的雕塑，那是一只刻着独角兽的喷泉。望着那凝结在半空的晶莹水花，他怔了怔，然而还是抑制住了凑近的念头。
　　用余光看到了烛台切光忠的神色，石切丸沿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咦”了一声。想要走过去时，烛台切光忠谨慎地拦着了他：“等一下，这不要紧吗……”
　　“没事的。”石切丸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到了那喷泉边。物吉贞宗时不时向四周扫视，注意着动静。
　　石切丸看着那凝固的、保持着飞溅状态的圆形水滴，用手触碰了一下。水的清凉立刻传给了指尖，它的张力使它瞬间滑过他的手指，落了下去，滴到了地上。石切丸将整只手探了进去，然后缩了回来。这些确实是清水无疑，他连袖口都被浸湿了。
　　“奇怪，明明是静止的，却又能碰，”他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最终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我还以为会像穿刺那样受伤……”
　　“什么？”物吉贞宗不解地看着它。石切丸刚想解释，便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没什么，先往神殿那里去，我们边赶路边说吧。”
　　物吉贞宗点了点头，石切丸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想象一下：倘若你穿行过一片静止的雨幕，因为雨水固定在空间的角落里，勉强穿过的话肯定会被它所伤，对不对？”
　　“而且是极为严重的伤，整个人都被穿透。”烛台切光忠补充道。
　　“对，但是刚刚的水流不一样——依然是‘水’，”石切丸回头看了一眼，“只不过它停在了那一刻。”

　　“我记得地图上确实是这么走的，”小狐丸疑惑地看向前后，“怎么现在都没看到他们的人？”
　　“要不要回去看看。”大俱利伽罗建议道。
　　“物吉贞宗他们会不会躲了起来，也许周围有什么其他潜伏的敌人，”一期一振抽出了匕首，“毕竟这里是未知的海底，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小狐丸停下了，三人默契地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可能藏匿敌人的墙角和粗壮高大的立柱。这时他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喷泉。在意识到它的水流是静止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这个是……”
　　然而它也不算完全是静止的，水流既好像动了动，又好像没有。小狐丸快步走了过去，一瞬间内他产生了一种有什么穿过自己的错觉。然而周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摸不到。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水柱看着，又朝那股气息远去的方向望去。一期一振和大俱利伽罗跟了上来：“怎么了？”
　　“你们看，这里的水流是静止的。”他指着它。一期一振用刀鞘拨了一下，看着润湿的晶亮痕迹，吃惊地“嗯”了一声：“居然不是冰……”
　　“冰？”大俱利伽罗看了他一眼。他解释道：“纯水凝结的冰干净透明，在冰洋和北方附近大陆那里居住的族群很擅长以此作为雕塑的素材，我刚刚习惯性地以为这是用某种方法保存下来的冰雕。”
　　“这是凝结的水，”小狐丸看向了两人，“保持了从喷泉里出来的一瞬间的姿态。”
　　大俱利伽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它，伸手触摸了一下清凉的水流：“魔法？神力？”
　　“总之——”小狐丸的目光越过了他们的身后，“三日月宗近还没过来，我们且行且等一等他吧。”
　　一期一振沉吟了一会儿：“倒不如像大俱利伽罗所说的，可以先回去接应一下，从两波里面抽身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至少这里明面上很安全，我们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受到攻击，前面那三个应该走得也比较顺畅。一路上没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呼救声。”
　　见两人都有此意，小狐丸长吁一口气：“行，那走吧。”

　　三日月宗近跑向前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身边安静得可怕，似乎连空气都是沉滞的，无风无声。他在靠近一个拐角时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却在瞬间感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似的——他猛地转身，四周却没有一个身影——只有高大的各式房屋、整洁的石板路面和一座独角兽的喷泉。
　　鹤丸国永没有追来，他担心他直接取道神殿，便又加快了脚步。这座海底城市大而空旷，为了节省时间而从建筑里穿行时，他看到了许多不能以常理解释的东西：半扬起的窗帘，半倾倒却又没有滚下桌子的彩色瓦罐，在火上保持沸腾的浓汤。而在看到喷泉里凝固的水流时他已经见怪不怪，这里的东西的状态如同静止——好在自己的身体还可以自由活动。他抓紧时间向神殿跑去，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自己所记得的路线。
