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d's Boy》阿蝠

16、死亡与礼物

　　“我想……我们应该回去了？”贝克小姐首先开口提议道，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也许他们也应该离开这里。
　　“当然，不过我想需要再等一会儿，我刚喝了些酒。”盖茨比回答贝克，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是酒后驾车，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事实上他需要一些时间去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此刻的情绪不太稳定。
　　贝克听了表情不太好，但是却没再说什么，尼克没有在窗口不知道看着什么，也没有说话，盖茨比察觉到了尼克的沉默，他有些忐忑不安。
　　“没事吧？是不是我刚刚吓到你了？”盖茨比走到尼克身边，他看不太清楚尼克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
　　“没有，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尼克听见盖茨比的话，微微转过头来看向对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只是有点怅然的感觉。
　　“那……生日快乐？”盖茨比端着酒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祝福，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凑巧，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竟然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日子有多重要。尼克并没有打算庆祝什么的，毕竟他自己都快忘了生日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重视这样的事情的，盖茨比的祝福语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所以他笑着回应了盖茨比。
　　盖茨比看着窗外已经快要落山的夕阳，恍然想起上辈子的这一天，也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午后，争吵与讽刺的话语充斥在他的耳边，黛西摇摆不定的态度让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直到最后在黑暗的夜里和黛西一起驾车驶向死亡。
　　盖茨比想起那个在黑夜里突然冲向车子的身影，那个死去的无辜女人是杂货店老板的妻子，这一切都是盖茨比事后在报纸上弄清楚的，他不认识那个女人，权当那不过是一场意外，心里只有满满的愧疚。
　　陷入回忆的盖茨比全身透露出一种化不开的忧郁，这是尼克从没见过的盖茨比，在他眼中，盖茨比是一个永远自信真诚的人，他是那样的谦虚有礼，比起目中无人、粗野可鄙的汤姆更像是个绅士。
　　尼克有些担心的打断了盖茨比的沉思，看见恢复常态的盖茨比，尼克松了口气，他对盖茨比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盖茨比点了点头，他们收拾好自己，就一起离开了房间，他们在门口等待侍应生将车子开过来，侍应生开来的是盖茨比自己的黄色跑车，看起来黛西与汤姆是开他们自己的车子离开的，三个人也没多想就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盖茨比看见第五大道的商店，忽然靠边停下了车，让车上的两个人等一下自己之后就离开了，尼克和贝克不知道盖茨比去做什么，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奇心，安静的等待着盖茨比回来。
　　“盖茨比先生今天的表现很奇怪，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我想得那般深情。”贝克单手撑在车门上，转头看向尼克，“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只是受邀做客一样，不过他发火的样子的确有些可怕。”
　　“我早就说过，黛西和杰伊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事实上，这不过是黛西的请求。”尼克没看贝克，反而转头看向盖茨比离开的方向，他想起了盖茨比生气时的样子，的确很可怕，深深的绝望包裹着来自于灵魂的怒意。
　　“黛西？什么意思？”贝克敏锐的察觉到尼克对盖茨比变换了称呼，但另外一个她更想知道的事情，让她忽略了这微妙的不对劲。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按照杰伊告诉我的内容，大概是黛西与杰伊见面后，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杰伊放弃了对黛西的追求，并答应帮黛西让汤姆回心转意。”尼克自然发现了自己说漏了嘴，所幸也就不再改回来了，他一直私底下是叫盖茨比杰伊的，只不过当着别人的面，他这个旁观者自然是不好与盖茨比表现得亲密，省的让汤姆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可现在他们自然是不需要掩盖什么了。
　　“我可不觉得黛西有多爱汤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盖茨比先生的追求。” 贝克显然误会了什么，但尼克并不打算澄清，他不知道如何接话，自然只能沉默，贝克见尼克不理睬她，也只能安静的等待，省得自讨没趣。
　　不过好在，盖茨比回来的很快，他先向着尼克与贝克表达了歉意，然后才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他们沿着来路打算先送贝克回汤姆的庄园，最后盖茨比与尼克再回家。
　　盖茨比现在开车与来时不同，不再追求速度与刺激，反而是平稳的开着，这让喝了不少酒的尼克好受了不少，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吐出来了。
　　盖茨比原本觉得既然追着黛西出去的人不是自己，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被改变了，上辈子那个无辜的女人自然不会再出事，但远处嘈杂的人群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警察站在路中央指挥着交通，杂货店门前是不同寻常的热闹，大批的人涌向杂货店，这种种不寻常的现象让盖茨比心中有些担忧，他不顾贝克小姐的意愿，执意要下车来看一下情况，最后他们将车停在一边，然后下车走向人群的尽头。
　　他们挤过人群走到最里面，才发现现场有多混乱，盖茨比和尼克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在一边痛哭哀嚎的威尔逊先生，而贝克却只顾着保持自己与旁边那些人的距离，稍晚些才注意到那很是痛苦的男人，那个他们下午才见过的男人。
