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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逢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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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缓缓地往村子的方向前进,苏祈和段瑞一路有说有笑。似是苏祈的“谈判”太过顺利,他在乡亲们心目中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苏祈觉得,这是自己在这小山村上成功定居的好兆头。毕竟村民虽然朴实,但是排外。你在这住一两天那是贵客,住一两月那是体验生活,住一两年也可以说是培养情操。但是如果要在这住个十年八年……
村里人说:我们不干
苏祈其实没多大志向,至少目前为止,他的目标是养活自己。现在,他常住段瑞家,吃用都是段婶出。平日里,苏祈教村里年幼的孩子读书,家里人会定时往段婶这里送些食物和布匹。如果家里有孩子考上镇里的私塾,家长就会付上一笔小钱。
段瑞的学识自是不用说,村里能借到的书都看了几遍。有些好文章还专门抄出来,隔一段时间就看一看。但是他没有功名在身。至少从表面上看上去,秀才还是比平民好听些。
对于这种事情,苏祈却是不以为然。他对这些村民只有感激。当年凌镶国破后,苏祈的记忆损失了一大半,就记得一些扑朔迷离的片段。起初还会想把他们整理起来,但每此时,头上就会传来阵阵剧痛,迫使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夜阑人静的时候,苏祈偶尔会想起那些场景。但无一例外的是,梦醒后胸口传来的钝痛。
一旦被爱过,就无法舍弃那种温暖。
内心敏感的人总会觉得冷,在最需要的时刻段瑞母子给苏祈一个容身之处。
苏祈把村长给的钱揣在怀里,准备把它交给段婶。
段瑞见苏祈不知何时又发起呆来,故意打趣道“我的苏祈兄弟,你自从刚才一来,就一个人想入非非。不时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是看上谁家的黄花大闺女了。”
这一段在苏祈看来没羞没臊的话,又惹得一干汉子哈哈大笑,惊醒了一树的鸟雀。苏祈抽抽嘴“思考一下人生”虽然他从来没考虑过娶妻。
自己都是住在别人家里的人,怎么好再祸害好好的大姑娘。
段瑞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了苏祈家的亲戚,然后又质问了一句,为何这个没志向的人会去思考人生。但他没有说出来,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硬汉都在感慨人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胜算。于是他选择闭嘴(*≧m≦*) 。之后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我是一个识时务的好孩子。
月亮升到山顶的时候,苏祈和段瑞悠悠的回家了。快到家门口时,发现屋里悠悠一丝灯光。
不觉又加快了几步
苏祈觉得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于是他摇了摇边上的段瑞,示意他有点不对劲。段瑞学着他的样子一闻,果然有股味道,连忙丢下苏祈往家跑去。
门没有上锁但,段瑞却突然跪坐在门边。苏祈连忙赶上去,只见段婶,趴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刀。手脚张开,似是竭力想要逃跑。
死不瞑目!
