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颗星球》加贝一号

34、第34章

　　于是我就这样在西区生活了下来，莫里克给了我在西区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周围人的反应却很平淡，尤其是爱丽丝，几次对我欲言又止
　　，在这怪异的气氛中，过了三个月。
　　终于在三个月过五天后，莫里克半蹲在我面前，让我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以前我经常对符啾这样做。他的独占欲并不像奥瑞金那般不分
　　种族，他只对变异体吃醋。因为这，浮啾几乎不能与我碰面。在我喂他吃了一块生肉后，他突然舔了舔我的手心，仰头很平静对我说“主
　　人，我想吃了你。”
　　语气好像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我抽回被他舔过的手，用餐巾擦了擦。然后问“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黑色的鳞片隐隐约约显现，锋利尖锐的爪牙也露出来。他直起身子，又半弓着靠近我，细长的分叉的猩红色吐出来舔着我的脖子。
　　凉凉的，黏乎乎的感觉让我有些反感。我歪了下身子，想躲过。
　　“因为你很香，你的血液在皮肤下面散发着清香。我很喜欢你，是我所有主人中最喜欢的一个”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对于莫里斯认我为主人反应很平淡，因为莫里斯以前也有很多主人，而且，很明显。他们的下场都不太好。
　　我摇摇头，“可是我不想被你吃”
　　“为什么？”他的反应有些惊诧“你是主人，你得负责喂养我”
　　“你为什么要吃人呢？”我反问道。
　　他笑了，好像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进化体的食物不就是人类吗？那些愚蠢的同类总嚷着吃光所有人类，也不想想，吃光了以后进化体
　　就只能等死了。毕竟，人类是进化体唯一的食物啊。所以，被我选中的主人就是我的食物。”
　　“是吗？是这样吗？人类已经不是生物链的顶端了吗？”我皱了皱眉，“那进化体有多少呢？”
　　“嘘....他们有一些已经融入人类中了。还有比如像我这样强大的自己圈养人类。即使知道可能会被吃又怎样？反正那么多人，不一定会吃到我啊，
　　死掉一个人保全那么多人不是很划算的吗？人类的想法真的很简单啊。”
　　“所以爱丽丝是你派出去找食物的吗？”
　　“比起吃自己圈养的，当然还是野生的更划算啊！”他眯了眯眼，“你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类，如果不是你皮肤下流动的鲜血，我差点也以为你
　　是我的同类呢，你的味道让我很眷恋啊，我都不怎么舍得吃你了，可是，好吃的东西不马上吃掉的话，是会被别人抢走的”
　　他一本正经的说。
　　我被他按到在地上，胳膊被死死的咬住，久违的疼痛让我白了脸色。可是他的爪牙几乎陷进我的血肉里，我摆脱不得。正当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后，莫里克却变回了人形，他明显也有些发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为什么...我...会哭？”他的声音沙哑又惶恐，他紧紧的看着我，显得无助极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泪水是冰冷的。
　　莫里克依旧惶恐着看着我，他的头凑过来紧紧挨着我的脸。“主人，主人！”他怪叫了几声。身体还微微发着抖，“我害怕”他颤栗着说。
　　我安抚似的摸了摸他凑到我脸上的头。坚硬的金色短发戳着我的脸。所以推开了些。下一刻却被抱紧。“别丢下我主人！”
　　几乎要把我镶进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莫里克还是胆战心惊的如同被猫吓坏的老鼠。我问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却只说：“我不会吃掉你的，主人。”
　　变异种的脑回路大概与人类是不一样的吧。
　　我只能这样解释。
　　再过了半个月，莫里克才恢复过来，又变回之前那个冰冷的面孔。他又找了个新的主人，而我，却好好的待在基地，成了一个如幽灵般的存在。
　　其他人忌惮我，不敢与我交谈，索性就漠视我。就连爱丽丝也是如此。
　　所以直到有一天，我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去死一死。换个新的身份的时候。
　　我遇见了奥瑞金。
　　已经大变样的奥瑞金。听周围人交谈才知道，原本被丧尸侵占的西区，因为奥瑞金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听说这人是丧尸王，可以号令丧尸，却跟人类一样。不吃人肉。”
　　“是之前那些专家的科研实验品吧。难怪这么厉害。”
　　“嘘，你小声点吧。”
　　我在人群中，听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四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四周人都不自主的安静下来。
　　先下来的是格莱尔。怀里似乎抱着个少年。那少年被裹在白袍里不安的扭动，细白的手腕露了出来。格莱尔皱了眉。低声喝到“宝宝，别闹。”
　　最后辆黑色轿车下来的才是奥瑞金。穿着合身的西装，魁梧的身躯。完全不像之前有些呆愣的样子。
　　莫里克也迎了过来，颇有些笑面狐狸的味道。一番寒暄后，就准备进入大厅。
　　“这里有他的味道。”奥瑞金说。
　　“是吗？”格莱尔有些惊诧“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
　　我转身就走。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手腕。奥瑞金抓着我的手，却表情冷淡。“我找到你了”他说。
　　“放开”
　　他没回答，直接拉着我往客厅走。走到莫里克面前。
　　“这个人，给我。”
　　莫里克坐在高椅上，仰着头，眯着眼看我。
　　“你呢？你怎么想的？我的……主人。”
　　话语刚落，奥瑞金就直接松开我露出獠牙，扑了过去。
　　“他是我的！”
　　莫里克也显出细碎的黑鳞。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格莱尔怀里的少年就不老实的嘟嘟囔囔，非要从格莱尔怀里挣扎出来。格莱尔也没办法，只能把他放在地上。
　　“哥哥！”他看向我。顿时欢叫着奔到我怀里。我抱住他。是原来养过一段时间的美貌少年。
　　格莱尔顿时黑了脸。
　　因为这一打岔，莫里克和奥瑞金反而没有继续动手，都看向我和我怀里的少年。
　　我会离开的，莫里克，我不是你的主人，奥瑞金，我也不是你的佣人。”我说。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冷淡，奥瑞金和莫里克的眼神也冰冷了下来。
　　莫里克狂吼一声，身上长出细碎的黑鳞，嘴角裂开，下颚突出，弹出分叉的细长舌头。向我扑来。“那我就把你吃进肚子里！”
　　奥瑞金一把揪住他的脖子，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我怀里的漂亮少年也开始不安的抖动，扒拉着我的脸想我看着他。
　　不过我把他扔给格莱尔，转身就离开了。
　　身后是少年细细的哭声和莫里克奥瑞金的缠斗声。

