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笨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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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在将便当塞进书包之前打开检查了一下，源梦看到里头放着的是正常的食物时松了口气，隐约看到站在源千舟身后的时郎不屑地对她翻了个白眼。向二人道了再见，在源千舟的注视下源梦朝圣夜的方向走去。
在校门口刚好碰上乘车而来的真诚璃茉，二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早课时间二阶堂依旧给同学们布置着今天的任务，说到家政课时他顿了一下，然后笑眯了眼：“原定的那位老师因为家中出了事，今天是另一位教师来为同学们上课。”至于出了什么事，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带过了。
上课铃打响，一年星组的学生们带着自己的装备来到家政课室。早已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里面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他看到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了课室，便放下手中的事，站到了讲台上。
他在同学中扫视一圈，对着枢夜莺的方向微笑了一下，枢夜莺低着头没有反应。
“初次见面，我是将会与大家一同度过未来三年的家政课师，木下。”青年清澈的嗓音里带着笑意，褐色的碎发被洒下的阳光映得十分温暖。干净的衬衣领立起，十分规矩地将纽扣扣得整齐。
“老师我呢，不是十分固执于教材的类型，因此会根据自身的安排传授课程。”木下老师微笑道，“我会在每一节下课前告诉你们下节课要上的内容，要好好预习呀，家政课也是很好玩的。”
这么说着，他示意学生们看桌上的器材，又引导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早已写满的板书上来：“第一节课老师给大家准备了一些材料，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做过小饼干呢？”
源梦听到下面有同学开始小声嘀咕：“他当我们还是幼稚园的学生吗？”
她看着身前的厨具愣了好久，仿佛眼前还有那个嫩绿的身影围绕着她，小巧的手上拿着个系了蝴蝶结的打蛋器，教导着：“奶油应该这样打发……的说！”然后形象改造之后一不小心出现了“奶油大洪水”……
昔日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然而那个如奶油一般可爱的声音已经不见了。
她不由自主地拿起那个打蛋器，又放下。
讲台上的老师看起来有些尴尬，他扫了一眼课室中松松散散坐着的同学，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一扬笑道：“大家互相都不是非常熟悉吧？那么我就给大家分一下位置好了……按照号数怎么样？同学们知道自己的座号吗？”
“知道！”
“那……”老师状似不经意地划过一个个名字，“一号和二十三号……在第一张长桌。”
“……十一号和十三号……，对，第十一张。”
“……十二号同学……”老师看着名单上剩下的“12号边里唯世”有些迟疑，“一个人坐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边里唯世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走到十二号桌前。
老师抱歉地笑了笑，稍微有些无奈的样子让人根本生气不起来。
……才怪。
此时的源梦攥紧拳头，微微低下头，用余光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枢夜莺，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真是缘分啊。”
枢夜莺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矜持地点了点头。
……！！！
这人绝对是故意气我的！！源梦决定不再主动开口说话。
“首先，将黄油软化……”讲台上的木下老师在桌边的水槽里洗净了手，用桌面上干净的布擦了才开始讲课。
其实小饼干的做法并不是十分复杂，重点在于……揉团。
源梦看着手下一块块颗粒大的不行的浆状物体就准备加水，给正好看到的枢夜莺探过来制止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瞪她一眼，却发现枢夜莺接过她手里的搅拌工具，认真地给她示范正确的搅拌姿势。在源梦还发着呆低头看着微微垂着眼忙碌的枢夜莺的时候，那人却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臂，有些生疏地指导：“不要急着加蛋液，先把上一批搅匀了再加。”说着把搅拌器换给了她，“你倒得有点多了，感觉太湿的话多加一些面粉。”
没等源梦回应些什么，枢夜莺先回去了，就好像刚才不曾探过身来一样。
源梦看着枢夜莺回去的动作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始继续自己的动作。
这一次果然好多了。
源梦抹了把不存在额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
扭过头才发现枢夜莺那边已经把面团发好正在擀面了……
不能输！
她这么想着，小心地把面团放到一边，静静等待发酵，心里还祈祷着：“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下课铃很快响起，但因为这节之后有一个大课间，很多学生都没有提前离开。
终于，“叮”的一声，全班的作业都完成了烘焙。木下老师戴着厚厚的手套，小心地从烤箱中将大家的饼干取出，放在周边的架子上让每个人按着座位号认领。
“味道怎么样？”木下老师将手套摘下暂时放到桌上，微微侧着身，笑眯了眼，“有同学是第一次自己制作吗？”他扫了一眼兴头正足的同学们，右手握拳放到唇边轻轻地咳了两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又接着道，“回去记得给‘父亲’和母亲尝一尝呀~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枢夜莺在抽屉中翻找小袋子的动作顿了顿，又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翻出了两个小袋。
在大家十分开心地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时……
……第七号桌上却是沉默。
放着十七号牌子的烤盘上是黄灿灿暖呼呼的小饼干，烤的刚刚好，之前压模具的时候也十分地稳准狠，干净利落的形状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个放着七号牌子的烤盘。七号盘上面摆了很多个……看不出什么形状的焦黑物体，源梦甚至费了些力气才把它掰开——完全没有想要试吃的欲望！
枢夜莺麻利地收好了自己的小饼干，刚转过来就看到源梦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一盘……我们姑且把它称为“饼干干”的东西，刚回到圣夜时嚣张地微微翘起的一缕头发这时却蔫了下去，看她的表情，若不是刻意要维持着高冷的形象，估计这会儿脸颊已经鼓起来了吧。
不由自主地，枢夜莺向那些卖相糟糕的饼干干伸出了手，在源梦就要炸毛的表情下矜持却毫不犹豫地轻咬了一口。
“你干什……”源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却一瞬间忘记了愤怒。
枢夜莺眼睑微微下垂，掩住了快要溢出泪花的神色——太硬了！！差点咬不动！！刚才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饼干断裂声）真是丢死人了！！她在心里说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地嚼完了那一小块饼干干并艰难地吞咽下去之后，冷静道：“面团揉太大了没有完全发酵。味道……还不错。”
——说得跟真的一样！！
源梦不知道为什么脸颊就红了，被那只纯净的右眼盯住，仿佛无时无刻都是这样坚定、稳重的神情一下子让处于失败的消沉中恢复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慌乱地收拾自己的“劳动成果”，顺手用放在桌上的粉红袋子装了就落荒而逃：“……我是不会说谢谢的！”
枢夜莺看着她逃出教室的背影，又盯了一会儿手上剩下的缺了一个小尖角的海星状饼干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啃完。
一直坐在料理台上的葬仪看着自己的主人就这么糟蹋着自己的胃，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在心里捏紧了小拳头，额头上爆出了小十字：“到底是谁教导她所有粮食都不能浪费的呢……”
坐在办公室的木下老师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最近有些凉，木下你要注意身体呀。”隔壁座上了年纪的一位国文课师善意地提醒道。
“嗯，会注意的，谢谢您的关心。”木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向那位老师微笑了一下表示谢意，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左手捏着的学生名单，上面用好几种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座位的排列方式……至少七种。
要找到能让她们俩待在一起的排位方式还真不容易呢，木下苦笑着想道，似乎自己不是十分适合做这些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笨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