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路赞橘延

2、迷路的人

　　重叠2

　　“……放开。”年轻的米卡利斯伯爵气场全开，某只微愕，放开了凯尔兰，蹲在一边：“不准带走我的仆从。”

　　“你？”凯尔兰站起来整理被弄乱的衣领：“味道很独特。”

　　“……我要杀了你！”某只正准备扑上来，却又蹲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这是事实。但是被人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没人给我洗。”

　　凯尔兰无奈。不出意外的回答。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人在某个方面来说还是自己的恩人，那么，帮他洗个澡作为报答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可以帮你洗。”等回过神，话已经说完了。凯尔兰有些懊悔。

　　“……什么？”

　　“当做对你提供食物和庇护所的报答，我可以帮你洗。”既然说了就不会更改，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我赐予你这个权利。”冷静下来的某只开始指挥散落一地的小毛球，反正都是男的，他不会不好意思。

　　浴室在三楼，某只带着凯尔兰慢慢的走。

　　“你有名字吗？”凯尔兰看着某只身上打结成团的毛发。看起来是很难梳开了，等一下把打结的地方全部剪了吧。

　　“我？”

　　“对。”

　　“当然有。我叫亚当。挺好听的名字对不对？”

　　“很好听。”

　　“那是。我是王子，虽然我的国家已经没落了，但是我的威严永远都不会消失。”亚当躺进水池，棕黑的毛发打结得厉害。

　　王子？凯尔兰微僵。这个脏的可怕的不明生物是王子？等等.....这难道是美女与野兽的世界？他在一本书里？那他这几年的努力算什么？只是童话故事里的背景？就说这个桥段怎么这么眼熟......越想凯尔兰越难受。

　　“你在想什么？”已经弄湿毛发的亚当不满。

　　“没事。”不管怎么说，他背后还有整个家族，就算是假的，他也不会就此放弃属于他的责任。

　　看他的情况，女主贝尔肯定还没见过他吧。那他算什么？还是说只要有迷路的人，他都会给予帮助？那他也没有原著写的那么自私啊。那个施魔咒的仙女心理有问题？

　　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亚当，凯尔兰眯着眼把他拽了上来，拎起剪刀刷刷几下把打结的毛发全剔了，无视亚当愤怒的眼神，顺便给他修了个型以符合自己的审美。剔完毛的亚当明显苗条了一大截，成功从长着长毛的不明生物体蜕变成了有着流线型身躯的猫科动物。虽然还是看不出来物种，但至少是有点样子了。

　　“......还不错。”亚当不太习惯这个重量。把多余的毛剪掉后他觉得自己轻了好多。

　　打上肥皂，凯尔兰按着亚当洗洗涮涮，才成功的把他身上的味道洗掉。又搓了好几遍，纠缠多年的污垢和碎发才脱离了苦海。

　　最后冲了一遍水，凯尔兰没让亚当自己甩干，而是找来浴巾给他一点一点的擦。

　　“可以了。”亚当不太适应这种略亲昵的动作，凯尔兰才擦了几下就被亚当制止。

　　“怎么了？”凯尔兰拿着半湿的浴巾：“这是说好的报酬。”

　　“已经洗完了，天亮以后你可以离开，城堡会打开通往外面的路。”

　　他有预感，凯尔兰继续帮他擦的话一定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已经开始难受了。

　　“好吧。”凯尔兰没说什么，出去还给亚当带上了门。

　　等亚当穿好衣服出来后，凯尔兰已经走了，给他准备的金币一个没带。亚当撑着脑袋坐回餐桌主位：“他只是迷路了，不会是我等的那个人。通往这里的路几年才会打开一次，他不会再来了。”

　　亚当闭上眼，城堡的火光渐渐消失。

　　“我等的人不是他。”

　　回到府邸的凯尔兰把妹妹交给他的一大堆各家名媛的画册名典丢到一边，他现在还没心情找个伯爵夫人来管着自己。特别是在发现自己的真实处境后，他更是丝毫念头都不会有。他想回去，他要作为唐泽活下去，而不是凯尔兰。

　　一个月后，忙于商会事务的米卡利斯伯爵彻底把亚当遗忘了。整天往返于商会和府邸的米卡利斯伯爵成功的瘦了好几斤。他的妹妹看不下去，准备筹划一场盛大的舞会，并极力怂恿年轻的米卡利斯伯爵从各家来赴宴的适龄的小姐中选出未来的伯爵夫人。