苏祈觉得自己又陷入了黑暗,心中某一块叫嚣着痛楚。渐渐的他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段瑞突然爆发式的喊了一句“娘!”这一声把村里大部分没躺下的人都喊了来。
众人见段婶惨死,不由面色凝重,平日里最爱碎嘴的婆子都面色阴沉。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墙上有一行血字
“窝藏凌镶余孽,特诛其,以警示各位
”
众人连忙与苏祈拉开了一个距离。
段瑞如梦初醒似的扑向苏祈,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又发疯的抽了几巴掌。近乎癫狂的喊着“你这人渣,我娘待你不薄,为何要因你而死!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向来没心没肺的段瑞,哭的肝肠寸断,如今世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丧母之痛使他口不择言,他对着苏祈大喊到“为什么,我要和你一样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
苏祈内心苦涩却也由着他打骂。
先前头磕在桌角上,鲜血一丝丝的流下来,他早已无力思考。
众人怕再闹出人,才把段瑞拉走。几个大汉将段婶的尸体,抬到祠堂里。虽然有人反对,但到底大不过死人。
所有人都没再管苏祈,他也就静静的躺在初秋冰凉的地板上。眼前红红的糊了一片,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梦魇一般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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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轻轻松松的毁掉了一个国家最后的体面。有一个男人在大火中摸着他的头说“快走吧,我还会回来啊。”
莫名的心里一酸,却不愿意醒来。想要亲近他,却怎么也近不了身,怎么也看不清脸。
感觉有一股力,将自己拉走。对面那个人却一点也不着急“明天,我还会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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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缓缓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眼角有水,咸的。
苏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渣。
他已经……已经记不得父亲的样子,也早已忘了,父亲取得乳名——明天。
父亲说世上有一种人所有的事情都指望明天做,所以我们明天会做很多事,会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
苏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冻了一夜的身子酸痛不已。
段瑞突然冲进来,找到一个包袱,扔在苏祈脸上,开口吐出一个字“滚”
丝毫不顾及他们多年的友谊。
苏祈想去看望一下段婶,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其实才十六岁。
苏祈拿着包袱,在众人躲避瘟神似的目光中走了。太阳依旧升起来,似在嘲笑悲哀的过客。
苏祈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树林,坐在树底下,倚着树干,拆开包袱。
看了里面的东西之后,苏祈抱着包袱,哭了起来。一时间,小树林里格外寂静
孤独的人不会放声大哭。
这时,一个山匪伸出一把刀,架在苏祈脖子上“把包袱里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饶你不死。”
苏祈先前见那包里,居然自己先前给段婶的每一笔钱都在里面。加起来也有一两多,还有当年倒在段瑞家门口,向段婶寻求庇护时,给她的玉佩。
这些东西比他们本身更有价值的多。
“小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怎么就哭了呢。”山匪大叔挠挠头说。
苏祈其实还没有心理素质好到和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聊天。
山匪大叔悻悻的把刀收回去,“我们出来混的都是有难处,不会为难,同样不好过的人”
苏祈没有接话,刚才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大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扔了一块泥裹的东西“刚烤好的山鸡,准备抢你的钱买点小酒,结果你这家伙看起来比我还穷。这只鸡给你,我再去找其他吃的。”
苏祈这才发觉腹中空空,也不客气,扒开泥就啃了起来。
大叔尴尬的望了他一眼“要不给我留个腿?”
苏祈扔了半只过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整只鸡不剩一点肉沫,大叔抹抹嘴说道“你这瓜娃子啊,没事哭哭啼啼像个娘们。想当年爷爷我也就是在凌镶国破的时候掉了几滴英雄的眼泪。”
苏祈一愣“你也是凌镶人?”
大叔拍着大腿说“可不是嘛,大叔我就是一地道的凌镶人。不过现在有好多凌镶人都要说自己是启鸢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启鸢帝向来喜怒无常,常年派人追杀凌镶贵族,不过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就没有多大影响。现在又不是奴隶社会。”
苏祈心打了个突,却没有表现出来。昨夜他刚刚恢复记忆,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眼前的大叔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却也没多想。
到底是少年,苏祈的眼睛渐渐合上。大叔也不再开口。
突然苏祈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压来,本能的向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他的攻击。抓起包袱运用轻功出来树林。
许久未用的内力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比起用腿跑来的快多了。
他再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苏安鸣
一路逃到镇上,见大叔没再追上来。
苏祈这才放慢了脚步,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
有两个穿着侍卫服装的人拦住他“这地方也是你能进的”
苏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军营门口,这误会有点大“在下只是路过罢了”
其中一个侍卫眉毛一横“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投靠我们家大人,还装清高。谁没事在军营前路过。”
苏祈:我真不知道你家大人是谁
另一个侍卫盯着苏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道“就算有人欺负你了,也应该去报官。你怕文官徇私枉法,来找武官,怎么才看见我们兄弟就退缩了”
苏祈现在特别想找他们家大人质问他为什么给属下买那么多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