　　最后，奥瑞金满身是血的冲了出来，他抱住我。
　　“我赢了，我得到您了”他把一颗新鲜的心脏托到我眼前。“您看，我把他的心脏挖出来，这就是肖想您的下场。”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带了不知名的恭敬和担忧。
　　他在担忧我，担忧什么呢？
　　奥瑞金已经变得很强大，甚至能命令一部分丧尸。我跟在他身边也见识到更多的变异种，和越来越少的人类。人类要被淘汰了，我有些悲伤。我看着人类从蛮荒到如今的智人。整整170万年啊，可是因为身体素质的缘故，暴露在变异体面前的人类，简直如移动的生肉般脆弱。
　　经历的每一个人类营地，都只剩下残缺的尸体骨骸。大楼已经被攀爬的绿藤覆盖，里面已经被变异蝙蝠之类的生物鸠占鹊巢。
　　大概十年的时光，我与奥瑞金就像两个游荡的幽灵。而我有意的去寻找人类能乃以生存的大本营。我曾经找到过，但在我在几年后又返回查看时，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晃荡的丧尸，看样子，已经被攻破有一年了。
　　我已经开始不吃不喝。伪装一个人类的想法开始淡去，人类就要灭绝了。可我只能忧伤的看着。我喜爱的一个物种就要被淘汰掉了。
　　奥瑞金也开始不说话，他沉默的跟在我身后，看我固执的去寻找人类。世界上肯定有一片净土可以让人类躲避变异体的摧残。
　　五十年以后，正是太阳刚升起的时刻，我坐在高楼上，奥瑞金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觅食去了。空气中突然开始不安躁动起来。突然，城市中的大屏幕都开始一点点闪烁起来。一行字展现出来。
　　人类灭绝。Human extinction . Extinción humana 人類が絶滅する.....
　　每一个语言慢慢的闪过，我突然感觉到巨大的悲伤，周围很安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屏幕慢慢的闪现着这几个字。
　　空气中传来了防空警报的鸣笛。铺天盖地的恍若哀嚎。
　　2075/12/13 10：01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来自人类的声音。
　　我转身看去，奥瑞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默默地看着我，我对他笑了一下，许是被防空警报的鸣笛惊动，四周慢慢聚集了一些丧尸，变形体。他们热切的看着我，却又被奥瑞金连吼几声后不敢向前。
　　连空气都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怎么了？奥瑞金”我问奥瑞金。
　　“因为它们都开始觉醒了”奥瑞金把我抱紧，我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奥瑞金！”我呵斥一声。
　　奥瑞金松开了我，转身就像聚集而来的生物奔去。
　　聚集的生物越来越多，我站在高楼上，四面八方乌泱泱的往这里移动。
　　奥瑞金挡在我面前，渐渐的也有些招架不住。有一两只变异体突破奥瑞金的防线扑倒在我面前，热情的扒拉着我的裤腿。
　　“麻......ma”它们稚嫩的嗓音传来，我惊讶与它们竟然会说话“窝的....吃......吃掉！”
　　接着一口剧痛传来，它们毫不犹豫的咬下我腿上的一块肉。
　　“啊！”奥瑞金听见我的呼叫，也着急的想往我这边来，却被其他的变异体拖住了手脚。他怒吼几声，却无力摆脱，看来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面对多如蚂蚁的变异体，他也无能为力。越来越多的变异体向我袭来，他发出悲愤到极点的嚎叫。
　　我的内心却很平静。一群唤我“母亲”的变异体却只想把我吃掉。
　　我挨着高楼的边缘。这层楼很高，632米。看了奥瑞金一眼，就这一眼，奥瑞金也知道了我的打算。他摇着头，疯狂的甩开自己身上的变异体。满身是血的向我奔来。
　　我对他笑了笑，身体往后仰去。
　　“啊！”最后一秒，他也冲了出来，抱住我的腰。我们一起下落。其他变异体也懵懂的跟随着，往下跳。
　　我仰着脖子看天。奥瑞金在吻我的脖子。
　　湛蓝的天空明镜的仿佛蓝湖，而我们，恍若坠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