　　盖茨比是知道车祸这件事的，所以他现在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却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会与黛西有关，所以他没再去好奇什么，只是皱着眉看着那几近崩溃的男人。
　　站在盖茨比身边的尼克是认识威尔逊先生的，看见对方如此痛不欲生，再加上人群中窃窃私语的讨论，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尼克转头发现了被放在桌子上的默特尔女士的尸体。
　　包裹着尸体的布上沾染着血迹，尼克不受控制的靠近了，伸手颤抖着掀开了一角，呈现在他面前的场景让他难以接受。默特尔女士闭着眼躺在那里，脸上伤痕累累，胸口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很是恐怖，尼克被刺激的几乎站立不稳，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瘫软在地时，他被一双手扶住了。
　　“尼克，你没事吧？”盖茨比发现尼克动作时就已经靠近了他，当他发现尼克有些不对劲时，下意识的扶住了对方，尼克煞白的脸色让他很担心，分神看到桌上的尸体时，盖茨比知道了尼克不对劲的原因，他顺手盖上了尸体上的布，然后引导着让尼克面朝自己背对尸体。
　　站在现场的警察发现了尼克他们的异常，他问尼克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们只不过是路过罢了。”盖茨比见尼克还没恢复，便替他回答，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应该是不认识这位死去的女士的。
　　“她是汤姆的情人，默特尔女士，也是杂货铺老板威尔逊先生的妻子。”盖茨比听见尼克小声的回答，有些错愕，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会如此狭小，他“曾经”撞死的无辜路人竟然就是汤姆那位神秘的情人，这件事情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尼克说话的声音很小，现场又过于热闹，所以除了盖茨比隐约听到了以外，没有其他人听见，盖茨比没有过多纠结，他低头看了下尼克，他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一些，不过依旧不怎么好看，便有些担心他，正打算离开，却被人阻止了。
　　“我知道是你！今天下午就是你开的那辆蓝色的车！是你撞死了我的宝贝！我的妻子！”威尔逊先生的怒吼在盖茨比耳边响起，盖茨比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拽住了衣服，接着就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拽去。
　　威尔逊先生试图攻击盖茨比，而站在一边的正努力让他安静下来，好不容易分开威尔逊与盖茨比，威尔逊又开始控告盖茨比撞死了他的妻子，一边的警察听了威尔逊的指控，一脸严肃的询问盖茨比，是否真的如同威尔逊所说的。
　　盖茨比的衣服被扯的变了形，他自然不会承认威尔逊的指控，他指着杂货店外那辆显眼的黄色跑车，对警察说道：“我的车是黄色的，最新款的改装车，就在门外，我们不过刚刚才到这里，怎么可能是我撞死的人？”
　　“是的，我看见了，他们刚刚到这。”警察还没有回答，站在威尔逊先生身边的那个男人就开了口，他的角度的确可以看到外面情况。
　　“撞死威尔逊太太的的确是一辆蓝色的coupé，不是黄色的。”一位男士补充道，他就是为警察提供证词的目击者，他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
　　“好吧，黄色。”警察看见了路边的那辆黄色的跑车，然后深深地看了眼盖茨比，最后转身离开。
　　盖茨比见没人再纠缠，威尔逊先生也总算安静了下来，他并不打算再被扯进这场麻烦之中，再加上尼克的情况让他有些担心，所以他就想要尽快离开。
　　“告诉我，是谁撞死了我的妻子！”威尔逊先生虽然平静了下来，不再痛哭哀嚎，但是他的眼神却带着浓烈的恨意，让人感到害怕恐惧。
　　“我不知道。”盖茨比不是在包庇任何人，他的确不知道肇事者是谁，虽然已经可以肯定肇事车辆就是汤姆的那辆车，但他不知道当时究竟是汤姆在开车还是黛西，除此以外，盖茨比还有所顾虑。盖茨比一想到威尔逊杀死自己之后又自杀的举动，就知道对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报仇，如果他透露出任何信息，这位已经崩溃的丈夫一定会再做出疯狂的举动。
　　盖茨比说完也不留恋，扶着尼克转身就离开了，贝克跟着他们也离开了，她是最不想呆在这里的人，自然离开的速度比盖茨比他们还要快，他们急着离开，自然没看见身后威尔逊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时发出的眼神。
　　尼克和盖茨比将贝克送到了汤姆的庄园，他们本想去问问汤姆车祸的真相，却被管家拦住了，管家只说时间已经很晚了，汤姆与黛西已经睡下，所以不能让尼克与盖茨比这两位客人进去，而一旁的贝克听了没有丝毫表示，向尼克与盖茨比礼貌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尼克与盖茨比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只能先回去了，希望明天汤姆或者黛西能够愿意见他们，他们真的不希望事情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境地。
　　回去的路上盖茨比和尼克都陷入了沉默，尼克看着飞速划过的路边风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盖茨比偶尔看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的状态没有变的更糟糕。
　　路程并不长，不到半个小时也就到了，盖茨比将车停在尼克的木屋旁，尼克打开车门下了车，但盖茨比也跟在他身后下了车，尼克有些困惑的看向盖茨比，盖茨比见尼克好了很多，便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虽然晚了点，但好歹还来得及，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尼克。”盖茨比有些局促，他是知道现在送尼克礼物有些不合适，但如果改日再送，那心意难免会比不上现在，所以他也就只能希望尼克不会介意。
　　“谢谢，你特地去买的？”尼克很意外这份礼物，他这下是知道盖茨比去第五大道是干什么了，竟然为了他特地去买礼物，实在叫他有些受宠若惊。
　　盖茨比看着尼克有些苍白的脸庞，耀眼的笑容总算让尼克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了，再加上微微弯着的眼睛因为闪着明亮的光芒，就像是漫天的星辰映在海中的样子，蓝色的海面上璀璨的星辰闪烁着光辉，尼克真的有一双让人容易陷进去的眼睛。
　　尼克微微低着头，他看着手中的礼物，盖茨比看着尼克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开始有所动作。盖茨比轻轻捧起尼克的脸颊，让尼克与他对视，然后他低头吻上了尼克的额头。
　　“放心，会没事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