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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夜凉如水,警笛四起,特警拿着盾牌拱成一道坚固的铜墙铁壁。百米开外的码头,劫匪人质警察相持不下。

      柳絮的目光越过葱绿铺霜的树,看见明晃晃的刀抵在叶荷的脖子,刀子见红,即将一尸两命。忙乱劳碌的警察医护人员脸色凝重,不断行走间踏乱地上的草。

      ——六年前的码头绑架案。关于柳絮的第一次死亡。

      远处疾驰奔来一辆车,停在她的身旁,溅起的水泥草屑穿透她,滚落进码头的石板。

      “现在都是什么世道了,到底是那个小子精神不正常要持刀绑架。”

      蔡正明将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零星的烟火在摇曳,扑簌簌地滚进浓郁深黑的夜色。满头大汗的池城南快速地翻阅脑海中的资料。

      “受害人是歌厅的陪酒小姐,名叫叶荷。”

      “劫匪?”

      “陈氏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陈定远,他的父亲是该集团的华南区负责人……”

      蔡正明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跟人质什么关系?”

      “……”池城南清了清嗓子:“据调查,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不久前两人去秋名山飙车,陈定远身受重伤住院,就此患上性功能障碍症,而受害人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受害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陈定远的?”蔡正明眉毛一挑,跨过警戒线:“绑架劫持的理由——不知道现在天高气爽,警察正火大!”

      池城南正要跟进去,被一个人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柳絮一怔,是安安,她怎么跑来这里了?

      六神无主的安安双眼肿成核桃般大小,似在承受不能承受的噩梦,整个人的语言动作十分凌乱,她颤抖:“救她!你快点救她——”

      池城南眉毛一拧,不明白他的相亲对象又在闹什么幺蛾子,挣扎之下,发现相亲对象的力气异常大,竟然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救她!我求你救她!”安安哭得浑身没力气,身子瘫软下来,手指扣烂池城南的衣服,她断断续续说着些什么话,已经没有人听见。

      重案组的刑警过来处理妨碍公务的疯女人,池城南摆摆手,拖着安安上了车。站在旁边的柳絮赶忙跟了上去,轻松地穿了进去。

      池城南将安安压在角落里,脸色十分不好:“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由你胡来!”

      安安忽然如猎豹般窜起,眼里充满厉色,朝着池城南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救她!我叫你救她!要是救不了!就别拦着我!”

      “安安。”池城南压制不住处于暴乱状态的安安,他深呼吸一口气:“你冷静点。”

      安安已经用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与力量冲出车内,池城南从车上跌了下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大喊:“拦住她!”

      数名强壮有力德特警持着盾牌将她围住,挣脱不了得安安跪地哭喊,她扣着地上的泥土草屑,悲痛欲绝的样子谁看了也不忍。

      她悲戚的哭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语句,池城南还没走进,就被她扑了过来。

      “求你求你我求求你——”

      安安空洞的目光落不到实处,虽然是对着池城南说,柳絮却总觉得安安是在对另一个人说。

      池城南身子一僵,只有他听见后面的一句——救救柳絮。

      “你的一生到此结束。”花梨将茶盏推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该离开了。”

      “总觉得有些不对。”柳絮笑着推开茶盏:“若是我的一生到此结束,现在的我是谁又作何数?”

      “某个心肠慈软的神听到某个人的虔诚祷告救下了某个本该死去的人。从那一刻开始,你的人生就不再属于你自己,那么自然也就没能拥有回望重生的记忆。”

      春光弥漫,有只毛发雪白的狐狸越过窗棂,轻轻地跳了下来,白狐伸出前爪,轻轻地挠了挠地面,纵身一跃,跳上了柳絮的膝盖。

      白狐纯粹明净得宝蓝色眼珠子,倒映着柳絮安静的脸庞。

      柳絮醒来,习惯性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已经递过纸巾,低声轻笑:“做了什么梦?”

      “啊——一个很奇怪的梦。”柳絮转眼看向窗外,皱眉:“到了怎么也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我拿着纸巾擦擦她头上的汗:“下车。”

      柳絮发现,自从她做了这些奇怪的梦,体质开始变得虚弱,这点不算猛烈的冬风居然让她牙齿咯咯作响。她紧忙靠紧旁边的人,嘟囔一声:“好冷。”

      我取了红色围巾,替她戴上。柳絮懵懵地看着红色围巾。总是有那么点熟悉感,她皱眉思索半晌,不确定地问道:“这围巾……”

      “那年的情人节,你送给我的围巾,忘了?”

