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一顾，苏城未眠》顾七希

3、好久不见

　　结婚的习俗乔家倒是一件不落，白天的行程都是按照中式婚礼在进行，而晚宴则是重头戏。乔家家大业大，邀请的亲朋好友更是个个来头不小，加上男方女方的朋友众多，晚宴的规模大到咋舌。整个下午乔家都在忙里忙外的，也难怪，这么一掷千金的世纪婚礼，怎么能马虎？
　　因倒时差，音凡在酒店客房里睡了一下午，感觉总算是活过来了才不紧不慢的换上乔一送来的礼服，把长发盘起，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音凡有一瞬间的失神。上一次穿成这样是什么时候呢？音凡有些记不起来了。但是很快，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由于音凡本来就在酒店里，白天的中式婚礼她也参加过了，想来现在的确没必要再去一趟酒店大门和新郎新娘来段莫名其妙的寒暄。所以，音凡拿着包包便打算直接去宴会会场。只是没想到半路上撞上了急匆匆打电话的乔一。
　　“乔一？”
　　“音凡？”乔一的目光从惊讶再到惊艳再到仿佛见到了救星，看的音凡一阵莫名。“太好了！音凡，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怎么了？”
　　“边走边说”
　　乔一不由分说的拉着顾音凡就往会场舞台上走，这下音凡再次一脸懵逼。什么情况，神神叨叨的？
　　“钢琴师得了胃溃疡现在在医院，婚礼缺了钢琴师，走红毯的第一步没法儿完成。我听阿遇说过你会弹钢琴，正好。”
　　What？谁会弹钢琴？
　　劳资连两只老虎都不会好吗！

　　酒店大门

　　乔遇不禁打了个喷嚏。
　　“阿遇，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正直秋天的夜晚，城边的天气不比热闹的都市，还是有些微凉。乔遇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董颜的肩上。体贴的搂着董颜的腰
　　“我没事，倒是你别生病了才好。天气是有些凉了，再坚持半小时，宾客都来齐了，我们就进去。恩？”说罢在新娘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骂他呢？只是，脸上宠溺的微笑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对身边的佳人还是脑海里的那个身影。
　　而另一边，是正拿着手机看琴谱欲哭无泪的顾音凡。
　　“乔遇，你个王八蛋。没良心，白给你这么大的红包了。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连结婚都不忘坑我一把。”
　　“音凡！音凡！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顾音凡一脸无奈，有钱人的婚礼为什么偏偏要搞个高逼格的钢琴，广播放首歌不好么？
　　“音凡，你可千万得帮我啊，这场婚礼很重要，来的许多人非富即贵，万一弄砸了丢了我乔家的脸面，我爸非得打死我。”
　　哎，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音凡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吧，换个曲子，我只会弹《最重要的决定》这么一首歌，你去告诉新娘还有她爸，到时候哪个节拍开始走红毯，看我点头示意，灯光师那里我去说。”

　　顾音凡哪里会知道，因为一首曲子，她，顾音凡，消失在众人眼里四年后，再次回到了风口浪尖。

　　为了配合婚礼浪漫的主题，乔一特地给顾音凡换上了米色长裙，穿起来很累，但是漂亮至极，使得顾音凡看上去更加高挑修长。
　　很快，指针敲响七点。会场所有灯光暗了下去唯有一束银白的灯光照向舞台角落的一架钢琴。灯光落在她的头顶，从发梢泻至发尾，她似乎可以听到一些熟悉的惊呼声。顾音凡坐着不动，只是盯着琴键看，她眼睛透亮，里面写满了复杂的情绪，突然，她笑了。
　　琴声从顾音凡的指尖流出的时候，偌大的宴会厅静谧的仿佛只剩她一人。琴声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礼堂的每一个空间。仿佛有一个白色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而高贵。
　　顾音凡微微点了点头，那束白光转而射向舞台的另外两个位置。
　　新娘一手捧鲜花，一手挽着父亲，在琴声中缓缓走向新郎。而本该看着新娘的乔遇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钢琴的方向。他看到了，音凡哭了。乔遇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仿佛看见音凡眼泪的那刻，他的心脏骤停了一下。
　　音凡，你为什么哭？
　　一首歌结束，顾音凡默默的退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没有和多年未见的恩师打招呼，也没有喝答应乔伯父的喜酒，就像个空洞的木偶，一直低头走着，仿佛想就这么走到地老天荒。

　　“音凡，唱歌给我听吧。”
　　“不唱，我困死了。”
　　大早上的顾音凡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一向起床气颇重的她嘴上说着不唱，可曲子已经不由自主的从嗓音里冒了出来。未开嗓就唱歌，唱出来的声音自然不太一样，甚至还有些沙哑浑厚。唱了几句就开始破音，顾音凡脸一红，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被窝里，半天没再发出一个音。
　　“哈哈…音凡，我怎么不知道你刚睡醒时的声线如此销魂呢，以后我每天早上都给你打电话，这么好听的声音我得听习惯，不然以后每天没睡醒还以为身边躺着的是另一个人，哈哈…”
　　电话那头的人心情似乎十分愉悦，捉弄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笨猪而顾音凡则因羞愧难当气的立下豪言壮语
　　“我告诉你，我以后绝对不给你唱歌了。你信不信姐姐学钢琴去，照样证明我有音乐天分！”
　　“好啊。等以后我们结婚了，礼堂里就放你的钢琴曲…”

　　19岁的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顾音凡娶回家。18岁的顾音凡，因为爱了，便以为是永远。

　　顾音凡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对面人的模样，耳内已经充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
　　“音凡，好久不见。”
　　轰——————
　　顾音凡呆住了，那些接踵而至的记忆就像潮水一般涌进脑海，毫无防备。

　　我以为，这之后，我终于将你视为平常，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也曾幻想过无数重逢的画面，只是这一刻，听到你的声音，我知道，我输了，一败涂地。四年，整整四年，我还是没能忘了你，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