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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达芙妮、绪任克斯的故事 被追逐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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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阿尔忒弥斯所料,雅典娜最终接受了伊菲革涅亚的陈词,判她无罪。
不仅如此,祂还在临走前对伊菲革涅亚发出邀请:“我的身边正缺少一位像你这样爱憎分明,伶俐得用的女伴,你愿意随我离开吗?”
伊菲革涅亚正要婉拒,阿尔忒弥斯上前一步抢先开口:“雅典娜,很高兴你也看重她,这无疑使得她更有价值了。但是很遗憾,她已经发誓要追随我。”
雅典娜挑挑英俊的眉眼,不以为然道:“她知道你的追随者都是什么下场吗?”
阿尔忒弥斯满不在乎地说:“你只管讲好了。”
雅典娜便讲起了达芙妮的故事。
达芙妮是河神珀纽斯的女儿,自幼便追随在阿尔忒弥斯左右,立誓终身不嫁。可是有一天,她在打猎时被爱神厄洛斯的一支铅箭给射中了。
身中铅箭者对于外界爱意无动于衷,对立誓独身的人来说,这本是件好事。可是,射出这支铅箭后,厄洛斯随即将代表无上爱意的金箭射入了太阳神阿波罗那火热的胸膛。
“这是由于我弟弟在杀死大蛇皮同后,在厄洛斯面前放肆吹嘘自己的缘故。爱神在用自己那独特的权柄实施报复。”阿尔忒弥斯淡定地做补充。
阿尔忒弥斯的这种态度令雅典娜有些吃惊,但她还是坚持将这个故事给讲下去了。
阿波罗由此疯狂地迷恋上了达芙妮,他在大地上不顾一切地追逐她,口中呼唤着她的名字,想要她停下脚步,听听他那满腔爱意。
太阳神阿波罗的爱情天上地下有的是人想要,可达芙妮却只觉得烦恼。
她对于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反而越跑越快,且她是个极其敏捷矫健的女猎手,有好几次眼看就要凭借地势将他给甩掉了。但这也使得那骄横的阿波罗找到了追逐的乐趣,他对她越发执迷,非要捉住她不可。
从早到晚,上天入地,他只为她这一个目标。
箭无虚发,势在必得——以往她们在山间追逐猎物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她也变成别人的猎物了。
这联想使得达芙妮内心格外悲苦,她转而怨恨起自己的美貌来,她以为这是自己为人称道的容貌惹来的灾祸。
“父亲,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你毁了我的美貌吧!它给我招来了厄运!”她在绝望中祈求父亲的帮助。
她的父亲河神珀纽斯听到她的话,暗暗施展法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变成了一棵月桂树。
达芙妮化树的瞬间,阿波罗赶来,紧紧地抱住了这棵树。他对着一半是人一半是树的达芙妮不解地发问。
“达芙妮,为什么?”
为什么宁可变成树也不愿接受他呢?
达芙妮彻底化树,牢牢扎根在她最后停下来的地方。
月桂树默默无言,既不反抗也不逃跑。同样的,那些顺从迎合的话她也无法吐出。她再也无法说话了。
阿波罗犹不死心,双手环抱月桂树的躯干,不住地亲吻。月上中天,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摇晃晃,似在无声抵抗。
等到亲吻够了,他抬起头来,眼神一如既往偏执热切,采用梦呓般的语气:“达芙妮,知道吗,你是被那可恶的厄洛斯诅咒了,不然你不会不爱我的。可我还不打算放弃你,你做不成我的人,至少要做我的树。”
他把月桂树的枝叶做成桂冠戴在头上,还用它来装饰随身的弓箭和箭囊,他那美妙的竖琴上也少不了它的身影。他以此来纪念她,纪念这段无疾而终的苦恋。
哦对了,在随后举办的皮同大会上(为纪念他杀掉大蛇皮同而举办的运动会),他把桂冠戴在了这场比赛的优胜者头上。当他的权柄蔓延至艺术领域,从此诗人中的杰出者也当佩戴此冠。他的荣耀与月桂树同在,她永远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
“可怜的达芙妮的故事就是这样。伊菲革涅亚,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雅典娜摊摊手,暗含挑衅地看了阿尔忒弥斯一眼。
“我不打算改变我的立场。”伊菲革涅亚抱歉地说。
雅典娜涨红了脸,紧接着说起了绪任克斯的故事。
为了摆脱山林之神潘的追求,可怜的丛林女仙不得已化为了水边的芦苇。潘神采撷芦苇的茎杆做成芦笛,在水边吹奏一首又一首哀伤的乐曲,用以纪念这段悲伤无果的恋情。
“我想,这应该叫做单恋才更恰当。”阿尔忒弥斯纠正道。
“随你怎么说吧,总之,追随你的人绝没有什么好下场。”无意扩大争端,雅典娜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阿尔忒弥斯冷笑一声,将手搭在伊菲革涅亚肩头:“我很开心,因为你不曾改变立场。”
“因为我本人对于这两件事有些积极的猜想。”伊菲革涅亚淡淡说道,“在祭坛上,您既然有方法用金角鹿替换我,便不会对其他友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你很聪明。那你不妨猜猜,我是怎样帮助她们的?”
