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婧枫妩煜16

2、初见

　　事也凑巧，过不了几天就是孙王两家的族祭。族祭完后总要请堂会，而本地班子惠民班的班主夫人听说过长春班的名头，对忍冬母子的遭遇略有耳闻，很是怜惜，说服了班主让忍冬唱一曲，看能不能得了王家老夫人的缘法，让长春班有个安身之处。

　　说来这次族祭因着王家嫡长孙女刚满了五岁照例有些不同。让个小孩子唱一曲凑个趣儿并不为过。唱什么好却是个难题。惠民班班主夫人颇费了一番筹划，透过王家老夫人房里的大丫头鹦哥儿得了一句“就《思凡》吧。这么小的孩子，看看基本功也就罢了。”

　　正日子里，天公作美，秋高气爽。族祭罢，照例放了不少外人一起听堂会。忍冬的曲目排在了开场。清亮的嗓音随水飘散开，倒也动听。

　　堂会罢，众人正就哪些人去给王家老夫人磕头谢赏头疼，孙家嫡长孙孙志坚带着石家长房的三少爷石敢当来了。石家其实是王家的亲族，当年的王大小姐丈夫的本家，世代行医。孙志坚与石敢当同年，石敢当大着月份，两个小少爷此时不过七岁。

　　孙志坚看看急忙上前磕头的戏子们，手一抬，爽朗地一笑，“老夫人说，让班主带着那个唱《思凡》的孩子进去也就是了，其他人就散了吧。”小小的人儿，气派可不小，压得众人点头称是。

　　忍冬有些无措，看师伯没有抬头，只得紧步跟上已经下意识随着孙大少和石三少爷起步的惠民班班主，一路低着头去了。

　　给王家老夫人磕过头后站起，忍冬实在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惠民班班主，没想到却被人小鬼大的孙大少似笑非笑地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再抬眼。

　　“慧儿，你看这小哥哥，如何啊？”站了好一会儿，却等来了这么一句，忍冬不知该作何反应。正迟疑该不该抬头笑上那么一笑，却发现一个小小的女孩已经在眼前了。黑白分明的眼正正地看着自己，檀口轻启：“小哥哥，你冷么？”忍冬一愣，不知不觉拿出哄师妹的口气“不冷不冷，你摸我手还热着呢！”手将伸未伸，却被孙大少抢上前一手打掉，“干什么呢！”忍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跪倒磕头，口中忙道：“小的没见过世面，冒犯贵人了，该打，该打！”一面说着一面就反手给了自己重重的两个耳光，还要再打，却被一双小手在两处手肘处各拂了一拂，卸了劲道，还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

　　“小哥哥不必如此。”小小女童很郑重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到王家老夫人面前，语气凝重地回道：“孙女看这个小哥哥很好。”听得忍冬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回去的路上，忍冬想了一路：没见过这样的大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