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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惊指婚 迟凡凡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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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了船上,迟凡凡的目光都忍不住围着刘晨元打转,亏得她先前对传奇里那种英雄救美之后美人倾心的情节敬谢不敏,如今只觉自己当时太傻太天真,有些事不切身经历过,当真是不识其中滋味。
吓得半死的宫人们早给一众小姐拿来了披风大氅,遮住了她们曲线玲珑的身段,只等靠岸换衣服。
这事实在太过意外,宫人们也没准备那么多东西,救人的皇子公子们倒是湿漉漉的站在一起,好在这天气燥热,宫人们又熬了姜汤供他们服下,倒也不怕着了风寒。
刘晨元原本还算俊朗的相貌,因为与六皇子、七皇子以及蒋政、迟城站在一起,便显得平庸了许多。
可在迟凡凡现下看来,纵是其他几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刘晨元的一个小手指头。她还记得在自己万念俱灰时,那单薄却温暖的手,在她惶恐惊惧时,那将自己托出黑暗的力量。只要一想,心中就是一股热流涌动。
迟凡凡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情窦初开了。
站在那里与旁人交谈的刘晨元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就看见迟凡凡坐在那里,披着黑色大氅,只露出一张莹润光泽的白皙小脸来,唇红齿白,睫如鸦羽,几缕湿发贴在额边,愈发显得清水出芙蓉的楚楚可怜。见他望过来,盈盈一笑,两个小梨涡立时浮现,刘晨元看得心神荡漾,不自觉也笑了出来。
这边两人遥遥相望喜气盈盈,那边自然有失意之人不得排解。
蒋政适才还觉得迟凡凡笑得说不出的好看,可现在只觉刺眼,别过脸去对身旁挺拔少年拱了拱手:“多谢阁下对舍妹的救命之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众人这才发现,船上多了这么一个人,仔细看去,只见那人虽浑身湿透,也看得出面容儒雅清俊,纵然与蒋政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迟乐乐看到那个少年面容,疑惑道:“纪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不在焉的迟凡凡也不由看过去,也不禁愣了一愣,眼前这人正是许久不见得纪二哥纪谏。
迟城向来注重仪表,救起迟乐乐后,便躲在船身后摘取身上的浮萍,听到迟乐乐此言,也走出来道:“你怎地过来了?还救了……”他顿了顿,想起蒋政救的是蒋雪晨,又道:“还救下了荣国公的二小姐。”
纪谏道:“我也是与友人乘船看龙舟,刚巧看到有人落水,就跳水救了一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蒋小姐安然无恙便好。”
他这话倒不是胡说,当时他看到迟凡凡落水那一刻五内如焚的感觉,他慌忙跳下水,看着她身边之人一个个被救起,只她还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他拼尽全力游过去,刚要拉住她的手,却被那人抢了先。他心中欣慰许多,正要游回去,却发现不远处一个少女已快要沉下去,确实是顺手救了起来,没想到这人竟是荣国公府的二小姐。
迟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得极为开怀,半晌才对蒋政介绍道:“这是我姑姑家的二表弟纪谏。”
蒋政顿了顿道:“原来是国子监纪大人家的二公子,失礼失礼,谏兄弟救舍妹之恩,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纪谏忙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冒昧登船,友人定还在下面等我,我还是回去的好。”
蒋雪尹拉着披风走过去,低头轻声道:“纪公子与我有大恩,如今又全身湿透,前面岸上已命人准备好了衣服,不如纪公子换下这一身湿衣再做打算。”
众位小姐出门各自都带了衣服备用,只是五公主在宫中拘谨,出来便讨厌人跟着,除了宫中几个人,其余人的丫头随侍都未曾登船,衣服自然也没带上来。各位公子可没那么多讲究,出来看个龙舟还带什么换洗的衣服。