“既然达芙妮和绪任克斯仍追随在您身侧。”伊菲革涅亚略作思索,“这是否意味着,您出面说服了令弟与潘神,让他们不得再追逐骚扰?”
“并非如此。”
伊菲革涅亚费解地摇摇头:“那我就猜不出来了。”
“好吧,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当日我用一棵货真价实的月桂树替换了达芙妮……”
阿尔忒弥斯将当日情形娓娓道来。
达芙妮化树当日,阿尔忒弥斯用一棵真树替换下她,将人掩藏在自己名下的山林里。阿波罗只顾着与面前的月桂树倾诉衷肠,宣告占有,丝毫不曾发觉异常。
冥冥之中,他将眼前的月桂树看得越紧,便离达芙妮的本相越远。
达芙妮感激阿尔忒弥斯的相救之恩,却忍不住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她不甘心道:“难道我今后只能隐姓埋名,躲着太阳生活吗?”
“你是安全的,你不必躲着太阳。”阿尔忒弥斯向她保证,并且解释说,“阿波罗将月桂树看作是你,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和月桂树的爱情里。他得到了一棵具有纪念意义的树,忙着向世间宣扬他那伟大的,艺术般的爱情,暂时还不会注意到你。即使他注意到了……”
达芙妮蹙眉:“我们中间难保不会有告密者。”
阿尔忒弥斯闻言轻笑出声,意味深长道:“告密者往往也是传播坏消息的人,不是吗?没人会喜欢带来坏消息的人。”
“我,我不明白……”达芙妮惊魂未定,思绪仍然混乱。
“我很了解我的弟弟。待他与月桂树的渊源人尽皆知,曾经的技不如人便成了需要掩盖的丑事。月桂树在关键时刻分去了他对于你的爱情,在不久的将来,他的高傲与自负将彻底消解他心头的爱意。他会对你视而不见,达芙妮。”
“真希望一切如您所说。”
“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后来的一切果然如阿尔忒弥斯所言。
伊菲革涅亚恍然大悟,追问:“那绪任克斯呢?绪任克斯又是怎么回事?!”
阿尔忒弥斯笑得更厉害了,祂牵着新晋女伴的手向前走去,边走边解密:“我赶到水边同潘打了一场,潘输了,被迫宣誓放弃绪任克斯。碍于颜面,他效仿阿波罗的经历,编出了差不多的故事。”
“您就任由他欺辱一位女猎神的名誉吗?”伊菲革涅亚不甚赞同。
“潘对我说,他在倒地的瞬间明白了爱情的真谛,说这世间最广袤最伟大的爱便是放手,成全所爱,在未来的日子里,他想给予绪任克斯沉默守望的爱情。”
依菲革涅亚:“……”
她斗胆提问:“您不会被这登徒子的花言巧语给感动了吧?”
阿尔忒弥斯立即澄清:“我本人对于潘之言毫无动容。是绪任克斯说,她总有一天要靠自己来战胜这心怀不轨之人,使他再不敢生出觊觎之心。他是我留给她的猎物,她总有一日会打倒他。”
“这似乎说得通了。”伊菲革涅亚松了口气。
阿尔忒弥斯一阵叹息:“阿弗洛狄忒不满女猎手和女战神脱离她的掌控,指使其子厄洛斯用爱情将她们圈进她的手心,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这样强取豪夺毫无廉耻的事了。等到了阿卡迪亚,我要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关于两个爱神无耻地谋算我的一位姐妹的故事,以此提升你对他们二人的戒心。”
她们转眼便来到了山林之中。
狩猎女神的女伴们听到动静纷纷出迎。卡利斯托去率先冲出去拥抱晚归的阿尔忒弥斯,美丽的达芙妮和绪任克斯挥舞着手中新鲜采集的花束站在队首,坦然地站在阳光之下,她们彼此交谈,彼此守护,充满热情。
夜幕降临,女仙们随后在山林中燃起篝火,快快乐乐地享用今日所得的猎物。阿尔忒弥斯举起酒杯,对伊菲革涅亚说起她的好姐妹珀尔塞福涅的故事。
珀尔塞福涅如今是冥后了。
一年当中,她有一半的时间生活在冥府,一半的时间生活在地上,和她的母亲德墨忒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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