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一顾，苏城未眠》顾七希

9、运动会①

　　“在这个金桂飘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我们华义中学也迎来第11届运动会…”校长的开幕词屁啦啪啦个没完没了，听的顾音凡都想骂人。什么秋高气爽，今天33度好吗！您是站在阴凉地说话不腰疼，也不替这么多学生站在太阳下暴晒考虑考虑。
　　不过愤愤不平的估计也只有顾音凡一个人，多数同学的心理都是宁可在太阳下听校长废话也不愿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
　　“那位同学。那位同学”
　　政教主任站在看台一角朝着底下的学生招收。
　　“嘿，音凡，政教主任喊你呢。”
　　“怎么可能？”
　　“是真的，你自己看，他是不是指你。”
　　顾音凡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再抬头看了看政教主任。
　　“对，就是你，拿相机的那位女生。过来一下。”
　　顾音凡的起立把大家的目光从校长那儿转移了过来。默默的捧着相机，在全校师生的注目下走上了看台，只有她自己知道，几千双眼睛盯着自己，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是煎熬。
　　“老师，你找我？”
　　“嗯。这位同学，我的数码相机没电了，额…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校长致开幕词的照片？”
　　顾音凡本有些紧张的心此刻倒是好多了，连声答应“可以可以”
　　“同学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运动会结束我好去你那儿取照片。”
　　“这样吧，老师，您如果不急，我国庆放假回来就给您把洗好的照片送来。”顾音凡并不想让政教主任知道自己是谁，在哪个班，她一直信奉低调做人低调处事的态度。而且她相信，就算说了这老师也绝对不会记得自己。毕竟能被学校的领导记住的不是成绩极优的苗子就是惹事打架极多的“问题”学生。
　　“那太好了。”
　　“老师您别客气。”

　　等到顾音凡再次回到班级场地的时候，男子100米预赛已经打响了。
　　“这主任就不能拿手机拍么？”
　　顾音凡郁闷的看着相机里的秃顶校长，她可不可以把这些伤眼的照片删掉？
　　何微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这不是你装备好么？佳能，感动常在。”说罢还小心的摸了摸顾音凡手里价格不菲的相机。
　　这相机是乔遇送她的18岁生日礼物，顾音凡是不知道它值多少钱，但她知道，乔大少爷出手，那绝对是个好宝贝。所以，不到什么重要日子，她都舍不得牵它出来溜溜。

　　“请女子高三组跳高选手到检录处检录…请女子高三组跳高选手到检录处检录…高三一班吴宁、周丹萍，高三二班施明珠、金琪儿，高三三班…”
　　广播响起，就见何微雪开始在座位上系鞋带。顾音凡知道何微雪要开始比赛了，她个高腿长，跳高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轻松加愉快，高二她还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市运动会的项跳高项目，据说还得了块银牌。
　　“我陪你一块去。顺便给你拍几张美美的照片。”
　　“好啊。”
　　跟着何微雪进入跳高场地的时候高三男子组跳高已经进入了决赛。
　　季少一弹跳力绝佳，高一高二每届运动会男子跳高冠军都是他，所以看到季少一顾音凡并不觉得奇怪，她奇怪的是决赛里居然也有苏城。
　　顾音凡选好了角度，替季少一拍了几张不错的“空中飞人”照，便准备去何微雪那儿陪她。
　　“同学，请问你能帮我拍几张苏城的照片吗？”
　　“我为什…”
　　话音未落，顾音凡的眼前就出现了这样一位灵动的女子，让她拒绝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墨黑的秀发扎成了调皮可爱的丸子头，凸显的那张小脸更加的精致，长长的睫毛似蝶翼闪烁着灵动。如新生婴儿般粉嫩的皮肤，一袭淡黄色的收身连衣长裙显得身材更加完美。
　　“同学？”
　　“同学？”
　　“额，啊？你要借相机吗？”
　　“你流鼻血了”
　　“啊？”顾音凡摸了摸鼻子，傻笑了“嘿嘿，还真是。”
　　说完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顾音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意外的是旁边坐着的不是乔遇而是苏城。
　　顾音凡闭上眼，嘴里念叨了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咒语，再次睁开却见苏城还坐在那儿。
　　“出息。”
　　苏城把手机重新揣回裤兜里，倒了杯水，递给她。
　　顾音凡盯着那杯水，没接。却伸手掐住了苏城的胳膊
　　“啊！顾音凡你有病啊！”苏城一把甩开顾音凡的手，好在只是装了半杯的凉水才不至于洒出来。
　　“还真是人”
　　“废话！顾音凡，你看美女看傻了。”
　　“诶？你怎么在这儿？校花呢？乔遇呢”
　　苏城真是觉得和顾音凡这极品没法儿沟通，放下水杯就带着一身火气潇洒的走了。
　　她难道醒来不该先感谢他的照顾吗？醒来是一副不愿意见他的样子，好心给她倒水居然还掐他！