可她们这一群人若是这样湿漉漉的下了船,可算是出了大丑,五公主便一边命人游到岸边,拿腰牌跟河岸守着的侍卫到各府的大棚里去取各位小姐的衣服,一面令船一直前行,到了无人的地方再停下来。
至于男子的衣服,一个个府邸的去拿太过麻烦不说,京城那么大,各人府邸分布的到处都是,都取来只怕太阳都下了山,蒋政便着人去衣裳铺子将所有男装全部买来,男人不如女子那般讲究,将就着穿了便是。
蒋雪尹这话也很有道理,若纪谏自己与友人回去,从这里水路回到京城也要半个时辰,在京城下船回家,今日看龙舟之人如此之多,拥挤之下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如跟着众人去换了干净衣衫,才是最稳妥之策。
迟城看了看目光诚挚的蒋雪尹,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纪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上前劝道:“你如今乡试在即,身子可不能出什么差错,纵然你执意要走,也得等换下这身湿衣服再说。”
纪谏想到乡试,已经有所动摇,加上他许久未见迟凡凡,也不愿太早离开,便不再坚持,一边余光往迟凡凡那边看去。
迟凡凡的心如今都在刘晨元身上,哪能分到他身上一丝半点。
他垂下眼睑,按捺下心中失落,原本他并无半点私心,只求迟凡凡能安然无恙即可,可看到迟凡凡对救她的刘晨元另眼相看,又忍不住想,若那时是自己快了一步,如今……
可也只能想想罢了,如今满心只余懊恼。
与他同样郁郁寡欢的还有如今与他客气寒暄的蒋政,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说得投机,其实心都不在对方身上,不一时便有些鸡同鸭讲起来,两人竟都未察觉,委实难得。
船行到了岸边,各家丫头都抱着包袱在那里焦急等候,见船靠了岸,一个个都赶紧上来,二楼除了几个离不得人的船舱留有宫人之外,其余三个舱位都被小姐们用来换衣裳。
只是舱位有限,只能一个一个进去。
首先进去的自然是五公主、唐婉和蒋雪晨。
五公主自然顺理成章,可唐婉与蒋雪晨还在退让不已,正说着,就见河面上有一艘小船行来,船头站立的赫然是笑容满面的谢远。船靠得稍近,他一个飞身就轻轻落在了游船上。
这里人平时大都以文章为伍,鲜少见过如此功夫,一时都看得入了神,五公主司空见惯,见到谢远毫不犹豫就扑了过去,嘴里直问:“谢远哥哥,你赢了没有?”
最后因着落水,他们这船人可没人注意什么龙舟结果。
谢远哈哈一笑:“有我出马,怎么可能会输。”
五公主立时也是满脸喜色:“我就知道谢远哥哥最厉害了。”
“可惜了。”谢远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听说五皇子还想赢了龙舟,跟皇上求个赏赐呢,可惜遇到了我,哎。”
众人:“……”
五公主眼里只有谢远,听到这里问道:“那谢远哥哥,父皇有没有给你什么赏赐?”
“有啊。”谢远摸了摸下巴:“皇上说要给我指婚呢,不管哪家小姐,只要我看上了便成。”
五公主紧张道:“那你看上谁了?”
谢远哈哈一笑:“我又不是得了失心疯,皇上指婚指的无非是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千金,娶回去得当祖宗供着,我肯定得推了啊。”
船上一众大家千金:“……”
只有五公主笑得极甜。
“不过……”谢远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目光扫过迟乐乐与迟凡凡:“皇上今日十分高兴,永安侯府该有喜事了。”
迟城、迟乐乐与迟凡凡尽皆紧张起来,六皇子微微沉吟,蒋政与纪谏的手也在袖中蜷缩成拳。
谢远似对自己这句话造成的影响恍然未知,吊足人的胃口,半晌才笑道:“你们府上的三小姐已被皇上指给四皇子为妃。”
为妃,而不是侧妃。
四皇子虽出身不如三皇子显赫,以前也是文韬武略之人,七年前在陪皇上狩猎时,为皇上挡下熊瞎子的一击,从此腿脚有些不利于行,渐渐在众人视线中退去。
可也因此,皇上对其十分的宠溺,他受伤之后性情大变,听闻四皇子府常有被虐待致死的丫头尸体抬出,京城议论纷纷,可皇上充耳不闻,后来更是在五年前,将前任郭相爷的孙女指婚给他。
没过两年,这位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也是一命呜呼,郭相爷更是在那之后告老还乡,众人愈发对四皇子讳莫如深。
没想到今日迟程月会被指婚给他做继妃,众人脸色一时都有些复杂。
迟凡凡也参不透其中玄机,但是在她看来,迟程月无论到了哪里,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怎么也不会落到那位郭小姐一般的下场,是以也不太担心。心中更是有一个隐隐的念头,兴许这就是迟程月想要的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