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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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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叶安弦总感觉有一股难闻到极致的恶臭味正通过她的鼻膜传进了大脑里。
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夜幕降临前,那绚丽多彩,渲染着整个天际的晚霞映入在自己眼帘中,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她感觉很不舒服,挪动着身体想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再继续躺平,屁股底下是厚厚的枯草堆积而成的草堆,随着她的动作,她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shenyin声,这才发现,此刻,她的脑袋正枕在来宝小小的、软软的肚皮上。
她忙坐起身,脚下一蹬,有些用力过猛了,忽然意识到好像踢到了什么物体上,定睛一看,有些傻眼了,只见,侯冈靳正躺在她脚跟后,将脸拱的高高的,而她踢到的,正好便是他那黑的都快分不清鼻孔的鼻子。
被踢了后,他并未醒过来,鼻子那块鲜红的血液不断地涌了出来,顺着脸庞,滴落在那枯黄的草堆之上。
叶安弦的表情有些夸张,她忙跌跌撞撞爬起来,想找些东西给他止血,实在没办法便随手抓了把稻草正要往他鼻孔处塞去,突然,她回头,欣然的发现,前方,浮现出一副雾气朦胧的景象,却犹如美好的梦境,在她措手不及的现在一一呈现了。
叶安弦张大了嘴,有些惊讶的语无伦次了,“来,来宝,我我我们出了?出了!”
叶安弦也学着侯冈靳的样子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她没想过,这么狗血的大难不死,会给她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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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光照耀在三人有些欢愉的背影后,就好像命运的齿轮,也在渐渐地拉开了帷幕。
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坐落于迷雾中,很少有外人进入的村落,村子位于雪东国与叵北国的交界处,村口立着一块古旧的牌匾,上面写着,镇河村三个大字。
三人找了那里唯一一家客栈想要休息,那家客栈店面有些颇大,装修什么的也挺考究。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客人也没有。
正奇怪着,从里屋步出一年轻、妖媚的女人,女人手里握着把玉扇,天气有些寒冷,看她小细腰一扭一扭的,叶安弦对这女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人好会装。
这不,女人走近,看着谁的目光都有些,媚眼如丝,娇媚百态。
不过当她对上侯冈靳的时候,整张脸瞬间就变了,她用扇面挡住鼻子以及下面的部位,露出的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呀,三位客官,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侯冈靳现在的样子一定比之前更狼狈多了,不光是肮脏可以形容了,那鼻孔里塞满了又长又满的稻草,他把嘴巴张到最大,以保证可以呼吸顺畅,脖子仰的高高的,对着这个漂亮的女人比划着,却见对方渐渐有些失去了耐心,他急了,于是弯下腰,一把脱去了他那臭气熏天的破鞋子,正当所有人拧着鼻子要跑开的时候,他从里边挖出了厚厚的一叠金叶子,递到那女人手心里。
女人是客栈的老板娘,她见了金叶子,表情一下子就转变了,媚笑着握住了手里的金叶子,好像在看到这些金银后,她跟叶安弦一下子都对那个破旧到如同乞丐的男人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那之前的各种嫌弃和不耐烦,都转变成了,对这男人肮脏鞋底里金银的渴望。
“一群肤浅的女人。”来宝见她俩望向侯冈靳时那贪婪的好似想要将他吃进肚子里的眼神,便有些鄙夷。
三个人,却叫了一张桌子都放不下的美味佳肴。
叶安弦实在受不住那人的体味,可是又饿又渴,菜一上来,就端了几盘抱着来宝跑另一桌吃去了。
那男人看来是真饿了,两大桌子的菜,全被他扫光了。
饭后,老板娘喊来了店里的小二为三人带路,三人便很快上了楼。
叶安弦和来宝一屋,一进门,叶安弦便急急关了房门,问道,“来宝,他那么有钱,不会是强盗吧?”
“听过侯冈家族吗?放心吧,他很有钱,只是,这钱全是他爹娘的而已。”来宝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说的有些像在吃醋?”叶安弦对来宝偶尔成熟的回答早就见怪不怪了,吃饱喝足,便想好好调戏调戏对方。
“金银不过身外物,你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有那份贪婪的心思吗?”来宝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叶安弦说不过他,只好灰溜溜的准备清洗自己和来宝早就脏兮兮的身体。
俩人洗完,晚上,来宝早早的躺进被窝里,很快的便传出他绵长的呼吸声了。
她坐在桌子前,知道来宝已经睡了,反倒有些心绪不安,她起身走到床沿边坐下,望向来宝有些甜腻的睡颜,她却不知所已的感到了不安。
突然,他小小的唇畔里,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轻轻的抓住他紧紧握在一起的小小拳头,“别怕。”
叶安弦有些担忧,她的脸贴在暖暖的被褥上,一点点挪近,直到挨到最靠近他的地方,他毛茸茸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前,她觉得温暖的有些怅然。
在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叶安弦,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这样落寞,而孤寂了。
所幸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在。
“师傅。师傅。师傅......”