      柳絮眨眼,像是脑海深处的完整记忆片段突然碎裂——只剩零星的场景。她吸吸鼻子:“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嗯。”我替她理好衣领,将围巾塞了进去:“我记得就好,不用你记得。”

      柳絮抓紧围巾,她笑了笑,用力攀上我的肩膀:“安安,你背我。”

      “嗯?”柳絮搂紧我的脖子,心里的不安随着两人的贴近而渐渐消散:“小时候,一直是我背你来着。”

      “那我有点亏了。”

      “怎么会亏?”

      “那当然,小时候的我多轻盈呀。”我忍住不笑:“能是不亏?”

      “你是在说我很重吗?”

      “你说呢?”

      柳絮趴在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如雨点倾落,凉凉的湿湿的。她闷声闷气:“其实不亏呀,小时候我背了你那么多回,现在我只要你背我一回。”

      我把她往上提了提:“这么说,我还赚到?”

      “那是那是。”柳絮笑。

      我突然停了脚步,扭头去看背后一路走来的脚印,柳絮问我在看什么,我说脚印。

      以前是一个人,总不敢去看自己过分凄凉的身影,现在是两个人,我希望未来不论发生什么,都能记住,这一天这一刻。

      两个人的一串脚印,有些不太真实,不知道紧贴我背后的她什么时候会消失?或许,比起我,更为慌张不安的人是她,才对。

      “安安?我有没有对你说过那三个字?”柳絮搂紧我的胳膊。

      “我爱你。”我笑:“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嘛?”

      “那你想不想听?”

      “想。”

      “我爱你。”

      我觉得她哭了——比起温温凉凉的雨点,或许这是滂沱大雨。我没出声,也没扭头去看,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让你难过。

      张楚宁的房子的装修风格,让我无力吐槽,实在是太过俗气奇葩。柳絮换了鞋子,缓步走过来:“上次你喝醉,不记得自己来过?”

      我摇头:“喝断片了。”

      柳絮伸手捏我鼻子:“看你还敢不敢喝那么多。”

      我乖乖:“不敢了。”

      她邀请:“要不要一起洗澡?”

      我点头,心里脸上都乐开花:“那敢情好。”

      虽然上次见过她在我面前脱衣服的样子,好像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但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我没就鼻血。

      浴缸的水流很暖,我跟柳絮各靠在一侧,脑海里蓦然想起什么,睁眼问道:“上次不是说要去美容院打玻尿酸么?什么时候?”

      “唔。都好,随你。”

      我靠在她的旁边:“还想和你一起去泡温泉,想跟你一起去蹦极,一起去滑雪。”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拉勾?”我伸出手指。

      柳絮笑,拉过我,吻了唇:“笨蛋,拉勾盖章应该是这样才对。”

      “哼。”我抓着她不放,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好多第一次都想献给你。”

      “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做*爱。”

      我跟柳絮吻得迷情意乱,搁在浴缸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唉——每次到关键时刻都会卡住,看来要关机才行。

      “哟?”柳絮伸手去拿,看着屏幕的来电,挑眉:“老妈子来查行踪了。”

      我拿过来,是肖欢,还没开口,肖欢就在那边嚷了起来:“安安,你在哪里?”

      “我——”柳絮将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我低头看见她的狡黠,完了,她还对上次的‘内裤’念念不忘。

      多记仇多吃醋的人啊。

      “在张楚宁家——”

      “今晚是不回来了么?”

      “嗯。”我咬牙应了一声。

      肖欢沉默了一下,柳絮干脆凑到我耳边,咬我的耳垂,故意发出让人脸红的声音:“安安,她在我家。”

      柳絮又道了三个字:“你放心。”

      “哦。”肖欢匆匆挂断了电话。

      “呵。”柳絮笑:“我怎么觉得肖欢有些奇怪。”

      我道:“特别像老妈子——关心自家的女儿的行踪。”

      “嗯哼。”柳絮不置可否。

      我从浴缸走出来,顺手披了一条浴巾挂在身上,转身对她道:“我在床上等你。”

      “好。”

      柳絮推了门,卧室里一片黑暗,她皱了皱眉,正要开灯,忽然有人摁住她的手,手指轻巧一勾,松掉她的浴袍。

      两人顿时赤*裸相见。

      柳絮的手指很凉,在我身上游走却带着不可思议的暖意,她的手指攀上我的脊柱,最后停在尾椎,她摁了摁。

      我:……

      柳絮将我推到床上,她俯下身,十指相扣我的手,开始吻我。

      很痒很麻很酥,然后空虚——属于三十二岁的女人的空虚,也扰乱了空虚。

      我以为已经结束,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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