　　“喂，你怎么走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的相机呢？”
　　“丢了！”
　　苏城觉得自己再在医务室多停留一秒他都得气出一身病来！
　　顾音凡，就是一朵奇葩！
　　“丢了？我擦！”
　　顾音凡连忙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跑，可哪儿还有苏城的影子。
　　顾音凡回到操场的时候就见到乔遇T恤的前面和后面都贴着号码牌，正和同组的人呆在一块。
　　顾音凡听广播才知道现在跑的是高一男子组1000米。
　　敢情乔遇也报名跑1000了？这货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想不开？
　　顾音凡对乔遇跑1000米这件事还是不抱期望的，“肾虚公子”能坚持下来才有鬼呢。她虽然想去寻找相机的下落，但毕竟是乔遇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她个做兄弟的也得给他送水不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饭卡便拐进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顺便给自己也买了桶泡面还不忘来根火腿肠。
　　顾音凡嘴里叼着半根香肠，一手拿着泡面一手拿着矿泉水就往开水房走。
　　苏城在水房见到顾音凡这副模样，刚吃一口的泡面直接喷了出来，他当真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高校“女混混”。
　　“你丫的恶不恶心。”顾音凡嘴里叼着香肠，讲话有些口齿不清，两只手也不停的拆方便面的调料包。
　　“顾音凡，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苏城现在想来，当初季少一说顾音凡是攻还真有几分道理。看见美女流鼻血，逃课，现在更是没有一丁点的女生气。
　　“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顾音凡拿着泡面去装热水，她就奇了怪了，5年没见过一次面的人，怎么今天老见。她本来就烦苏城这个名字，现在更好，连人都烦了。“你怎么也没吃饭？千万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照顾我连口饭也没吃？我是不会信的。”
　　苏城没说话，吃着面。
　　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顾音凡继续开口：“我醒来的时候你正在看NBA，可见你照顾我根本不走心。”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心？你以为你是谁？”苏城笑了，面已经吃完，倒掉汤，扔了桶就往外走。再次留给顾音凡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
　　“嘿，这苏城脾气还挺大。”顾音凡看着桶里的泡面，也不知怎的就没了胃口。
　　第二声枪响传来的时候，顾音凡还盯着苏城那个位置发呆，等她反应过来拿着矿泉水到操场的时候乔遇已经跑完了。
　　不出所料，乔遇那张“小正太的脸”已经吸引了不少小学妹围着他给他递水。
　　“乔遇。”
　　乔遇回头时看到的就是顾音凡拿着水冲他微笑，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洒在顾音凡那张不加修饰的脸蛋上，让乔遇有一瞬间的迷恋。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叫我。”
　　经过乔遇所在位置的苏城脚步一顿。
　　“苏城，怎么了？”
　　“没事。”
　　“400你可得好好跑啊，否则丢的可是我的名。”连翰阳勾住苏城的肩往400米起点处走。

