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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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坏蛋？！
领会了实的意思之后源梦立刻跳下吧台椅，甚至没考虑过现下的自己有没有处理坏蛋的能力，追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就跑了过去。
实紧随其后。
不知追过了几条街，在一个拐角处源梦丢掉了那个人的踪迹，只能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十字路口的另三条路上焦急地徘徊。
“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希望他不要对什么人造成伤……”
还没想完，源梦看到左边那条路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着装体面的男人用与他高大的身形不符的缓慢步速走进了前面的巷子，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隐隐的闷响，一阵压抑的光芒从那个拐角出幽幽地散了出来。
“他在那里！”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实突然挥动了手上的面具，随着她的动作，那个带着微妙笑容的脸逐渐变大到正常的尺寸。实将面具往源梦脸上一盖，双眼闭上又睁开，一双沉静的眸子亮得吓人：“小梦的心，UNLOCK！”
如星坠落般，一道复杂的光芒从远方的空中飞奔而来，与源梦融为一体。迅速完成变身之后，等不及源梦熟悉新的技能，她体内的实指引着她开口：“True Mask！”
源梦身后的空间瞬间有了水幕一般的质感，像受到什么召唤似的，一个又一个绘着各式表情的面具从水幕中穿出，先她一步到拐角内如众星捧月，簇拥着刚才在酒馆内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使他的身体停滞于空中，动弹不得。
源梦伸手，从空中渐渐凝出一张微笑的面具，她将面具端正地佩戴在脸上，踏在空中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她藏在面具后面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与实同时响起：
“让我看看，是什么让你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在刚开始，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那是别人都在与同学、家人热热闹闹地过着年节，互道“新年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的时候，他乖乖地呆在家中等候母亲带回来的大餐，却只收到她在交通事故中丧生的噩耗。
本来便只有母亲可依靠的他瞬间变成了无根的浮萍，浑浑噩噩地在亲戚的帮忙下操办好了丧礼，就被托付到与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姨妈家。
就是在那个晚上之后，他好像突然就长大了，整个人变得成熟，目光清澈而执着，一副人生目标明确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他多了一个谁都看不见的伙伴“幽灵”。
第一步是不想给家人添麻烦。虽然姨妈对他很好，但是他的伙伴很清楚地告诉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逐渐长大，而姨妈一家对他的关爱也会因时间而一点一点流去，到最后他只会成为姨妈家的负担。
他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开始努力寻找工作。他才刚上高中，没有这么多机会摆在他眼前。可以求助的只有好心的姨妈。姨妈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知道他有这份心思也隐隐透出了高兴，愿意让姨夫帮他去问一问。
于是他便来到了姨夫所工作的餐厅，扮作大人的样子在考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混过了面试，勤勤恳恳一个月，目前的工作是为客人点菜送餐的服务生。
他在伙伴“幽灵”的帮助下为人处事并没有什么差错，周围的工友对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十分友好，察觉到他的情况后还乐意将着装体面的客人让给他，他知道后总是非常感激。
除了一位领班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领班是个很奇怪的人，员工们私下谈论过他是不是洁癖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在客人少的时候，进入员工专用洗手间的人总是会看到他一脸嫌恶地清洗着自己的手。由于过度频繁的用力搓洗，他的手上有好几处破了皮，但他平常都严严实实地戴着手套，连袖口的一寸皮肤也不愿意露出来的样子，也很少人发现。
那是周末的早晨，他是从一个压抑的梦中惊醒，醒了之后出了一头冷汗，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伙伴有提醒他应该吃点药，他想了想之后还是收拾一下去了打工的餐厅。餐厅早晨第一次开火煮的食物是不会放上客人的餐桌的，因此若是来的比较早，有可能会享受额外的早餐奖励。
这天的早餐也是一如既往地美味，但是他吃得却有点麻木，好像尝不出什么味道一样。看到另一位同样早到的姐姐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他就觉查出来是自己的问题了，却没有跟别人说，照常工作。就忘记吃药的事了。
