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洛溪声寒》吖丫头

80、番外篇《所谓的BT是怎样养成的？》2

　　很久以前，有个人曾经告诉过自己：你若得不到的，便放手吧，如苦苦支撑，最后只能心灰意冷。

　　那个时候，他一直觉得这是个笑话，这世间还会有什么是他月孤明想要而得不到的呢？再强大凶残的妖兽，在他眼里不过是挥手间就化为飞灰。恐惧和害怕，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而成为弱者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现在，他摇晃着一杯酒，对着清白的月色独自饮尽后，却开始体会另一种滋味。

　　孤独，无法抑制的在体内延伸，象石缝边不断攀爬生长的暗绿苔藓，不能见光，只能在这样凄黑的夜里，伴随着他。

　　少年事，在午夜梦回时，他还能想起那些人模糊的颜面：总是讥讽他的三师兄，暗暗在背地对他使坏的七师兄，还有很多不曾言语过却对他抱以冷漠的师兄们。而现在呢，他们都变成了高山上的枯骨，死人大概就不会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也不会再怨恨他了吧？

　　那一战30人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两个存活下来。一个重伤不得愈，一个。。。。。。

　　冷风袭来，头有些痛，他仰起脸望向天边的孤月，暗夜里，那月冷冷地挂在天的一侧，不与任何星尘接轨，那光遮蔽着云，挡住这世间无数人探询的目光。

　　伸出手，他才忽然发觉，其实他一直都不曾拥有过什么，从来都是空空如洗。
　　他要的，他爱的，那是只抓不住的飞鸟，羽翼闪过他的眼帘，给过他点点温暖后又不回头的飞离他的天空。
　　要他的，爱他的，那纯真稚嫩的少女，倔强执着的对他在意，可是他却给不了她，哪怕是一句真实的承诺。

　　月亮，始终都是只有在夜晚才能出现，天明时分就要离开。

　　沙丘堡战役，是刻印在降服妖兽史上最惨烈的一战，他的师傅率领所有弟子出动只为降伏一只远古的魔怪。

　　在此之前，没人见过这只魔怪的真实样貌，没人猜测得到它究竟有多高的法力，以至于当他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就是人间炼狱：长长的峡谷内，鲜红的血水一直在流淌着，染红了周围所有的石头，杂草，和尘埃。空气中充满着腥臭的人血味道。他的师兄们，不，应该说现在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三师兄的头颅被远远地丢在一棵老树上，头发披散着，眼球外凸，而他的躯体则在地上被扭曲成一团，内脏和肠子都被扯出来，大师兄的身体也残缺不全，双眼圆瞪着，那是死不瞑目的怨愤。其余师兄们都是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奇怪的是月孤明并没有觉得可怕，他只想知道：还有人活着么？如果活着又在哪里？

　　小心地踏过师兄们的尸体，他忽然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那是来自胸腔深处努力发出的声音。
　　远远地他就看到，隐珩整个人被斜挂在一根锋利的长刺上，他的上半身被完全刺穿，血正汩汩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别人的死去，月孤明不会在意，可是眼前隐珩所受的这一幕却让他红了眼眶，就在他要冲上去的时候。

　　“别过来！它。。它就在这附近，一直在等着你来。我，咳，咳咳。没事的。”隐珩费劲地说道。

　　“你别乱动，我马上就过来救你。我不管那是什么妖怪，我只要救你下来！”月孤明大声回应说，一面在掌心中运动了灵力准备随时等那怪物的出击。

　　“孤明，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下，我变成这样是该受的报应，本来沙丘堡这里有两条路，先前你抓阄走的那条路，咳，咳，是妖怪必经之路。也就是说我们大家都骗了你，本来以为你会先遭遇到妖怪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隐珩大声说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处的洞更象是个巨大的缺口，血流加快了速度喷涌而出，湿黏了他的脸和头发，让他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恐怖的神色。

　　为什么这样的话要由他说出来呢？隐珩，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朋友，我只相信你。而你却和大家一起欺骗了我，我没有死，你也会失望么？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了下来，月孤明怔怔地看着隐珩，觉得自己好象不认识他了。

　　那个总是温和的笑着的“老好人”，那个在众师兄都要欺辱自己时挺身而出的人，那个同自己在月色下饮酒说笑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你知道真相后是会恨我的，咳，咳，所以我不想被你救下，你快点离开这里，师傅已经被那怪物吞了。我们这一派不能灭绝。”隐珩低垂着头继续说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渐渐起伏不平。

　　周围的天色在一瞬间突然黑了下来，那颜色，是能吞噬掉一切光源的黑，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见了，月孤明只能听到自己平静的心跳声。

　　是的，如此平静，平静到象一滩死去的水，波澜不惊。
　　再没有什么能比背叛更让他心如死灰了，死亡已经不再让人惧怕，报仇也没了意义，他现在只想杀死这一切背叛的根源-怪物。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怪物的出现。。。。。。

　　“咣啷”一声脆响，酒杯重重滚落在地，他斜斜地倚靠在老树旁，笑弯了眉眼。

　　果然是有些醉了，连个酒杯都拿不稳，现在脑海里很多混乱的往事都堆积在一起，层层重叠，丝线缠绕。

　　只是在这一堆又一堆的陈年旧事中，渐渐地就有张脸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那是张女孩子的脸，双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忧伤，还用手捧住了自己的脸，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有个声音慢慢响起：“孤明，你为什么在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