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十二湘月

8、第 8 章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摘自卞之琳《断章》
　　苏子衿这回专门带着自己宫里的老练姑姑，提着礼物去拜访柳妃宫如意娘娘了。披香殿名不虚传，还没进殿门就闻到一阵阵香气。管事姑姑轻声介绍说：“娘娘，这披香殿一年四季鲜花不断，又都是些香味特别浓的品种，故而整个宫殿像侵泡在鲜花汁子里面香喷喷的。”苏子衿颌首道：“柳妃好福气，花仙子似的住在花海里。天天对着这些花儿朵儿的，人更加仙气了。”
　　殿门外有洒扫的小太监宫女已经眼尖跪地请安了，披香殿里面的宫人也跪立在一旁。彼时宫如意自然也收到消息了，只是她们位份相同自然是不需要远迎的。宫妃的娘家也是有功之臣，哥哥又是新帝手里的爱将，最近才纳了前朝公主。她们宫家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宫如意这样想着，面上也不露出来，只扶着贴身宫女的手袅袅娜娜地立着。
　　苏子衿瞧见宫如意一副我见尤怜立在那里，心里暗衬道她还是老样子，这幅样子是个男人都喜欢，怨不得永安递连着两日都翻她的牌子了。
　　苏子衿还没来及寒暄，宫如意先开口了。：哎呀，姐姐来了，妹妹不成远迎，王姐姐赎罪。“苏子衿哪里会听不出宫如意话里的虚情假意，哎，果然自己和她谈不来，演戏什么的没有观众就算了嘛！
　　苏子衿也露出个天然无害的笑容，亲热地迎了上去呵呵道：“哪里哪里，是姐姐鲁莽了，没有事先告知就不请自来了，实在是打搅妹妹了。“苏子衿拉过宫如意的手，两人真是好朋友手牵手呀，都是白莲花啊，谁不会演戏呢？
　　见苏子衿今日如此热情，这可是她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宫如意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时倒也不好拒绝她，只得请她入内饮茶。
　　苏子衿当然不会傻到直抒胸臆，两个人坐下来打起了太极。你夸我漂亮我夸你受宠，你来我往的半响没进入正题。苏子衿没时间和她瞎扯了，只得先开口斟酌道：“妹妹容肤胜雪，只是又爱着白衣，倒显不出肤白这一优势了。依我之意，不若着红装，鲜衣怒火，更显得妹妹你皮肤白皙光彩照人。”
　　宫如意似乎微微有点动心，皇上只连着要了她两夜就兴致缺缺了。似乎对自己是有点乏味了，但苏子衿怎会无原无故跑来说这个，她对自己有这么好心么？
　　苏子衿一边说一边打量宫如意的神色，知道她心里活动开了，但是筹码还不够所以她犹豫不决。“再让宫女梳个惊鹄髻，眉心点上红梅。那真是别具风韵呢，皇上定然想不到我们的柳妃妹妹比西子也不遑多让，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真美人。妹妹若是信的过我，姐姐愿意倾心相助，让妹妹和皇上来场刻骨铭心的邂逅。“
　　宫如意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苏子衿，那神色就是看个傻瓜的表情:”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看看，一激动姐姐也不称呼了。苏子衿诚意十足地说，你的恩宠对我就是最大的回报了，皇上爱你就等于爱我了，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哇，啊哈哈哈，苏子衿抿嘴偷笑。宫如意被苏子衿含情脉脉盯得好不自在，偏偏自己一时没有办法邀宠，姑且听她一言吧。
　　苏子衿当下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她也知道要想取的别人的信任，自己也该拿出十分的诚意来。她这盘棋下得极大，容不得出半点纰漏。
　　两个当事人凑在一起细细谋划了半响，宫如意自然也知道打铁要趁热，立即遣心腹管事吩咐下去办。自己已是两日前侍的寝了，听说这两日一直是宁嫔那个狐媚子侍寝，要再过几日皇上早把自己抛在脑后了。
　　披香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柳妃爱静平日他们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可这会子宫女们摘的摘花，洗的洗花瓣，又有手巧的在那里扎绸花，做灯笼。偏偏上面的人说了，得要白花，摘的花不许混进别的颜色了。还得挑有香味的花，光白的花也不成。
　　宫如意使了银子下去，司衣局很快送来了她们要的留仙裙。有贴身的丫鬟伺候宫如意更衣，那裙触手柔软穿上更是美不盛收。内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宫如意精致有型的锁骨和白皙诱人的胸脯 。
　　宫如意没穿过这么奇形怪状的内衣，居然自己本不丰满的胸脯也变得鼓鼓的高耸入云。外披的纱裙袖子很宽，穿上后拖曳三尺有余。宫如意随意朝前走了走，纱裙虽很轻快却极有型，细细一看，裙摆波光粼粼居然会随着角度变化色彩。
　　苏子衿示意宫女将窗户关上，侍女们又用屏风围着宫如意，罩上黑披风后，那件留仙裙居然星光熠熠，在黑暗中流光溢彩。一屋子人目瞪口呆，这么件衣服那个女子不爱啊。宫如意对勾引皇帝这事自此信心爆棚了，连带着看苏子衿的目光也亲善了不少。
　　月至中庭，细细碎碎的月光洒在荷塘上。荷香清清悠悠似有似无飘过来，水榭的圆角亭今日挂起了白纱，风轻轻一吹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永安皇帝闲庭散步，忽地就听见叮铃叮铃声不近不远的传过来。他耳力极好，听音源像是从东北角那边过来的，便转身朝那边走过去。底下的侍卫太监们赶紧提着灯笼跟上去。
　　提前探路的人早小跑回来禀报着：“娘娘，皇上朝咱们这边过来了。”宫如意立刻开始准备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孔明灯点上火，冉冉升起。水里的荷花灯也放了进去，亭子顶梁的绸花也塞满了花瓣，管事首领口哨一呼，那边的笛子声幽幽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