叶安弦将他不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她闭上眼,在他低喃的呼唤中也沉沉的睡去了。
直到门外传出巨烈的敲门声,叶安弦有些满脸疲累,跌跌撞撞打开门,门外一清秀男子,只着素色中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并未梳任何发髻,神色却慌张的立于门外,他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后冲了进来,狠狠的撞开了门口挡路的她。
叶安弦反应过来,生怕他会伤害到来宝,男子跑到来宝面前,来宝突然睁开墨黑的瞳仁,他直直的坐了起来,目光里有些呆滞。
就在这时,屋外出现了那妖媚的老板娘,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孩,男孩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望向叶安弦时的眼光都有些胆怯。
“大晚上的,客官们,这是怎么了?”老板娘名唤锦梅,她的声音就和她的人一样,娇媚到让人听了骨头都会酥掉。
“我,我......”叶安弦不明所以,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锦梅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她笑着望向面前的侯冈靳,嬉戏道,“客官这一洗,白嫩的,奴家都快认不出来了。”
听罢,叶安弦抖了抖,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连说话都带有fasao意味的老板娘,不过她话里的意思,她慢慢有些明目了,她惊愕的再次望向那个白净秀气的男子,天啊,没想到他居然,居然是,那个臭到能熏死人的侯冈靳?
侯冈靳双手不停地在来宝面前摆动着、比划着,根本就没心思理睬屋里的那俩个女人。
来宝的眉头皱了起来,吐出两个字来,“妖怪?”
锦梅原本随意摇摆着扇子的手,停顿了下来,有些僵硬而不自然的收回了视线,她身后的男孩却在这个时候双手一抖,那手里原本好好端着的碗一下子便摔到地上,瞬间破裂。
锦梅有些愠怒,冷冷的横了他一眼,男孩立马便跪了下来,有些慌张的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残渣来,在捡最后一块瓷片的时候,指腹却被狠狠的划到,鲜红浓稠的血液流了下来,锦梅脸上的怒气更甚。
“没用的狗子,还不快拿了东西给老娘我,滚出去!”
叶安弦再一次惊讶到无话可说,她对这种变脸之快的女人越发的没了好感,只是可怜了那个受了伤还被责骂的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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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后,叶安弦再无睡意,她轻轻推开窗户,望向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那发出清脆声响的大小铃铛,“冥冥之中,铃铛似乎又带领我们,找到了新的饲主。”
来宝似乎也少了睡意,走过来,抓住了叶安弦垂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臂,“叶安弦,你相信命运吗?"
她含笑着低头看着他,然后望向天空中皎洁的明月,月光泛白,散开到整个天空都是白亮的。
突然,有物体在她眼前飞过,叶安弦很似开心,她把手从来宝手心中抽离了出来,交叉在一起,放于胸前,“来宝,我们一起祈祷吧,在我们家乡,有个传说,见到这种会飞的星星,你只要诚心诚意地许下愿望,什么都会灵验的。”
来宝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小小的掌心里,还停留着从她手掌里残留下来的余温,他扭过脖子,有些失落,“叶安弦,真要是那么简单,我们就不用千辛万苦地,四处寻找饲魂了。”
叶安弦笑了笑,“你这么小,说话的语气怎么可以那么老气横生,这样可就一点也不可爱了哦。以后,你要是长大了,会讨不到老婆的。”
“什么是老婆?”来宝问的叶安弦有些发愣。
“啊,就是,就是娘子的意思。”叶安弦解说着。
来宝默默的走到床边,语气有些淡然,“心之所系、所喜,未必会有所得。百年、千年,万年,她若不爱,吾等。”
叶安弦许完愿,回过头,听到他的低喃,有些不明所以,她绕绕头,“来宝,你说话怎么有时候,我老是听不太明白。”
来宝脱了鞋,又爬上了床榻,盖了被子,他有些倦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必懂。”
来宝做梦了,梦里的男子长相邪魅,身形颀长,他单脚立于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上,他略带杀意的目光望向大树下飘然而过的白衣女子。
女子突然抬头,与他四目相交。
男子眉角挑动了一下,女子的脸很美,美到那是一种无法用世俗的词汇来形容的美。
男子惊艳了,移开视线,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安抚自己有些莫明狂乱的心跳。
男子勾着唇,他讨厌一切美好的东西,他的手指摸到身旁树干上的树叶,他将其中一片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就像它是把利刃一样,向女子的方向抛了过去。
女子立于原地,不再动弹,任由白色衣角在狂风中舞动飞扬,叶子离的越发靠近,他的心跳反而越发不安,只是因为她临危不乱的作为吗?
女子抬起手,轻轻的将那叶子握于手心,然后放在唇边,她竟然,将叶子当成了乐器,吹出了他从未听过的,让他如此舒心的曲乐。
男子低头望去的目光慢慢变得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好奇。
这时,前方突然吹来一阵很大的风,他一时没站稳,身体被吹飞了一小段路,他从这颗树杆子上飞到了背后不远处的另一颗树杆上,稳住身体后,他凭空幻化出了一把刀,然后将它高高地举起,对准她。
曲乐嘎然而止,女子唇角的叶子飘然而下,掉在有些潮湿的泥土地上,空灵而静怡。
女子淡笑不语,望向他的眼神里有的却是那份悲天悯人的怜爱之情,看的他的心像是要随时被万箭穿心。
她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情愫在翻滚、在叙述,他觉得,此刻,不用任何刀刃与比试,他已经,顺利的变成了她的俘虏。
来宝再次醒来,他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旷旷的,他回想起了梦里的情景,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是他渴求,却求不到的。
他小小的身体悄悄地向身旁叶安弦温暖的怀抱里钻去,却不料,她醒了过来,他怕被她嘲笑,带着含糊的声音说着,“叶安弦,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