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颗星球》加贝一号

6、第 6 章

　　今年不知为何初冬水面就已经结了薄冰，虽然鲛人的皮肤可以隔绝寒冷，可是看着寒气袭袭的水面，还是条件反射感到寒冷。
　　由于过度寒冷，荷叶茎身的小绒毛也染了一层簿簿的冰霜，平视着看去倒有些趣味，墨绿色的荷叶也败落得更快了。一两条小鱼仔我头发间穿行，引得头皮微微搔痒，却很舒服。
　　我仰躺在水里，透过澄澈的水看天。
　　苍穹泛白，比起之前湛蓝的蓝天更显萧瑟凄凉，更显得高远，偶尔一两行大雁成人字行飞过。当然我是无法领悟到凄凉的那番味道的。顶多是有些难过，我摇动尾巴，跃出水面。
　　那个人还没有来。
　　“欸，看。那鲛人出水面呢。大概是在等大王吧，哎......”
　　“真可怜呢，之前大王那么疼他，可自从妲己娘娘来了后大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曾经在岸边见过的小姑娘蹲在水池边，冲我摆摆手，手心里是一颗苹果，大概是放得久了，红得有些发暗了。
　　我想了想还是游了过去。
　　那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果然已经坏了。
　　一只手却摸了摸我的头，我抬头，却见她要哭不哭的表情。
　　“小翠姐，我们养它吧，几个月了都没人管它，池塘里莲子也没了。小鱼肯定饿了很久了”
　　我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感受到头顶的手的温度，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呢。
　　我裂开嘴，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尾巴轻轻摇摆。
　　“咦，小鱼笑了，小鱼好乖。”她又摸了摸我的头。
　　“果真笑了，小楼，它好像很喜欢你。”另一青衣女子上前几步，也伸手探向我。我急忙退后几步，嗤着牙高高的躬着背，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叫声。恶狠狠的盯着她。
　　“哎呀，小翠姐，你吓着她啦！”小楼叫了一声。
　　小翠苦笑的后退几步“得得得，我可惹不起这祖宗，小楼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鲛人可是大王养的宠物。”
　　“知道啦，小翠姐。可我总不能见小鱼饿死啊。”
　　见小翠没有打算再碰我，我便游回岸边，抓住小楼的手放在头顶，继续蹭。只觉得淡淡的清香在鼻尖浮动，很喜欢这个人带给我的感觉。
　　“小鱼好乖啊”小楼欢喜道“它可喜欢我摸它的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小楼会给我带吃食，虽是些平凡的馒头饭菜之物，不过我还是偶尔会尝一尝。不过每次我只吃一两口之后，小楼就充满同情的眼神看我。
　　摸着我的头。
　　“小鱼是不是想大王了，可是大王现在正宠着妲己娘娘，听小翠姐说之前为了娘娘的事情跟闻太师吵起来了。大王不是最尊敬闻太师的吗？”然后再是一阵絮絮叨叨。
　　“……”我只能多吃几口，不然这伤春悲秋的小姑娘估计能拉着我谈一宿的商纣王如何如何宠爱妲己。如何如何“变心”不管我。
　　‘人本来就是喜新厌旧的家伙啊’，我心里想。‘所以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如果再没有人抱着我喂我吃青提，芒果，山竹，芒果，炒栗子，桂花糕，雪饼，樱桃，山楂，糖葫芦，糖磁……的话，果然还是很难过的。
　　我推开小楼带给我的饭菜，咕噜一声钻进水里。不理会小楼的大呼小叫。
　　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那个人―就不要我了呢？――

　　就这样，到了寒冬，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偶尔还有几支荷叶坚守着，原本此处都处于宫殿的偏僻之处。小楼也许久没有出现，大概是已经忘了我。人类总是这样，在腻了之后就随手丢在脑后。开始我还会突破冰层在水池边等她，后来，冰越结越厚，冰洞也很难维持一整天。我只有反复的敲碎周边又凝结而成的冰层。
　　我等了很久，那个人也没有来。
　　当然，我也没多大的悲伤，毕竟在我之前的漂流生涯中已经习惯了无人问津。比起那时的亿万光年的漂流之旅，现在有琐碎的冬日阳光，有北方刮来的烈烈寒风，有水流偶尔气泡的爆炸声，还有偶尔一两只恋旧的水鸟停足。
　　不过还是很意外妲己的到来。
　　由于难得的好天气，冬日阳光均匀的洒在冰面上，远远看去是一偏偏银色鱼鳞的光。我费了一阵力才破了冰，在冰面上一甩尾巴就溜得很远，倒是很有一番趣味。
　　正当我在冰面上自娱自乐时，那个女人披了身白色的绒毛坎肩，手掌着一把白底青花竹伞。墨发及腰，眼波流转。
　　很是惑人。
　　不过我却只闻见一股子狐臭味，我立起半身看她。
　　她走了近些，对我挥了挥手。
　　“小畜生，过来”
　　我只是冷冷的看过去，后来转了个身就要跳进冰洞里。
　　“你这不识好歹的畜生！”她娇喝一声，身后突显九条尾巴，手指暴涨一尺。一跃而起向我扑来。触不及防，我就被扑倒在冰层上炸出一个大坑。便与妲己一同坠入水里。
　　我反身咬住妲己的肩膀，撕下一大块肉来。在水中，鲛人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妲己尖叫一声，却被灌了一嗓子冰冷的池水。我再接再厉又狠咬一口。鲛人的牙齿里面是有倒刺的，咬进肉里就嵌死了不动，除非我自己张口。
　　妲己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头发已经四处散开，嘴大大的张着，出来一颗发着杏黄色的圆润的珠子。还没等我看清楚，一阵力袭来，我被生生震出冰面。摔在冰面上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妲己也从冰洞里显了身，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的肩膀，那肩膀上的肉已经被咬掉了一大块，露出白生生的骨头来。
　　我感觉全身骨头被震碎般的疼，连吐了几口鲜血，对着妲己呲着尖锐的牙齿。
　　”你这畜生！看我不扒了你的牙齿！”她虽然一只肩膀碎了，但是依旧精神很好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我恶狠狠的看着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哼，不知量力的畜生”一击掌风迎来，我躲闪不及，又被击中肚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全身上下都疼了起来，倒在冰面上，尾巴圈成一团，手按压着裂开的肚子，喉咙发出嘶嘶地声音，眼睛一闭，突然觉得很无趣，想着。‘就这样吧。下次换个鸟的身体，还是不要跟人交际太深了。人类，是特别容易喜新厌旧的物种。’
　　“以为这样就让你死了吗？你惹怒了女娲娘娘就等着受剔骨之痛吧！”妲己上前，踢了我一脚。手一挥，一个黑色的项圈就套在我的脖子上。“哼，看你往哪里逃”
　　我淡淡的看过去。
　　却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