　　“我很忙，伊莎贝尔，再说我现在还不到25岁，妻子的事还可以等几年。”凯尔兰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商会里有一支船队因为暴风雨延期出发，回到港口的时间延迟了将近一个月，但港口已经快关闭了。和港口方面的协商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哥哥，结婚可是头等大事。你要早些选出合适的人选。”伊莎贝尔气势汹汹地挥舞着鹅毛扇：“我可不管，反正我已经把请帖发出去了，各家适龄的小姐们都会来，你可是这场舞会的主角。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让艾利撤资。你知道的，他不敢不听我的话。”

　　凯尔兰险险地闪过呼到脸上的鹅毛扇，无奈的开始重新规划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第二天，一堆女仆裙早早地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洗香薰澡洁面护肤刮腋毛修头发做造型搭配衣服鞋子帽子，最后把大半瓶米卡利斯家族特调香水喷他身上。全程面无表情的凯尔兰最后只是揉了揉眼睛。

　　“真是上帝的馈赠！老爷你真是太完美了。”验收完毕的女仆长做出了最后的评价。这几年凯尔兰的社交装容都是由她负责。

　　“德拉诺，我出门了。”凯尔兰要尽快找个通风好的地方把这些味道全部吹掉......至少吹掉一半。

　　“好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爷您慢走。”女仆长替凯尔兰拉开了门，目送他走向马车。

　　“嗯。”一上马车，凯尔兰就拉开了窗子。隔着帘子吹了一路，终于在抵达妹妹的府邸前几分钟把身上味道吹的差不多了。

　　“呼！”凯尔兰甩甩头，把头昏脑涨的感觉大致甩掉了些，又仔细调整好脸上的微笑弧度后，才示意侍从打开车门。

　　刚进大厅，年轻诱人的米卡利斯伯爵就被一群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包围了。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鬼畜味道熏得他想吐。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转个头又是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米卡利斯伯爵了。

　　“尼古拉斯小姐，您像天上的明月一样温软可人，您的体香是那么的沁人心脾……我可爱的苏菲亚，您就是花园里最娇艳的那朵玫瑰，您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勾动我的心弦……”在把这群饥饿的女人挨个儿赞美一遍后，凯尔兰终于找借口走出了包围圈。

　　“哥哥，怎么样？有你喜欢的小姐吗？”伊莎贝尔挽着自己的丈夫，笑眯眯地问凯尔兰。

　　“每位小姐都很美丽，但是我没能找到我心里的那朵玫瑰。”凯尔兰诚恳的说，听到这席话的女人都发出了一声哀叹。

　　“今晚所有适龄的名媛小姐可都在这里了！哥哥，你是想拥有她们的妹妹吗？”伊莎贝尔放开丈夫，把凯尔兰拉到露台：“那可得等好几年！”

　　“没事。我不急。”见没有外人，凯尔兰也不再客套。

　　“可是我急呀！哥哥，我大儿子都5岁了！”

　　“那又怎么样？”

　　“再过几年就该给我儿子定下未婚妻了，到那时我可就没时间管你了！”

　　“……本来也没让你管啊。”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你的婚事可是我们家族的头等大事！要想生出优秀的继承人必须要从挑选优秀的女人开始！”

　　“……好了好了，你喜欢管你就管吧，我就………”

　　“太好了！哥哥你听我说，多米尼加小姐很配你，她家世又好，人又漂亮，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处女，而且嫁妆也很丰厚，有三个港口和五支船队呢！只要你娶了她，这些都是你的了！”

　　“我………”

　　“还有还有！坎特尼亚小姐也很合适！虽然有雀斑，但她可是皇室血统啊，娶了她你就可以晋升为侯爵了！还有数不清的田地金币……都怪你，前几年你死活不定下未婚妻，现在更麻烦了。多少适龄的小姐就想嫁给你呢。”

　　“伊莎贝尔，你看着办吧，我有些头晕，我去花园走走。”好不容易打断她的话，凯尔兰赶紧退了几步，想离开这个陷入幻想的女人。不管是谁，一旦想当然以后，都是可怕的。

　　“等等，刚刚我就想说了，哥哥你身为家族的头等人物，身上的香味却这么淡。德拉诺是舍不得给你用特调香水吗？改天我一定要回去说说她，太不像话了。我这里还有一瓶备用的，站着别动，我给你补上。”伊莎贝尔拽住凯尔兰，硬是把四分之一的香水抹到他的衣服里。

　　“…………”

　　坐在长椅上，凯尔兰有些疲倦的揉着眉心。

　　长椅背后的柠檬树花开的正好。清新的香味冲淡了他身上可怕的味道，凯尔兰昏昏欲睡。

　　大概不会有人过来，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刚靠上椅背，一道黑影闪过，凯尔兰直起腰。在看清楚是谁后，他有些惊讶。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