才为一位客人点了单，领班就迎面走了过来。他仍是冷着一张脸，从他手中抽出记录的小册子将这位客人托付给另一位女生，单独把他拎到了员工洗手间。注意到了的其他服务生有些担心地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
领班先是抱着胸教训了他:“是谁教你用一副想吐的表情接待客人的？人家是来安适地享用早餐，而不是花钱欣赏你这一脸菜色的。”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心里暗叫糟糕，忘记吃药了。
“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月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然后领班就开始动手了。他将一条什么东西拧开，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架住了他，就把东西往他嘴里灌。
他想都没想就挣扎起来，那酸苦的滋味入喉的瞬间滚下食道冲入胃里，掀起一阵翻江倒海。
“所以现在，给我吐。”领班仍是一脸冷漠，为他打开了一个隔间，把人扔了进去。“幽灵”尝试着阻拦，但是对于隔着一个世界的他与领班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全无能为力。
他顺着领班的力道摔倒了马桶上，人本就有点晕乎，又听到这话，嘴上一下子就开始泄洪，稀里哗啦吐得昏天黑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还是趴在那里干呕，只有嘴里无知觉地流着酸水，双眼无神。
真的是又酸又苦。
领班看他吐得差不多了，拿出纸巾抹了抹他的嘴，摁下了冲水开关。在厕所里找不到杯子，便又把人按在洗手台上，皱着眉清洗着他的口腔。
手劲有些大了，他很不舒服。
洗好了之后领班离开水龙头的感应区，把他放到一边，人已经倚着洗手台瘫到地上了，自己也弄得一身乱七八糟。在领班准备摘下有些脏了的手套整整自己的时候，余光瞥到他突然动了一下，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样子。领班下意识地把他再次丢进隔间，一向洁癖的他甚至没忘记帮神志模糊的他脱了裤子。
还甩上了门。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领班觉得也自己快要吐了。
待里面的动静消失之后，领班打开了隔间的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冲上了他的鼻粘膜，领班的大脑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也只是一瞬间。领班很有教养地保持了人样，把还迷糊着的他拉了起来，压平了他马甲上的褶皱，用力地说:“接下来去换身衣服，继续招待客人，没办法打起精神就回家，我们不需要让客人看着感到不适的员工，明白了吗？”
他没法思考，就点了头。待到给伙伴摇醒，目光终于有些许清明的时候，领班将手套丢弃在垃圾桶中的嫌恶目光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样嫌弃我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我？！
他那吐得日月无光的脑子没法想起领班是个洁癖这样复杂的事，之前由于畅快得到的隐约好感片刻便消失不见，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屁股已经被别人看光，又令他觉得羞恼。一瞬间他对领班的恶毒心思到了极点。
绝对是没法继续工作了，他收拾了东西让其他服务员帮他请假，没有去找领班，就直接回了家。也就没有看到领班整理清楚着装后、从更衣室出来听到他告假的消息后脸上一瞬间的怔愣。
领班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一路上都在暗自嘟囔着领班的不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伙伴“幽灵”已经被落下，虽是用力挣扎着却毫无用处，原本澄澈的目光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那是一家大餐厅，他想，要报复也没有可以找茬的办法，于是他在“伙伴”的唆使下想要从小的酒馆开始下手。(他也不明白自己伙伴的逻辑在哪里，不过由于信任与冲动，他仍是去做了)
于是就找到了这座偏僻，看起来又很干净的“神眷顾的”酒吧。
结果还没开始搞事就被拧出去了。
心情再次郁闷到无以复加，于是伙伴彻底黑化，开始了对所有正装人士的报复。
还好这是在夜晚，大多数人已经下班回到家了，他的狩猎对象不多，刚好遇到了疲惫不堪的领班。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怎么能够不动手呢？
于是就有了源梦赶过来时看到的，领班倒下的那一幕。
看完回忆的源梦心情十分复杂，暗暗吐槽他是脑子都被吐出去了吗才察觉不到领班先生的一片好心。
他的回忆不仅有画面，还隐隐透着一股味道，更让人感到心情不适。
这个男孩其实根本已经精疲力竭，全靠最后想要揍领班一顿的心情在苦苦支撑。现在被面具们锁住完全动弹不得。
源梦默念：“True Fan.”一摊手，一把绘着樱花的折扇出现在她手中。
她向前一挥，萦绕在男生身上丝丝缕缕的丧气被带走吹远，有两张绘着笑脸的面具相背而贴，将男生的心灵之蛋包裹起来。
很快这两张面具与簇拥着男生的许多张一同消失在风中，男生的心灵之蛋被净化后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源梦转身解除了变身，快步离去。
无辜受累的领班也在那阵清风中慢慢转醒，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对同样醒过来的男生伸出了手——就算被他袭击晕了过去，领班手里仍紧紧地攥着那个袋子，那个装着许多常用药的袋子。
男生接过领班给他的药，难受了一天、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领班