　　“乔学长，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啊？”
　　说话间顾音凡已经走到了乔遇的身边，体贴的替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
　　还故作委屈的搂住乔遇的手臂 “哎呀，亲爱的，我忘给你带擦汗的毛巾了。”
　　“没事，学姐，我这儿有。”旁边某个身材娇小的学妹递上了自己准备好的毛巾。
　　顾音凡刚想伸手拿就被乔遇冷声打断，“我不喜欢别的女生碰过的东西。”
　　不仅是身边的小学妹，就连顾音凡也吓了一跳。她以前不是没帮乔遇处理过烂桃花，但基本上都是她唱黑脸乔遇唱白脸，并不曾像今天这样直接甩脸。
　　“我们走吧。”乔遇牵着顾音凡就往班级场地方向走。

　　“刚刚那女生是苏城学长之前抱的女生吧。”
　　“应该就是她，虽然没看清脸，但衣服是一样的。”
　　“她不是乔学长的女朋友吗？怎么和苏…”
　　“别瞎说，苏城学长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我之前故意装作去医务室取药，苏城学长只是呆在医务室躲避老师眼线而已，他一直拿着手机看球赛，压根没管过那女生。”
　　“是啊是啊，我去的时候也看的苏城学长在看手机。”
　　“我也看到了…”

　　背后三三两两的声音传来，顾音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躺病床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亲朋好友”赶来探望她啊。
　　苏城，果然是个招惹女生的苍蝇贴。
　　“乔遇，你听到了吗？这些小学妹到底是你的粉丝还是苏城的粉丝啊？…水军的力量真是强大啊…好在苏城没鸟我，不然人家还真以为我跟他有一腿，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了…”
　　乔遇揉了揉顾音凡的头发，笑了“我先去洗个澡，你回班里去吧，别瞎走知道吗？”
　　“知道知道，赶紧洗去吧，一身的汗味。”

　　乔遇淋着水脑海里回想起的是医务室发生的事
　　得知音凡晕倒，乔遇扔掉笔就往医务室赶。
　　“医生说了，她只是有些中暑，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苏城站在床边对刚火急火燎进来的乔遇说道，乔遇对顾音凡在外人看来像是铁哥们儿，但在苏城眼里看来，不见得。
　　“这就好，谢谢你了。”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话还没说完苏城的手就被顾音凡拉住了。
　　“别走…你别走…”病床上的女孩儿脸色惨白，嘴里还喃喃呓语。苏城有些发愣，盯着被拉住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音凡乖，我不走。”乔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音凡的另一侧，挡住了窗玻璃。
　　似是听到了某种安定的保证，顾音凡渐渐的松开了手。
　　乔遇轻轻的佛开顾音凡脸上的秀发才抬头“不好意思，音凡她…”
　　“没事，你去吃饭吧，这里我留下来看着。”刚刚顾音凡抓着他的手，苏城竟鬼使神差的贪恋手心的触感，不想让自己显得反常，苏城连忙说：“你下午还有比赛，吃完午饭再休息一下，好好发挥。我下午反正没项目，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躲在这儿看NBA直播了。”苏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乔遇晃了晃，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放心，我有女朋友。”
　　乔遇愣了，一方面他讶异苏城可以看出自己对顾音凡的情感早就不局限于友情，另一方面又像是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承诺。
　　乔遇走后，苏城搬了条椅子就坐在了顾音凡的窗边。
　　他和顾音凡不熟，送她来医务室也仅仅是因为跳高场他无缘前三，剩下的男生要继续比赛，裁判是女老师，他只是“顺便”。但是赶走乔遇，他承认，他有私心，刚刚被顾音凡抓住手的刹那，他的心脏跳的极快，苏城甚至觉得只要抓住这只手就可以走到地老天荒。
　　苏城听力极佳，窗外的脚步声，病房外的脚步声，他都能察觉得到。如果他继续关心顾音凡，那才真的是给顾音凡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女生圈永远是复杂的，孤立？背后搞小动作等等…有时想想这些就觉得很烦。
　　苏城拿出手机就开始看球赛，至于有没有真的看进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