　　神殿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极高极多的石阶让人一眼望不到顶端。三日月宗近三阶一跨地登了上去，到了目的地时稍微喘了两口气。他只见面前的大殿无比宏伟，穿戴着厚实铠甲的士兵群像的雕塑也有正常人的三倍那么高，然而与旁边的石柱比起来却也不过尔尔。
　　除了手执长矛的步兵，还有在战车上持着马缰的战士、肩膀上背着抛石袋的投手和拿着盾牌的盾兵。三日月宗近没有多看，径直走到了大殿之中。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怔了怔，随即仔细地看向了角落。神殿里眼里尽是金银财宝的闪光，成堆的宝石和金饰堆在里面，最靠近里侧的墙上则是海洋之神的浮雕。
　　雕塑很大，赤足收在了宽大的袍子里，长袍的一角则延展到了地面上。她的双手自然地分垂在身侧，双目微闭，神态安详。那一头长发如同散射的光束一般，自背后蔓延向四周，靠近上方的几缕则是雕刻到了穹顶纸上。整座神殿里画着极多的壁画，三日月宗近一边探查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将自己隐蔽在了对于门口而言是死角的地方。
　　壁画大而清晰，他从最左边开始逐行看起。诞生于海底的神祇被诸神承认，励精图治，在一座丰饶的岛屿上发展了自己的王国；虔诚的众人向她献上厚礼，衷心地给予爱戴和崇拜；她慷慨地将一些瓦罐赠予人们，他们欢天喜地地跪拜着接受了，凡是饮下的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随后人类的船队开辟了一条又一条的航线，无限的赞美和讴歌已然将她抬上了无可动摇的地位，海神伸出手臂拥抱世界……
　　“嗯？”三日月宗近稍稍睁大了双眼，接下来的画面叙事风格陡变：从一轮红月里降临的神灵出现了，与海神战斗了数个日夜，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海面；那些赤色液体污染了海神的小岛，她的最为虔诚的子民们纷纷失去了灵魂，转而将力量奉献给了月亮之神；愤怒的海神击败了月神，将其囚禁到了一座小岛上，并挥手让塞壬海妖把守在迷雾重重的那里；她将被破坏的王国沉入海底，净化了所有的污浊，守护着自己的净土。
　　三日月宗近再次看过了那一段：被刻画得丑陋狡诈的月之神明，被红色浊液席卷的人们，高悬在天空的血月，海神那愤怒和决然的神情，以及那座颇有几分眼熟的小岛。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正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叹息在他的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本章设定：
彩蛋：独角兽喷泉：《血之楔》王都纳伦科城和学者之都亚霍斯科的那座，在特典设定集里有详细插图，这里作为关键的场景再次用上了。搬道具的轻一点，从隔壁棚租借过来的，很贵的！
在海神的地盘里多次强调了“时间的停滞”， 在“同一时间点”分批次进入拱门的人都进入了“同一层空间”。空间和空间之间互相叠加，物体的位移是共通的，静止的建筑也都是一模一样的。然而他们接触不到另外空间层面的人：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只能在很接近时通过“感觉”来判断。
“烛+物+石”进入了第一层空间；“一+俱+狐”进入了第二次空间；三日月宗近进入了第三层；鹤丸国永进入了第四层。
终于写到了这里，可以系统地总结一下诅咒和解药出现过的设定啦：
青春之泉：任何人喝了它都会恢复青春，长生不老。
永生之酒：喝了永生之酒的人无论受什么样的伤都不会死。
贤者之石：西方炼金术的最高成就，能将实物转化为贵金属。
红色溶液：构筑□□，捕获灵魂。
诅咒的本质：发动的目的为攫取人类的灵魂，灵魂将凝结为灵魂之刃。失去灵魂的□□变化为神仆召唤的非人生物（neta游戏角色“检非违使”），负责追捕想要破坏契约的渎神者。
诅咒发动的效果为“还原”，将身体状态定格在最初的完全无损的那一刻，达到“永恒”。被灵魂之刃伤害的□□无法还原，会像常人那样受伤流血。若是因其而死，灵魂就会被斩杀者夺走。
太阳之神掌管青春之泉，所以祭拜太阳神的人鱼会拥有它；
海洋之神酿造永生之酒，所以在海底神殿里会有酒液；
人类通过自身的努力，研究出了相当于神迹的贤者之石；
月亮之神拥有红色溶液。
四种力量互相角逐和压制，所以可以通过集中三种的方式来消除第四方的诅咒。第一部里面的对所有人下诅咒的是月亮之神，也就是月神。
月神和海神是敌对状态，敌对的原因是争夺信徒（宗教）。开头也说过这是大航海时代，海洋受到了高度重视，所以其他自然神明的人类信徒就流失了许多。月神对此感到愤怒，结果被海神打败了。之后月神被海洋之神囚禁在了鲸鱼坟场，一年才能以血月的形态降临世间一次。她组织自己残存的信徒散播出重新分配世界的消息，想通过诅咒的方式得到强有力的灵魂，以此冲破海神的禁锢。而找来的人（港口总督政府势力和海盗势力）多半都是依靠海洋获得权力和财富的，她这么做也是间接地向海洋之神报复与示威。
鹤丸国永（黑鹤）作为月神的神仆前往海底神殿，仇恨值拉得比单纯中了诅咒的三日月宗近一行人要高得多。他本人没有感情那半的灵魂，所以无法理解神明的“憎恨”，最开始出手仅仅是因为巨型海怪阻碍了自己追击渎神者们。然而在被追着不放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斩杀了身为海神下仆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